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現身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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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卿棠原本想從正門離開,但那裡人來人玩實在是寸步難行,她只能提著裙角從側門出去,打算從寺外繞到前門去。

  衛昭瞧著沈卿棠往側門那邊去了,趕緊對著自家主子招手,謝靳言見狀,眉頭一皺,腳尖借力躍上銀杏樹,踩在最高處把紅布栓了上去。

  下面維持秩序的和尚見狀,瞪眼高呼,「那位施主,你...」

  話還沒說完,衛昭一個金錠子就伸到了他眼前,和尚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接過衛昭手中的金錠子,笑著道:「那位施主,你如此有誠心地把祈願布條掛那麼高,所求姻緣一定會實現的,阿彌陀佛,月老保佑你。」

  衛昭眼睛抽了抽,現在和尚都這麼市儈的嗎?

  謝靳言才沒有理會和尚說的什麼,掛好布條,從樹上一躍而下,直接落在了側門外面。

  衛昭見狀趕緊追了上去。

  先前還在樹下使勁爭梯子的李長樂因為剛剛那一幕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人又被擠到了後面,芍藥見狀想推著她往前走,李長樂卻把布條遞給芍藥,搖頭道:「不掛了,最好的位置都被靖王表哥搶了,我就是拴上去,也不會實現的。」

  她也是沒想到,靖王表哥那個不苟言笑,平時話都不多說兩句的人,竟然相信姻緣樹這種東西...

  而且,他還作弊,用自己的輕功,把祈願布條掛那麼高...

  她也是第一次覺得,靖王表哥有時候還蠻小孩子氣的。

  「咱們出去找沈姐姐吧。」李長樂拍了拍手,轉身往正門的方向走去。

  芍藥見狀,趕緊上前護著自家縣主慢慢往外面擠過去。

  沈卿棠跨出側門,寺廟外面有一處幽靜的長廊,長廊兩邊種滿了松樹,長廊兩側落滿了松針,沈卿棠踩上去,腳下有些滑,走路都有些小心翼翼。他還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沈卿棠腳步一頓,人一下回頭。

  在她回頭的瞬間,聽到了一陣笑聲。

  沈卿棠看著那人,臉上的神情一僵,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還以為看花眼了,還真是沈娘子你啊。」那人笑眯眯地朝她靠近,「一年多沒見,沈娘子更漂亮了。」

  沈卿棠看到來人,渾身開始戰慄,過往的記憶開始席捲向她...

  其實那天,她向李長青他們是說的那些並不是她這些年經歷的全部。

  還有不能向人啟齒的。

  眼前這個雲德劉員外就是其一。

  她剛到雲德時帶著念兒上門替人漿洗衣物,劉員外的夫人見她們母女二人可憐,便讓留她在府上做些刺繡的活。

  深知自己的臉會給自己招惹禍事的她,當時把鍋煙和黃土都抹在臉上,也用布條儘量把自己的胸給纏住,來給自己避免一些麻煩。

  可是有些人,是防不住的。

  那天晚上她給劉夫人送了做好的繡品回屋給念兒洗漱完,自己去清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陣涼風,她以為是窗戶沒關好,又去關了窗再倒回來洗澡,誰知才把臉洗乾淨,脫了外衣,這劉員外就從門外闖了進來,笑眯眯地對她說:「我就說女兒這麼好看,怎麼有丑娘呢,原來沈娘子是故意遮住了自己傾國傾城的臉啊...」

  那天晚上事情鬧得很大,她把劉員外打傷了,自己也被劉員外打傷了,劉夫人來了之後,劉員外還倒打一耙說她勾引他。

  好在劉夫人是個明事理的,知道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還刻意遮掩容貌,定然是怕因為自己這張臉給自己惹了麻煩,當天晚上就給她結了工錢,找馬車把她送出了城。

  但是那幾日的工錢哪兒夠她們母女入京的路費,她只能在城外接一些漿洗衣服的活,為了儘快賺夠路費,她沒日沒夜地給人洗衣,那段時間一點都不敢讓自己歇下,不過還好的是,從此以後,她沒有再見過劉員外。

  她知道劉夫人信奉神佛,所以特意避開了廟會來慈雲寺,沒想到劉夫人竟然今天就來慈雲寺上香了。

  而且劉員外這個惡事做盡的人,竟然也好意思來慈雲寺這樣的佛門淨地!

  沈卿棠垂在衣袖中的手已經布滿了冷汗,人不斷往後退。

  劉員外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我還以為你離開雲德了,沒成想,竟然還能在這裡遇到了,早知道沈娘子信佛,我就應該早早跟那老娘們兒來這寺廟拜拜了,那樣說不定還能早些重遇小美人兒你。」

  沈卿棠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大,眼底逐漸浮出恐懼,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別...別過來!」

  「怎麼?還想喊人?」劉員外陰沉地笑了笑,腳步不斷朝沈卿棠逼近,「你只要敢喊,我就說是你這個臭娘們兒勾引我!你一個帶著女兒的寡婦,你覺得誰會信你?」

  他雙手叉著腰,笑得滿臉橫肉亂飛,「上一次沒能嘗到你的滋味,這次...」疼痛從頭皮上傳來,劉員外雙眼一瞪,立刻大聲呵斥,「誰這麼不長眼,敢動老子!」

  謝靳言震怒又陰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沒聽到她說讓你別靠近了嗎?」

  沈卿棠人跌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著揪住劉員外頭髮的謝靳言,眼淚一滴一滴地不斷朝外墜落。

  他們剛剛的話,他是不是聽到了?

  謝靳言看到她的模樣,以為她是被劉員外嚇到了,他眼睛一眯,揪著劉員外頭髮的手猛地收緊,低沉的聲音在劉員外耳邊響起,「你真該死。」

  劉員外眼睛一瞪,偏頭看到謝靳言英俊的模樣,他立刻惡狠狠地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弟弟可是雲德知府!識相的趕緊鬆開我,跪下給我道歉,否則我讓那個賤人和你這個小白臉吃不了兜著走!」

  謝靳言眼底閃過一絲殺意,看了跌坐在地上泣不成聲的沈卿棠,硬生生地忍下殺了劉員外的衝動,把他扔給衛昭,沉聲道:「帶下去好好伺候。」

  劉員外立刻大聲嚷嚷:「你們幹什麼?我可是知府的大哥!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嗎?」

  衛昭眉頭一皺,捂著他的嘴,拖著就往寺外走去。

  謝靳言看著跌坐在地上還在發愣的沈卿棠,嘆了口氣緩步朝她走去。

  他原本沒打算這麼早出現在她面前刺激她的情緒的,但是剛剛的情況他不得不出來,他甚至慶幸自己趕上來跟上她了,否則他怕是會後悔一輩子。

  沈卿棠怔怔地抬眸看著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的謝靳言,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

  看來之前並不是她的錯覺,他一直在跟著她。

  這一路的藥和吃食還有昨天的面,都是他。

  沈卿棠鼻子發酸,心頭也開始隱隱作痛。

  她都說了,讓他們放過彼此,他怎麼還要這樣?

  他這樣,要怎麼讓她放得下?

  可還是不放下,他們父母的命,又該誰去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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