第26章 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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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兒還在繡坊等著她,等她給她買糖葫蘆回去,等她牽著她的手給她講睡前故事,等她抱著她入睡...

  所以為了念兒,她不能出事。

  她要活得好好的,從靖王離開,回到念兒身邊。

  她只要乖乖地繡完婚服,等謝靳言與安樂郡主成婚那日,她就可以趁機逃走,帶念兒遠走高飛了!

  心頭有了想法,沈卿棠眼底的絕望逐漸散開,甚至連手上的動作也輕快了許多。

  一晃幾日過去,進入初冬的天氣也越發冷了。

  沈卿棠這些日子一邊養傷一邊刺繡,謝靳言雖然時不時的會過來看一下她的進度,還會把她繡好給他看的婚服繡樣貶得一文不值,但到底也沒有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又過了十幾日,沈卿棠腿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就連腿上的傷痕塗了佩蘭拿來的藥,也沒留下什麼疤痕。

  不過這些日子沈卿棠一直在自己居住的蒹葭苑刺繡,身子好了以後她也沒有去繡房,而是一直在自己的屋中獨自刺繡。

  這樣沒有旁人打擾,她也圖個清靜,刺繡的事情倒還事半功倍了。

  這日,沈卿棠正垂頭繡著嫁衣裙角邊上的並蒂蓮,手指卻忽然被針尖刺了一下,她把手指含在嘴裡,心頭忽然莫名開始發慌...

  這時佩蘭推開房門進來,焦急對沈卿棠道:「卿棠姐姐,張大娘在門外,說...念兒病重。」

  沈卿棠猛地站起來,那被針尖刺傷的手指還在發顫,她疾步往外走,「怎麼回事?」

  佩蘭連忙追著她跟了出去,「我也不清楚,張大娘只說念兒高熱不退,在床上躺了兩日了,昨夜陷入昏迷...」

  沈卿棠聽到這話,眼前忽然一黑,人差點站不住。

  怎麼會這樣!

  念兒從出生以來身子就不好,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即便自己再苦再累也從不敢缺著念兒的吃穿,就是害怕念兒生病...

  念兒這些年也從未病得如此嚴重過。

  一時之間,絕望、惶恐和無助席捲了沈卿棠全身。

  為什麼偏偏是念兒?

  佩蘭扶住搖搖欲墜的沈卿棠,「卿棠姐姐...你沒事吧?」

  沈卿棠側首看向扶著自己的佩蘭,忽然她猛地推開佩蘭,在地上跪了下去,聲音顫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我求你...我知道...你是他的人,求你們讓我...讓我出去,我要見我女兒...我女兒快死了...求你...讓我出去...」

  佩蘭看著沈卿棠這模樣眼眶也忍不住紅了,她跟著跪下去扶住沈卿棠,啞著嗓子道:「不是奴婢不讓您出去,而是....那是王爺的命令,奴婢不敢違抗啊。」

  沈卿棠卻半點都聽不進去,現在佩蘭就是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要往地上磕頭,「我求你們...」

  佩蘭攔著她,她的頭無力地伏在佩蘭的手臂上,泣不成聲,「我的女兒...她若死了,我也活不成的...」

  沈卿棠悽厲的哭聲引來了不少人,眾人瞧著她這模樣,都有些於心不忍,更別說這些日子與她時常相處的佩蘭了。

  佩蘭跟著她一起哭,「沈姐姐你別哭了...念兒會沒事的...」

  沈卿棠根本聽不進去。

  這時候謝靳言帶著一身凜冽的氣息大步而來。

  看到跪在地上哭得崩潰,臉色慘白,如同瓷娃娃一般的沈卿棠,他眼底神色一緊。

  「鬧什麼?」他聲音冰冷,臉色冷峻。

  沈卿棠聽到謝靳言的聲音,緩緩抬起頭,看到謝靳言站在那裡,她跪著撲到他面前,帶著哭腔的聲音很是沙啞,「殿下...奴婢求您...放奴婢出府吧,念兒病得很重...快要死了...」

  謝靳言垂眸看著為了那個女兒可以如此卑微的沈卿棠,他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烈。

  他派人守著繡坊,防著外人靠近,卻沒防過那孩子病重。

  謝靳言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依舊泣不成聲的沈卿棠,他知道,只要他鬆口答應她離開,她就再也不會再回到蒹葭苑了。

  他負在身後的手捏緊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他冷聲道:「不准。」

  沈卿棠渾身一僵,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他,「王爺!念兒也...」

  「本王說不準!」

  謝靳言往後退了一步,從她手中扯出衣擺,語氣決然,「本王說過,你休想離開靖王府半步。」

  「憑什麼!」沈卿棠失聲吼道:「你憑什麼不要我出去?念兒是我女兒!我不欠你!謝靳言,我從來不欠你!」

  「你不欠我?」謝靳言蹲下身子,緊緊地捏著下巴,「沈卿棠,你欠我的!你這輩子休想抵賴!」

  他盯著她梨花帶淚的臉,一字一頓,「你給本王安分待在院中,你若再想著逃,本王就在你面前親自掐死你那心心念念的女兒,不信你試試。」

  沈卿棠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就連抽噎都忘了。

  她緩緩抬頭望著謝靳言,心逐漸死了。

  她跌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冰涼。

  原來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爺後,一個孩子的命對他來說竟如螻蟻。

  她垂著頭,失魂落魄地低喃道,「阿言,如果我說,念兒是...」

  謝靳言沒聽到沈卿棠的話,他不想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只冷聲朝衛昭吩咐道:「看好她,不准她離開蒹葭苑半步。」

  說罷,大步離去。

  沈卿棠情緒激動地站起來朝謝靳言嘶吼,「你放我出...」

  人被衛昭從後頸敲了一下暈了過去。

  衛昭接主人,把人交給佩蘭,「好好守著,若沈娘子出個好歹,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他快步朝謝靳言追了過去。

  前院,謝靳言站在書房院子前等著衛昭,見他過來,冷聲道:「讓江雲海去繡坊,用最好的藥,救那個孩子。」

  他語速極快,嗓音壓抑,「不准出半點差池。」

  衛昭頷首,「那沈娘子那邊...」

  「不必說。」謝靳言聲音冰冷,「她不必知道。」

  他要讓她記住這種喪子之痛!她也應該嘗嘗當年他心痛的滋味。

  衛昭瞧著自家主子那面容平靜,眼眸卻深邃得無法探底的模樣,忍不住在心頭搖了搖頭。

  主子這又是何苦呢?

  明明那麼在意沈娘子,明明什麼都安排好了,偏偏不告訴沈娘子,非要讓沈娘子恨他...

  嘆了口氣,他大步離開王府,去找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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