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編外專家真是第一生產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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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編外專家真是第一生產力啊!

  「所以,這個地圖,你真不知道是對應哪兒的?」

  沈樂斜睨著合金大佬。合金大佬盯著金箔,臉色嚴肅,仿佛陷入了冥想當中,又仿佛像之前修刀鞘一樣,在傾聽這張金箔的聲音:

  好半天,他才慢慢地、慎重地搖了搖頭,臉色失望,甚至還帶了點悲哀:

  「真不知道。」

  這可能是他的朋友留給他的信息,留給他一個人的信息,但是,他真不知道……

  「那好吧。」沈樂聳聳肩。他的目光在房間裡無意識地轉動著,搜尋著一件件與畫卷相關的事物。

  裁下來的天頭,地頭,被收進保管箱的破損畫卷,之前的掃描件,合金大佬的復原件……

  「你說,這個地圖,會不會與畫上的地方相關?」

  兩人相對苦笑。畫上的山水,你不能說它畫得不好吧,就是,別說那是山水畫,即便是地圖,要靠它找到目的地,還是太難了些。

  要知道,古代的地圖,你要說它沒有指示意義,那肯定是不對的。

  但是,習慣了現代地圖的現代人,看到這些古代地圖,基本上都是腦子一嗡:

  「媽呀,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你不寫名字,我完全不知道這是哪兒啊!」

  更不用說,畫面上還是青綠山水,不是地圖。

  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也許,直接問修復好的器靈,或者,從畫作中讀取記憶,是更靠譜的事兒?

  「好吧,那就繼續修復吧。」

  到最後,沈樂也只能下這個決定。他把金箔單獨收起來保存,把軸杆、包裹軸杆的紙一張一張收好,開始繼續練習。

  張老師走的時候,只教了他用澆淋法清洗紙質古畫,沈樂必須繼續在絹畫上練習。而這就意味著,他必須更加小心翼翼:

  違反直覺的是,經歷漫長時光的絲綢,甚至比經歷漫長時光的宣紙更加脆弱。

  「紙壽千年,絹壽八百」,絹本古畫在長久保存之後,更容易發黃、黯淡、變脆,更容易稍微一碰就寸寸斷裂。

  如果說,同樣年份的紙質古畫,可以用開水直接澆淋的話,那麼絹本古畫,只能用60度的熱水,澆在排筆上,再順著排筆滲透下去。

  排筆不能落在古畫的畫面上,以免乾燥的筆尖與古畫直接摩擦,損傷畫面;

  也不能離畫面太遠,以免水滴落下的時候位置太高,衝擊力太大,損傷畫面……

  光是這一個高度,沈樂就反反覆覆,消耗掉了十張古畫,才找到了合適的方案。就這,還是把古畫裁切成小塊,一塊一塊慢慢嘗試的結果。

  哪怕是他,購買這麼多絹本古畫,也花掉了三顆珍珠,三顆老海龜給他的、含有充沛水靈氣的珍珠:

  這個價錢,讓沈樂充分地認識到,為什麼有前輩師兄在視頻里說,「這種古畫根本沒有人要買,只有我這種練修復的大冤種肯出錢。」

  不練修復,這種半點藝術價值都沒有,半點收藏價值都沒有的古畫——絕大多數都是祖宗畫像——誰肯花錢買?

  買來修好,然後當自己的祖宗供起來嗎?!

  而除了練習用「洗畫」的方式澆淋古畫之外,沈樂還有更大的野心。

  當張老師從學校返回,帶回來一個團隊的碩士生,把他們塞進實驗室以後,他就被沈樂震驚了一下:

  「你這是在幹什麼?」

  沈樂身邊,懸浮著五顏六色的彩光。顏色之雜亂,讓張老師下意識地仰頭,在房間裡找了一圈:

  沒有迪廳用的那種球燈,沒有投影儀,沒有任何奇怪的罪魁禍首。

  那些彩光,完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懸浮在沈樂身邊,凝結成一個個前所未見、似乎又自有規律的圖案。

  而沈樂就站在這些圖案中間,一手握著放大鏡,透過鏡片盯著絲帛看,一動不動,一動不動——

  身邊,一隻不存在的手捏起移液槍,往絲帛上滴了小小的一滴。

  這沒必要吧?

  什麼修複方法,需要用移液槍這麼昂貴的東西,一小滴一小滴往絹畫上滴?

  張老師快步走到沈樂旁邊,嘗試透過放大鏡往下看。

  轉了幾個角度都沒看清楚,他索性等沈樂幹完一段活兒,起身休息的時候,一把奪過放大鏡,自己撲上去看: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工作檯上,鋪著小半塊破洞的絹畫。破洞當中,鑲嵌著一小片同色的舊絹,剪成與破洞嚴絲合縫的形狀,經線,緯線,一條條相對——

  這都不算什麼,這都是古畫修復,理所應當該做到的事情。

  但是,讓張老師震驚的是:這塊舊絹,有一半的邊緣,已經和絹畫連接在了一起!

