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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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剛領命出去,衛昭便笑著大步從書房外走了進來。

  「王爺,沈娘子回來了。」

  謝靳言的手猛地收緊,把手中的信紙捏成一團,人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底帶著暗沉的光,「你說什麼?」

  衛昭瞧著自家主子那不可置信的模樣,笑著又重複了一遍:「沈娘子回來了,外面院子裡呢。」

  確定了自己不是幻聽,謝靳言緩緩放鬆了身子,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信紙,而後拿出火摺子把信紙點燃,等那張寫了兩行小字的紙條在他指尖燃燒成灰燼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地對衛昭道:「讓她進來吧。」

  衛昭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只要沈娘子肯回來,主子就一定不會相信李舒驊那些挑撥離間的話的,兩個人只要把誤會解釋清楚,就一定能和好,那樣主子的心情也會變好的吧?

  臉色蒼白的沈卿棠站在書房的院子中,看著衛昭從書房中出來,她張了張嘴,還未說話,就聽衛昭道:「沈娘子,您直接進去吧,主子在裡面等著您呢。」

  她朝衛昭福了福身子,垂下眼眸,徑直走進書房。

  等她跨進書房,衛昭才後知後覺地回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他撓了撓頭,沈娘子的臉色看上去怎麼那麼不好呢?

  書房內。

  謝靳言聽到動靜,抬頭朝沈卿棠看過去,見她垂著頭走進來,他收斂起情緒,低聲道:「我還以為你又要不聲不響地一走了之呢。」

  沈卿棠在距離他桌案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她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那句話一樣,抬頭看著他,沉聲問:「王爺,我爹娘的死,是不是因為你?」

  謝靳言放在桌案上的手猛地捏緊,明明是盛夏,但書房中的溫度卻忽然下降了好幾度。

  他眼神冰冷地睨著沈卿棠,嘴角帶著一絲嘲弄,「你覺得呢?」

  沈卿棠眼眶通紅,臉色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她想搖頭說自己不知道,但是腦海中畏罪自殺幾個字卻像是魔音一樣,不停地在她腦海中反覆。

  她雙手死死地掐在手裡,這二十多天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次又一次說服自己要相信他,可是今天那些人的話,又像是一把鐵錘,給了她重重的一擊。

  謝靳言眸光深深地看著沈卿棠,短短四十多天沒見,她又瘦得不成樣子,就連臉頰那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都又消失了,那雙通紅的眼睛,現在更是半點生氣都沒有,人看著像是一陣風就能把她出走...

  他真的很不想看到她這副模樣。

  謝靳言閉著眼睛深吸了口氣,而後雙手撐著桌子緩緩站了起來,他看著沈卿棠,一字一句地沉聲道:「沈卿棠,我只說一遍,你父親是被人舉報貪污稅銀,人贓俱獲,而後在獄中畏罪自殺的!他們的死,與我無關。」

  畏罪自殺幾個字,徹底刺激了沈卿棠,她猛地抬頭看向謝靳言,沙啞地朝著他嘶吼道:「謝靳言,你騙我覺得很好玩嗎?我如今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繡娘!你即便是承認殺了他們,我又能把你怎麼樣?」

  「沈卿棠!」謝靳言猛地站直身子,抬手指著她,眼神凌厲,「你已經認定了是我殺了害死了他們,是不是?」

  他站在桌案後面,渾身上下散發著凜冽冰冷的氣息,眼底卻是前所未有的蒼涼,「你就這麼相信蕭世珩的話?」

  沈卿棠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眼底的神色和他的一模一樣,她閉了閉眼睛,聲音顫抖又沙啞,「謝靳言,你別自欺欺人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雙眼無神地看著他,輕聲道:「楚明鳶的那些罪行是你散播出去的吧?她的畏罪自殺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在謝靳言怔愣的瞬間,她又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和他僅隔著一張桌案的距離,她雙手撐在桌子上,聲音嘶啞:「謝靳言,讓你的仇人以畏罪自殺的方式去死,已經成了你的慣用伎倆了,不是嗎?」

  謝靳言盯著她的眸光越發的深沉了,聽著她荒謬的話,他眼底湧出怒火,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壓制不住的燥意。

  如果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謝承宗,那他可以一笑了之。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來質問他的人,是他要護著的人。

  他之所以這麼著急地處置了楚明鳶,原本是為了她。

  而現在,她竟然拿著這件事情,質疑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忽然侵襲了謝靳言的全身,他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而後猛地睜開,他眼底的蒼涼和疲憊忽然被戾氣取代,他陰森地看著沈卿棠,冷笑:「沈卿棠,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殺人兇手的女兒嗎?」

  他忽然伸手掐住沈卿棠的下頜,那雙桃花眼猩紅的凝視著她,聲音冰冷道,「本王即便是殺了他們,也是為父母報仇,也是他們死有餘辜!」

  「你承認了。」沈卿棠渾身泄力地抬眸看著他,胸口的疼痛讓她無法喘息,喉嚨處也傳來腥甜的味道,她使勁地吞咽了一下,把那口到嘴裡的血腥味吞了回去,才低聲問道:「那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眼中的眼淚一滴一滴地從眼眶中滑落,聲音更是沙啞得幾乎讓人聽不到聲音,「看到我對你那麼內疚,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

  她像是感受不到下頜的疼痛一樣,沒有掙扎,也沒有控訴,而是緩緩抬起手,放在他臉上,眼神複雜,「這樣報復我,看到我被你騙得團團轉,你是不是就消氣了?」

  謝靳言的手猛地鬆開她,人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雙眸通紅,欲言又止。

  沈卿棠無力地垂下手,而後緩緩地對他道:「阿言,從今以後,我們誰也不欠誰了,好不好?」

  不等謝靳言說話,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喃喃道:「我們就放過彼此,也放過自己吧。」

  沈卿棠說完轉身不再去看謝靳言,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踉蹌地往外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謝靳言大步從桌案後走出來,他兩步追上她,正打算伸手去抓住她的手臂...

  沈卿棠的腳步忽然一頓,身子一僵,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人也轟然倒下。

  謝靳言一把接住沈卿棠,厲聲喊道:「來人!傳府醫!」

  ......

  半個時辰後。

  府醫憂心忡忡地寫完藥方,交給晏青,「要快。」

  謝靳言看著躺在床上如同死人的沈卿棠,眼中全是悔恨,他不應該因為她不信他,就失去理智和她說那些氣話的。

  他閉了閉眼睛,看向府醫,聲音沙啞:「她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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