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別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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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靳言倒是沒想到李長樂竟然還問過楚明鳶了,不過按照楚明鳶的性子應該不只是臉色不好,怕是還詆毀了一下沈卿棠的繡技。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然後又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是嗎?」

  他抬眸看著李長樂,語氣淡然,「那位繡娘已經完成了我與郡主的婚服,且已經離開了王府,本王如今也不知道對方的行蹤,還真是不巧,讓表妹白跑一趟。」

  他話音剛落下,旁邊立刻響起一聲嗤笑。

  李長樂側首看過去...

  齊王慢悠悠地從旁邊的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臉上還掛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他大冬天的手中還捏著一把摺扇,裝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眼中卻全是不懷好意的光芒。

  他走到謝靳言面前,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清得清楚:「哦?三弟是當真不知道那位繡娘的行蹤嗎?」

  他朝謝靳言挑眉,「那前日不知是誰為了一件婚服還專程跑到城南去找一個小繡娘的麻煩?這事兒如今那長安巷人盡皆知,三弟現在倒是推得乾淨。」

  他話音落下,張開手朝其他皇子看了一眼,眼底全是促狹,「昨日我還因為這事兒在說三弟呢,告訴他咱們身為皇室之人,不能這么小氣,否則會讓父皇覺得咱們丟了皇家臉面的。」

  「二弟!」謝霽元皺著眉站了起來,「你...」

  「大皇兄。」謝霽元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靳言打斷制止了。

  謝靳言拉著謝霽元坐下,親自給謝霽元倒了一杯茶,這緩緩抬眸看向齊王,他神色淡然,仿佛剛剛齊王嘴裡說的那個人不是他。

  片刻後,他輕輕地『哦』了一聲,語氣散漫,像是才想起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他悠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淺笑道,「原來二皇兄對小弟的事情這麼關心啊。」

  他看向李長樂,語氣平靜,「表妹說的原來是那位姓沈的繡娘嗎?」

  「王府繡師眾多,最近來來去去不過都是為了一件婚服,本王也未將那些繡師放在心上,所以不知表妹竟然說的是那位姓沈的繡師。」

  齊王臉上的笑意因為他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事情揭過而僵在了臉上。

  他不服氣地瞪了謝靳言一眼,真不愧是在鄉下長大的,臉皮竟然這麼厚,都被自己這樣嘲諷了,他還能如此坐得住!

  李長樂不知兩人之間的暗涌,聽謝靳言這麼說,訕笑著擺手,「是臣妹唐突了,還請靖王表哥不要生氣。」

  謝靳言客氣頷首,「無礙,不過我的婚服的確出了一些狀況,那位繡娘也需要重新到王府繡制婚服圖紋,表妹若是想請那位繡娘替姑母繡制屏風的話,屆時可以登門問問那位繡娘的意願。」

  李長樂聞言高興地應了一聲,「那臣妹到時候再來叨擾表哥。」

  說完她興奮地朝謝靳言兄弟兩人福了一禮,腳步輕快地離開。

  齊王還欲說話,謝霽元便站了起來,他不動聲色地站在齊王面前,目光沉沉地掃了眾人一眼,最後落在齊王臉上,語氣雖然不算嚴肅,但態度卻不容置喙,「時辰不早了,稍後父皇還要過來訓話,各位皇弟還是不要再喧譁了。」

  齊王瞧謝霽元又端起了嫡長子的架子,氣得一甩袖,轉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謝霽元垂眸看了一眼與李長樂說完話就垂眸不再言語的謝靳言,眼底波光動了動,他在謝靳言身邊坐下,傾身到謝靳言身邊低聲問,「昨夜讓你那般著急離開的人也是那個繡娘吧?」

  謝靳言詫異地抬眸看向謝霽元,沒有說話。

  謝霽元瞧他這模樣,瞭然一笑,壓低聲音道:「果然是。」

  「一個繡娘而已,三弟若是喜歡就納入府中,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麼鬱鬱寡歡的。」謝霽元笑著拍了拍謝靳言的肩膀,小聲道:「咱們身為皇子除了當好父皇的臂膀,還有一個重任,那就是開枝散葉,三弟既然喜歡那個繡娘,那就納入府中,為兄想,郡主自小在高門大院中長大,學的是女德,應該不會那么小氣的。」

  謝靳言眉頭一皺,眼底的神色沉了下去,「皇兄多慮了,臣弟昨夜離席並非為旁人,的確是自己身子不適。」

  謝霽元見他不願承認也不想與自己多說的模樣,便也不再多問,笑著拍了拍謝靳言的肩膀,端著茶杯開始喝茶。

  ......

  謝靳言離宮時已經是申時過半了。

  晌午還晴朗的天空此時又飄起了雪,謝靳言步履沉穩地從宮門走出來,寒風卷著飛雪拂過他清冷的眉眼,落在他的肩頭。

  站在宮門外等候多時的衛昭看到自家主子,舉著傘迎了上去,「主子,都準備好了,都和往年的一樣,現在出城嗎?」

  謝靳言面色淡淡的頷首,聲音平靜,「去別院。」

  衛昭頷首,撐著傘跟在他身側往御街外走去。

  馬車駛離皇城,一路朝京城外而去。

  兩個時辰後,天色轉暗,天空的雪也越來越大了,馬車也終於停在了城外一處寂靜的山道前。

  謝靳言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山道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毛領披風,接過衛昭手中的山,朝山中走去。

  衛昭瞧著明明前面道路很寬,卻非要自己步行進山的主子,他在心頭嘆了口氣,然後抬步跟了上去。

  兩刻鐘後,謝靳言站在別院前。

  他緩緩抬頭看了一眼別院的牌匾,然後拿出鑰匙打開別院大門的鑰匙,推門走了進去。

  別院中沒有人,就連灑掃地下人都沒有一個。

  這些年來,衛昭只會在謝靳言過來之前帶人來灑掃。

  院中沒有點燈,謝靳言卻輕車熟路,很快就走到後院,然後在掛著祠堂牌匾的門前停下。

  衛昭上前推開門,低聲道:「屬下今早已經為老爺夫人點了長明燈。」

  謝靳言輕輕頷首,抬步走了進去,進入祠堂,他看著陳氏夫婦之位的牌位久久沒能回神。

  衛昭瞧著自家主子這模樣,腳步輕輕地從祠堂里退了出去,順手把祠堂的門也拉上了。

  謝靳言在屋中停駐了片刻,才上前拿起一炷香在蠟燭上點燃,然後在地上跪著朝牌位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把香插入香爐中...

  插香的手沒有收回,而是輕輕拂過牌位上的字跡...

  他背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孤寂,而那看著牌位的桃花眼中,充滿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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