  經線連著經線,緯線連著緯線,就像從來沒有斷裂過,又像只是旁邊被剪了一刀,這一塊連綴起來的地方並沒有剪。

  但張老師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塊補上去的舊絹,顏色,光澤,和絹畫都有明顯區別,一望而知,是之前剛剛修剪出來、剛剛補上去……

  按照正統的修補方法,應該是在填補上空洞之後,在絲絹背面刷漿糊,然後,再糊上補條。

  然而,不管刷漿糊、貼補條的時候怎么小心,修補的地方都會凸起一塊,刷漿糊的地方會比旁邊硬一些。

  天長日久,一次次攤放、捲起,這個凸起變硬的地方,都會傷害到畫質本身……

  如果能讓補上去的絹塊,和原本的畫絹「長」在一起,那是多少修補者夢寐以求的事!

  天衣無縫,天衣無縫,只要「長」上了,就自然成為一體,一起對抗外力,就不會有應力不均了!

  奈何,花無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已經被蠶吐出來、已經定型的絲線,也不會突然再接上一截。

  而蠶絲這種東西,又不能像金屬絲那樣,一根根直接焊上……

  「那個……老師,我是編外專家嘛……」沈樂不好意思地笑笑。見張老師用力瞪他,他無奈地攤攤手:

  「編外專家,這個『編外』,總要有點真本事的,對吧?」

  「……你的真本事就是讓蠶絲長到一起?」

  「呃,這只是其中一個……」

  「再做給我看一遍!」張老師兩眼爍爍發光,看在沈樂眼裡,這位老師簡直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似的——甚至不用喝口水潤潤。

  他倒退半步,果然按指示行動:

  「我也不是憑空讓它們長的,我也要有材料——張老師,您看好了……」

  他吸氣、吐氣、凝神,再一次,身邊浮起了奇特的光影。

  一隻無形的手悄然拿過移液槍,往補絹與畫絹的縫隙里滴一滴液體,沈樂一邊幹活,一邊解釋:

  「這是絲素蛋白溶液……我查過資料,用它補絲織品很好用,我上次補一件嫁衣也是靠它……」

  溶液滴下,在一種莫名力量的催動下,包裹住經緯線的兩端,然後向前爬伸。

  成長、接合、凝固,在張教授反應過來之前,這小小的液滴,已經把兩根蠶絲,完全連成了一根。

  「原來是這樣……」

  張教授心醉神迷地盯著眼前的一切。片刻,他轉過身,一把抓住沈樂,臉龐上、雙眼中,燃燒起一片狂熱:

  「這法子你能堅持多久?你一天能修好多少絲織品?多大面積,或者是,多少長度的拼縫?能幫我們修嗎?

  我們的課題組有很多古畫,隔壁課題組,還有很多絲織品——」

  「冷靜,張老師,冷靜。」沈樂站在工作檯旁邊,動也不敢動,唯恐稍微掙扎一下就把老師帶倒:

  「我當然願意幫忙的,我肯定願意。但是,老師,讓我來修的話,你們論文要怎麼寫?」

  依靠超能力使斷裂絲綢重新生長,修復了破損的古代絲織品?

  這樣一篇論文只要投稿出去,他們學校,瞬間就能變成整個文物修復界,甚至整個學術界最大的笑話。

  更不用說,這種修複方式,其實違反了文物修復的原則:

  原始破損痕跡在哪裡?絲素蛋白「長」上去了,怎麼確認原來的破洞在哪兒?

  可逆性原則怎麼辦?「長」上去的部分,未來如果有更好的修複方式,要怎麼消除掉,讓文物回復到發現時的原始狀態?

  張教授只是一時激動,情不自禁。被沈樂問了一問,他很快也想到了這些問題,放開抓住沈樂的手,定定凝視面前絲帛。

  轉瞬間,無數念頭從他的腦海中掠過:

  不依靠「編外專家」這種個人能力,引導絲素蛋白生長的的修複方式,怎樣用在絲織品修復上?

  怎樣讓絲素蛋白溶液黏附在絲織品上?

  怎樣讓它均勻地黏附每一根絲線,均勻地向前伸展,快速凝固,凝固之後仍然有足夠強度?

  怎麼設計實驗方式?真空可以嗎?需要在失重狀態下進行嗎?

  或者,從特定的孔洞裡,用特定的方式吹風?

  之前生產N95口罩的時候,那種熔噴聚丙烯無紡布的技術,能用在這上面嗎?

  或許他該去找材料學院的人問問,又或許,他該去找生物學院、醫學院的人談談?

  啊,超能力真是第一生產力啊……至少,給科技發展指明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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