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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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末,長公主和李長樂才從沈卿棠的小院中出來。

  看到謝靳言竟然還在院子外面等著,長公主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抬步朝他走去,語氣溫和了不少,「還沒走?」

  謝靳言目光越過她看向院子內,沙啞的聲音染著疲憊,「她...怎麼樣了?」

  「哭過之後喝了一些燕窩羹,就睡了。」長公主拍了拍謝靳言的手臂,低聲道,「你的身體也不是鐵打的,從通州回來,應該也沒休息好吧?」

  站在馬車旁的衛昭聽到這話,忍不住撇嘴,哪兒是沒休息好,王爺分明是回來後就沒合過眼。

  見謝靳言不語,長公主嘆了口氣說:「回去好生歇著,鎮北王府的事,你也需要出面處理。」

  說罷,長公主帶著李長樂往自己的馬車走去。

  李長樂跟著母親走了兩步,還是沒忍住頻頻回頭看向謝靳言。

  他雖身處黑夜,夜色卻掩不住他周身的疲憊與悲傷。

  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才能讓人傷身至此?

  直到回去的路上,李長樂仍在思考這個問題。

  長公主看了一眼天真爛漫的女兒,眼底閃過一絲惆悵。女兒如此不諳世事,她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若換作旁人,知道自己的爹爹死於自己伯父之手,心頭不知該有多恨、多難過...

  可她卻問:「娘親,那大伯父全家都死了,算不算是給爹爹報仇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她竟然就不難過了,也不傷心了。

  還說:「祖父最注重忠孝了,可大伯父不忠不孝,還手足相殘,他如今死了,就是下地獄,祖父都不會放過他的。」

  不僅如此,事情才過去沒多久,她聽到沈卿棠出事,竟主動要求一起來看望沈卿棠。

  長公主摸了摸李長樂的頭髮,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在想什麼?」

  李長樂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托著臉頰,偏頭看著母親,眉頭微蹙,「我在想,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讓沈姐姐寧願獨自生下孩子,也要和靖王表兄分開?」

  長公主眉梢微微一挑,「這就要看你沈姐姐願不願意告訴我們了。」

  ......

  謝靳言回到溯游居,剛走進正院,胸口那股血腥氣便壓制不住地往喉間翻湧,他眉頭一皺,俯身吐出一口鮮血。

  晏青見狀急得上前扶住他,焦急地問:「王爺,您沒事吧?」

  衛昭也立刻轉身大步朝外走,「屬下去把江太醫喊過來。」

  晏青扶著謝靳言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擔憂地問:「王爺,您是不是身上的傷還沒養好啊?」

  之前受了那麼嚴重的劍傷,身上的皮外傷還都化了膿;回來之後又遭遇大火,後背被燙傷,傷勢未得妥善醫治,又去了通州,也不知在通州有沒有好好療傷...

  這回來之後又遇上這些事...

  就是鐵打的身體也遭不住啊。

  主僕二人進了正屋,謝靳言在紅木椅上坐下,疲乏地吩咐晏青備水,「先備水,本王要沐浴。」

  晏青點頭應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謝靳言,低聲道:「您也幾乎一整天沒用膳了,奴才讓人準備點清淡的吃食,您用些吧?」

  謝靳言皺著眉頭正要拒絕,晏青又道:「殿下,如今沈娘子身子那樣了,念兒小姐還要您照看著呢。若您的身體也垮了,念兒小姐可如何是好?」

  聽到這話,謝靳言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片刻後,他頷首,「隨便準備一些就是。」

  不等晏青應下,他又道:「念兒的身份暫時不准向外透露。」

  晏青頷首,「奴才知道。」

  ......

  江雲海過來的時候,已經深夜了。

  謝靳言也已經用過晚膳洗漱完,躺在床上了。

  來路上他已聽衛昭說過謝靳言的情況,此刻見謝靳言臉色蒼白地半靠在床邊,江雲海上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問:「殿下身上可有傷?」

  「主子後背的燙傷,也不知如何了...」晏青在一旁低聲道,「主子的燙傷很嚴重,可他都沒好好養傷就去了通州。」

  衛昭震驚地看向謝靳言。這一路去通州,主子還時不時關心他身上的傷勢,他竟然不知道主子身上還有燙傷!

  衛昭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主子這些日子都是帶傷辦案的?案子處理完之後,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聽說沈娘子離開了...

  而導致這一切的人,是蕭世珩!

  想到這裡他牙齒緊緊一咬,轉身大步往外跑去。

  謝靳言看了一眼沖入黑夜的衛昭,語氣淡淡地對江雲海說:「本王后背的燙傷已無礙了。」

  「還是給您瞧瞧吧。」江雲海示意謝靳言脫掉褻衣,「您說沒事,臣實在不信。」

  謝靳言蹙眉,正要拒絕,晏青便哀求道:「殿下喲,您趕緊讓江太醫給您瞧瞧吧。您若有個好歹,咱們可怎麼辦啊?」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念兒小姐還沒喊您一聲爹爹呢。」

  謝靳言:「......」

  他就是吐了口血,怎麼被晏青說得像要死了一樣?

  他不耐地解開衣帶,脫掉褻衣,蹙眉道:「本王說了...」

  「四十天了!」江雲海冷硬的聲音打斷了他,「你的傷口還沒完全結痂,你是嫌棄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江雲海轉身去拿了烈酒和金瘡藥,一邊給謝靳言消毒上藥,一邊對晏青道:「你這些日子把王爺盯好了,每日都必須用烈酒清洗傷口,再上金瘡藥!」

  見謝靳言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他眉頭一皺,用竹鑷子夾著的棉球使勁懟在謝靳言的傷口上。

  謝靳言背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眉頭緊緊皺起,厲聲呵斥:「江雲海!」

  江雲海放輕動作,涼涼道:「王爺還知道疼呢?臣還以為您沒知覺呢。」

  謝靳言無語地揉了揉眉心,懶得與他計較。

  這一趟去通州,他又不是去遊玩。除了日夜兼程,還要盯著李舒驊的一舉一動,抓他的同黨,審問;回京路上又遭遇了無數次刺殺;回來之後他先回宮復命,出宮後發現沈卿棠不見了,他急得到處尋找;今日她好不容易上門,卻成了那副模樣,他哪還有心思理會自己身上的傷?

  江雲海給謝靳言處理完傷勢,才拿出診包為他診脈。

  半晌後,江雲海皺著眉頭收起診包,「王爺,您和沈娘子還真是天生的一對。」

  「七情內傷,傷至心脈。」他看著謝靳言,「實在不行,你們乾脆放過對方得了。」

  原本臉上毫無情緒的謝靳言,渾身氣勢猛地變得凜冽起來。他側首冷冷地看著江雲海,聲音冰冷,「你想死?」

  江雲海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謝靳言這不是開玩笑。

  若他再多說一句,這位向來丰神俊朗的王爺,說不定真會親手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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