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春閨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明鳶瞧著賢妃笑意盈盈眼底卻一片冷然的模樣,適時地露出幾分委屈,旋即又端起大度的姿態,柔聲道:「賢妃娘娘說笑了,那些事情皆因臣女當日魯莽,是臣女誤會了沈娘子,殿下護著沈娘子...也是因他人本就公正罷了。」

  賢妃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沈卿棠,輕飄飄地道:「咱們誰不知道咱們靖王殿下在刑部任職,向來公正得很呢。」

  楚明鳶眉目間的笑意愈發深了,是啊,在刑部向來公平公正的謝靳言,待會兒若是在春日宴上,親眼撞見自己的貼身婢女與御林軍私通苟合,他還會不會秉公處置呢?

  想到即將上演的好戲,楚明鳶幾乎壓不住唇邊的弧度。

  沈卿棠跪在地上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只覺得膝蓋很痛,身上也開始莫名地有些燥熱,那熱意像是從心臟鑽出來的,燒得她神思恍惚。

  她垂著頭,十指的指甲用力掐進掌心,借著那一點刺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皇后見敲打沈卿棠也敲打得差不多了,臉色這才緩和兩分,先讓楚明鳶坐下,才掃了沈卿棠一眼:「你也起來吧。」

  沈卿棠叩首謝恩,撐著發軟的雙腿起身,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

  隨著這場鬧劇謝幕,席間又重新恢復了熱鬧。

  楚明鳶的目光落在沈卿棠臉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紅上,唇角一挑,關切道:「沈娘子不勝酒力?要不要讓人帶你去一旁休息片刻?」

  沈卿棠想起謝靳言臨別前叮囑的話,輕輕搖頭:「多謝郡主好意,不用了。」

  楚明鳶也不勉強,她給沈卿棠的那杯酒可不是普通的酒,那是她特意為沈卿棠準備的『春閨醉』,這種酒是北躂王室秘制的助興之物,再貞潔自持的女子飲下之後,都會變成一個渴望被憐愛的...

  蕩婦。

  她不信,沈卿棠一會兒能忍得住。

  東側廊下席間,謝靳言的位置恰好能將女眷這邊的情形盡收眼底,坐在他上側的謝霽元見謝靳言目光一直盯著西側女眷那邊,他抬眸朝那邊看了一眼,就知道謝靳言心中所想,他往謝靳言這邊靠了一點,低聲道:「需要我給你皇嫂傳個信,讓她照拂一下你那小婢女嗎?」

  謝靳言側眸與他對視,淡淡反問「皇嫂會聽皇兄的?」

  謝霽元:「......」

  這人怎麼還揭人傷疤啊?

  今日這春日宴,若不是母后親自遣了嬤嬤到府上傳話,他那位王妃怕是又要像上次除夕宮宴一樣,稱病躲在王府裡帶著婢女研究吃食了。

  想到這裡,謝霽元嘆了口氣,「三弟說的是,為兄我啊,自身難保,的確愛莫能助。」

  謝靳言沒再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沈卿棠的方向。

  從她臉上的神色就能看出,她被人為難了。謝靳言捏著酒杯的手指緩緩收緊她現在,一定很想立刻離開這裡吧?

  「沈娘子對王爺來說,果真不一樣?」蕭世珩低緩的聲音在謝靳言耳邊響起,他坐在謝靳言下首,兩桌相隔不遠,所以他也能將女眷那邊的光景看得清清楚楚,他目光晦澀的看向謝靳言:「既然明知道沈娘子參加宮宴會被為難,為何還要帶她來,襯得她格格不入?還是故意要給她難堪?」

  謝靳言收回目光,涼涼地睨了蕭世珩一眼,語氣微冷,「本王行事,還要需要向你交代?」

  蕭世珩眉頭微蹙,面上難得帶了幾分嚴肅:「你若因為喜歡,而用這種方式去為難這麼一個弱女子,那未免太過幼稚了。」

  只有年少無知的少年人,才會用刁難來表達在意,可那不過是幼稚又惡劣的把戲。

  謝靳言下頜緊繃,臉色更冷了幾分,「讓她入宮,是母后的口諭。楚明鳶說要在春日宴上向她賠罪,求到了母后跟前,母后親自下了口諭,命她必須出席今日的春日宴。」

  蕭世珩搭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收緊,那日在獵場上他得知她曾嫁過人生過孩子後,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就被他死死壓了下去。可今日,見她這般柔弱可憐卻又倔強隱忍的模樣,那顆被壓制的心,又開始一點點萌芽...

  看著沈卿棠那張絕美容顏上流露出的隱忍之色,蕭世珩忽然端起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他側眸看向謝靳言,沉聲道:「王爺若是護不住她,又何必招惹她?」

  「招惹?」謝靳言冰冷的眼底浮出戾氣。

  從頭到尾被招惹的那個人都是他!

  七年前,是他,如今也是他!

  他從來都是被招惹又被丟棄的那一個!

  謝靳言冷哼了一聲:「蕭世子管好自己便是,別因一時憐香惜玉,亂了鎮國公世子的體面。」

  蕭世珩捏著酒杯的手一緊,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沉聲道:「我不過是見她一個弱女子被為難,替她說句話,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事情究竟如何,你自己清楚。」謝靳言丟下這句話,便不再理會蕭世珩,目光重新落在女眷那邊沈卿棠的身上。

  沈卿棠坐在席位上,並未去嘗面前的佳釀珍饈,她那股燥熱眩暈的感覺襲來之後,她便一直用指甲掐著手心,借著刺痛強撐清醒,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身上的燥熱越來越烈,眩暈感也越來越重,她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楚明鳶瞧著沈卿棠臉上那抹潮紅越來越深,她眼底的笑意就越濃烈,忽然她驚訝地捂著嘴,拔高聲音問:「沈娘子,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是不勝酒力?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皇后本就瞧沈卿棠不順眼,此刻見她竟敢在宴席上失態醉酒,臉色愈發難看。她眉頭緊鎖,眼底儘是嫌惡:「不成體統!真是一點大家閨秀的禮儀都沒有,宮宴之上竟敢醉酒!」

  她掃了一眼沈卿棠身後侍立的宮女,沉聲道:「還不把她扶到附近的偏殿休息。」

  「是,娘娘。」立在沈卿棠身後的宮女不動聲色地與楚明鳶對視一眼,上前攙起沈卿棠,離開了宴席。

  坐在沈卿棠對面,一直觀察著沈卿棠的李長樂眉頭皺了皺,忍不住低聲說道:「沈娘子從頭至尾只喝了安樂郡主給她賠罪的那杯酒,怎麼會醉得那麼厲害?」

  她身旁的崔令儀聞言咬了咬唇,小聲道:「要不要去看看?」

  坐在兩人上方的碩王妃此時站了起來,她朝皇后行了一禮,低聲道,「母后,兒臣不勝酒力,想去御花園中走走。」

  因大兒子年少時的荒唐事,皇后一直對這個兒媳心存愧疚,聞言便和顏悅色道:「去吧。」

  碩王妃起身,目光落在欲言又止的李長樂和崔令儀身上:「表妹,崔小姐,不知二位能否與我一同去散散步?」

  二人起身,齊聲道:「樂意至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