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因為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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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握著佩劍的那隻手微微收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沈卿棠那張蒼白清瘦的臉和那眼底透著抗拒的眼神,心底那股替自家主子不值的念頭忽然開始在心頭瘋長。

  明明當初是她拋棄了王爺,後來又是她主動出現在王爺面前的,如今卻要做出這副委屈的模樣?

  為了她,王爺甚至不惜得罪安樂郡主,要毀了與鎮北王府的婚事,她卻只想著逃...

  衛昭想狠狠地質問沈卿棠在裝什麼清高?

  可到嘴邊的話,在觸及那她雙倔強的眼睛時,又隨著滿身的戾氣一同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深深吸了口氣,收回目光,避開沈卿棠的視線,僵硬的語氣還是帶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寒意,「沈娘子明知道太醫是誰請來的,何必故作不知?」

  沈卿棠指尖微微一顫,一股麻意瞬間從心頭竄開,她手指緊緊攥著被褥,乾涸蒼白的唇瓣微微張了張,最終沒有應聲。

  她怎麼會不知道江太醫究竟是誰派來的,只是她不敢讓自己有任何妄想。

  不只是因為她害怕破壞他和安樂郡主的婚事,而被安樂郡主威脅陷害...

  還有,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繡娘,不配與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再有任何牽連。

  可她就連帶著念兒離開這裡,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過日子,都辦不到...

  衛昭看著她又是這副心事重重卻什麼都不敢說的模樣,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最終沒再說話,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衛昭一走,沈卿棠整個人就卸了力,她無力地靠在床頭,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衛昭的那句話,像是一顆石頭,在她的心湖砸出層層漣漪。

  她不是傻子。

  不會不知道他那句話的意思。

  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

  她不會天真到認為,她當年說了那麼狠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謝靳言還對她存有愛意。

  他不想讓她死了,或許只是怕她死了,再也無法折磨她了。

  他那麼在意那個郡主,甚至幾次三番地包容遮掩那個郡主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又怎麼會在意她呢?

  對...

  他派江太醫過來給她看病,不過不想讓他的婚服無法修補。

  他才不是還在意她,還喜歡她...

  可越是這樣想,他那雙猩紅的桃花眼卻越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像是在因為她這樣的想法而感到憤怒...

  沈卿棠閉上眼睛,拼命搖頭,試圖把他的模樣從自己腦海中甩出去,本就剛醒乏力的她,很快把自己頭晃暈,人無力地趴在床上。

  張大娘送走江雲海,還是不放心她,走進屋中說看看她,進來就看她一臉蒼白地趴在床上,張大娘疾步走過來,扶著她坐起來,擔憂地問:「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卿棠深吸了口氣,輕輕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弧度,「沒有,可能有些累了,乾娘,您為我操勞一天一夜了,別守著我了,快回屋睡覺吧。」

  說罷便閉著眼躺在床上不再說話。

  張大娘知道她心頭有事,想要獨自一個人靜靜,便點頭輕聲道:「好,那你有事就喚乾娘。」

  沈卿棠輕輕點頭,沒有應聲。

  張大娘輕嘆了口氣,轉身吹滅蠟燭,離開了房間。

  聽到房門被關上,沈卿棠才在黑夜中重新睜開眼睛。

  漆黑的夜色中,沈卿棠眼中的水晶從眼角一滴一滴地滑落,沒入枕中...

  謝靳言...

  我到底要怎麼辦?

  子時。

  靖王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謝靳言坐在案前,手裡握著一卷刑部的卷宗,卻久久沒有翻頁。

  窗外的雪停了,屋內的炭火燒得正旺,可他周身的空氣卻冷得像冰,站在他身後打瞌睡的晏青忍不住往旁邊挪了一步。

  剛回來的衛昭看謝靳言坐在椅子上盯著手中的卷宗一動不動,心頭一凜,他走進書房,朝謝靳言躬身行禮,「王爺,沈娘子已經醒了,江太醫也看過了,說沈娘子已經沒有大礙,身子好生將養些時日,便會大好。」

  謝靳言握著卷宗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眸看了衛昭一眼,淡淡嗯了一聲,「下去吧。」

  衛昭應聲退下,卻在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朝自家主子看去,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主子,您既然在乎沈娘子,何不直接告訴她呢?」

  謝靳言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凜冽,他抬眸冷冷地睨著衛昭,眼底是化不開的戾氣,「衛昭,你逾越了。」

  他冰冷的話,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衛昭心頭一震,連忙垂首跪地,「屬下知罪。」

  謝靳言將卷宗重重地擲在桌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接著喉間溢出一聲冷冷的嗤笑,語氣里藏著一絲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喑啞,「在乎?本王何時在乎她了?」

  他站起來,大袖狠狠一甩,一隻手負在身後,聲音越發冰冷聲音,「本王不想讓她死了,不過是因為她欠本王的債還沒還清。本王不准她就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大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語氣篤定,「她還沒嘗過錐心刺骨的疼痛,憑什麼這麼輕易的去死?」

  「本王不准!」

  他每一句話都狠得咬牙切齒。

  可那雙撐在桌上的手,指尖卻止不住的顫抖。

  靠著牆打瞌睡的晏青猛地被驚醒,還沒搞清楚狀況的他,見衛昭跪在地上,他也連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咋回事?

  怎麼忽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剛剛不都還好好的嗎?

  雖然心情不好,但人還算平靜啊?

  衛昭又惹他了?

  跪在地上的衛昭聽著自家主子這些話,心頭髮澀,卻不敢再和自家主子辯駁。

  他跟著主子五年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了解主子的那個人。

  可直到那個沈卿棠的出現,他才發現,自己其實從未了解過自己的主子。

  他以為主子對待所有事情和所有事務都從容淡定,遊刃有餘,可現在他才知道,主子那是不在乎。

  因為不在乎,因為事不關己,所以才會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書房一時之間寂靜無比。

  謝靳言看著跪在地上的衛昭,他深吸了口氣,收回自己的手,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淡漠,「罷了,看好你的人,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若讓本王在外聽到什麼風言風語,唯你是問。」

  衛昭抱拳應是,起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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