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獨自吃味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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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卿棠與李長青兄妹二人剛在大堂的餐桌旁坐下,就察覺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無,如芒在背。

  她從李長青手中接過念兒,安置在自己身側,隨即抬頭環顧四周,可大堂里除了兩桌用飯的客人,再無旁人。而那些客人,連頭都不曾抬過。

  是誰?

  究竟是誰在看她?

  李長青夾了一隻燒鵝腿放進念兒碗裡,見沈卿棠心神不寧地四下張望,以為她缺乏安全感,便含笑為她夾了一筷茭白炒肉:「咱們帶了護衛出門,母親定還安排了旁人暗中保護。這驛站很安全,你不必擔憂。」

  說著,他抬手摸了摸念兒的頭,溫聲道:「念兒跟著趕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咱們快些吃完,你好帶她去歇息。」

  正低頭啃鵝腿的念兒連忙點頭附和:「娘親,好吃,你快嘗嘗呀。」

  沈卿棠垂眸看了一眼碗中的茭白炒肉,沉默片刻,執起桌上竹筷,夾了一塊辣椒炒肉送入口中。

  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炸開,直衝腦門。沈卿棠的眼淚一下子被辣了出來,她慌忙端起碗,連扒了兩大口白飯。

  偏愛蜀菜的李長樂笑眯眯地看著被辣出淚花的沈卿棠:「沈姐姐,這道菜夠勁吧?」

  沈卿棠點了點頭,又吃了兩口白飯。

  李長青放下碗筷,提壺倒了杯水遞過去給她:「不能吃辣就別勉強。我聽聞你喜歡茭白炒肉,這茭白脆甜,味道很是不錯,你嘗嘗。」

  沈卿棠聞言,目光落回碗中那筷茭白炒肉上。她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碗筷,低聲說:「我想改一改自己的喜好和習慣。」她抬眸看了李長青一眼,聲音更輕了些,「只喜歡一個菜,是很不好的習慣。」

  只喜歡一個人...

  也是。

  李長青神色微頓,正要開口,李長樂已快他一步,又夾了一筷辣椒炒肉放進沈卿棠碗裡:「沈姐姐說得沒錯。只喜歡一種食物,能吃到的滋味實在太單一了。不去嘗試喜歡別的,又怎知這世間還有那麼多好吃的東西呢?」

  沈卿棠看著碗中的辣椒炒肉,這道菜確實極辣。

  第一口辣得她眼淚直流,可嘗過之後,心底竟生出再嘗第二口的念頭。

  最主要的是,吃一口這個菜,可以很快把碗中的飯吃完。

  她朝李長樂笑了笑,輕聲道:「你說得很對。若不是今日試了,我都不知道辣的東西竟能這般好吃。」

  二樓包間內。

  謝靳言面前擺著與樓下沈卿棠桌上一模一樣的菜餚。他皺著眉頭夾起一塊辣椒炒肉送進嘴裡,辛辣刺激的滋味在舌尖炸開,他只皺了下眉,便將肉吐了出來:「這有什麼好吃的?」

  衛昭暗自咽了咽口水,心中默默腹誹:您不愛吃,可不代表旁人不愛吃啊。

  晏青仿佛看穿了衛昭的心思,不動聲色地抬腳踩上他的腳背,低聲催促:「你倒是說句話啊。」

  今晚已被踩了兩次腳背的衛昭:「......」

  他若是敢開口,還至於站在這兒一動不動?

  謝靳言懶得理會兩人的小動作。他側首望向樓下,沈卿棠快要把碗中的飯扒拉完了,但是碗中的茭白炒肉,她一口未動。他臉色陰沉地放下筷子,冷聲吩咐晏青:「把菜撤了。」

  晏青看了眼滿桌几乎未動的菜餚,低聲勸道:「王爺,奴才讓人重新上一份可好?換些清淡的,比如山藥炒木耳、芋頭燉雞...」

  「沒胃口。」謝靳言說完,徑直起身離開了包間。

  晏青望著那桌几乎沒動過的飯菜,急忙追了上去,低聲勸道:「王爺,您今日為了趕路,幾乎粒米未進。為了身子骨著想,多少還是用些吧?」

  謝靳言停下腳步,偏頭望了一眼樓下,沈卿棠已將一碗飯吃得快見了底。他眼底神色一冷,側眸睨向晏青,冷聲道:「你當本王是她那種沒心沒肺的人?」

  說罷,大步離去。

  晏青站在原地往樓下看了一眼,樓下的沈卿棠雖然快將一碗飯吃完了,實則不過吃了兩塊辣椒炒肉,其餘時候都在拼命扒碗裡的白米飯。

  與其說那肉下飯,不如說她是為了不讓同行的人操心,逼著自己把那一碗飯咽下去。

  晏青收回目光,搖頭低嘆:「沈娘子若當真什麼都不吃,您又要擔心她的身子垮掉了。」

  明明擔心沈娘子擔心得要命,偏在看見她與旁人在一起時,吃味地說些口是心非的話。

  他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還是打算將沈娘子平日愛的那兩道菜端到自家王爺房裡去。他轉身往包間走去...

  「衛昭!」看見裡面正坐在凳子上大快朵頤的衛昭,晏青氣得瞪圓了眼睛,壓低聲音吼道,「你在做什麼?」

  衛昭塞了一筷子辣椒炒肉進嘴,又扒了兩口飯,含混嘟囔道:「撤了多浪費。王爺不吃,咱們吃啊!」

  他昨日打過架,身上還有傷呢,還不許他補補?

  晏青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腳踹在衛昭坐著的板凳上:「吃吃吃,就知道吃,都把自己吃成豬了!」

  說完轉身大步朝包間外走去。

  他怎麼攤上這麼個蠢隊友!

  衛昭瞅了晏青一眼,撇撇嘴:「給了銀子的,不吃才是豬。」

  說罷低頭繼續大快朵頤。

  隔壁天字一號房中。

  謝靳言獨自坐在一片黑暗中,那雙陰沉冰冷的眼睛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幽亮。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在圓桌上一聲一聲地用力叩著,像是在凝神思考。

  半晌後,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夜風裹著涼意迎面而來,清冷的氣息打在他臉上,令他腦中頓時清明了許多。

  那股不管不顧將沈卿棠拖回京城,囚禁在身邊的衝動,也消散了幾分。

  他抬手揉了揉緊皺的眉心,無力地吐出一口氣。

  若不是她再也受不得刺激,他真的會如當初所說那般,把她囚在身邊,讓她哪兒也去不了。

  晏青端著熱粥與湯藥從後廚上來時,謝靳言正雙手撐著窗欞,望著外面的沉沉夜色。

  晏青悄無聲息地將熱粥和湯藥放在圓桌上,這才摸出火摺子吹燃,點亮了屋內的燭火:「主子,奴才讓廚房熬了粥。您沒胃口吃別的,先喝點熱粥墊墊胃,再把藥服下。」

  他將粥和藥端出來,又絮絮叨叨地補了一句:「江太醫說了,您背上的燙傷必須用藥,否則怕是要化膿發熱。」

  謝靳言回過頭,看著這個如老媽子般嘮叨又細心的晏青,微微頷首:「知道了,你出去吧。」

  晏青沒有離開,抬眸望著他,低聲道:「時辰不早了。奴才瞧沈娘子他們也已上樓歇下了。您也早些喝了藥歇息吧,明日還得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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