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沈樂:別這樣看我!我沒入魔,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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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 沈樂:別這樣看我!我沒入魔,真的沒有!

  被一頂頭盔鄙視了。

  或者說,沒通過一頂頭盔的考驗。

  沈樂摸摸腦門,把那塊脆弱的絲帛、棉布襯墊恭敬取下來,捧到一邊放好。再彎下腰,小心撿起甲片,一枚一枚放到桌上:

  甲片上輕輕閃耀的流光,仿佛編織成了一行字。「勝敗乃兵家常事,大俠請重新來過……」

  唉,看來還要再接再厲,努力奮鬥,才能取得這頂頭盔的認可——這會兒,它如果有完整的自我意識,大概會說「廢物,比我原主人差多了」吧?

  拜託……我是個學生,不是武將,更不是騎將……

  我連馬都不太會騎好嗎?在那段記憶當中,騎在馬上,從腰到腿都是僵硬的,要一點點梳理記憶,才能讓自己坐在馬上舒服一點……

  至於進階版本,策馬奔騰,騎馬沖陣,馬上開弓,那就更別提了。

  事實上,我能在馬上把箭射出來,不至於晃下馬背,已經覺得自己很強了!

  沈樂閉上雙眼,慢慢整理記憶,慢慢回想幻境當中的一切。好半天,他嘆了口氣,再次把頭盔整理好。

  拿在手裡翻來覆去,覆去翻來,直到手裡的頭盔輕輕顫動,大有要立刻散架的趨勢,才一咬牙,把鐵盔重新扣上頭頂:

  「再來!」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沈樂睜開眼睛,心裡就慘叫了一聲:

  「不是吧,從最初進來的地方開始啊……」

  那豈不是他要重新走一遍戈壁灘,再熬幾天?

  好在熬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趁著這幾天時間,沈樂努力融匯記憶,努力練習:

  在馬背上跟著走,騎馬,策馬飛奔,馬上開弓射箭。

  只能說有肌肉記憶相當於作弊,三天時間,他就能正常策馬飛奔,能夠和隊伍里的其他人齊頭並進;

  能在馬匹放慢速度,幾乎停止的時候,射中他之前看好的目標,比如一塊和人差不多大的石頭。

  但是,想要一邊飛馳,一邊箭箭中的,他還做不到,還差幾個月,甚至幾年的練習……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給他慢慢練了。沈樂深深吸一口氣:

  前方,遠處,馬蹄雜沓,塵土飛揚。敵人已經來了——

  他整理一下腰帶,把武器調到最適合出手的位置,和同袍們一起張開騎弓:

  三,控制馬匹,略略抬高射角。

  二,估算敵軍距離,搭箭,拉弓。

  一,敵軍抵近到合適距離,射!

  黑雲一樣的箭雨飛騰而起。下一刻,對面也飛起一片黑雲,劈頭蓋臉,向沈樂這邊衝來。

  這一次,沈樂已經能夠自如地控制呼吸,右手掛回弓箭,左手抓起圓盾,擋住自己頭臉要害;

  然後,身體蜷縮,伏在馬背上,在箭支砸落圓盾的悶響中,伸手拔出馬槊:

  衝鋒!

  馬蹄得得,沖陣向前。雙方騎兵相向奔行,只是一瞬間,就已經交錯在一起。對面的敵軍,在他的視野里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那人頭髮蓬亂,隨意扎了一條辮子,卻也擋不住焦黃的碎發從四周散逸開來,糊在臉上,和捲曲的鬍鬚連在一起。

  面龐黑裡帶黃,粗糙乾裂,顯然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風吹日曬,一眼望去,甚至能看到臉上粘附的塵土。

  身上穿的與其說是皮甲,不如說是皮襖,多年的油垢一層一層積在上面,讓整件皮襖髒得看不見本色,硬挺得反光:

  而敵軍越來越近,一邊舉刀策馬,一邊咆哮的時候,那一口凹凸不平的大牙,黑裡帶黃,和身上的皮襖都差不多顏色了!

  這是哪個地方的土著馬匪!突厥人?吐蕃人?粟特人?

  你別過來!

  給我——滾遠點兒!!!

  沈樂一顆心臟砰砰亂跳。他本能地伏低身體,握緊馬槊,用馬槊尖端去抵住——去推遠那個敵軍;

  當的一聲悶響,敵軍彎刀狠狠斬在槊杆上,馬槊尖端猛烈地向右一偏。沈樂咬著牙,雙臂用力,推回槊杆——

  刺!

  撲的一聲槍尖入肉聲響。半尺長的,扁平的槍鋒沒入皮襖,再沒入敵軍胸口,直插到紅纓。

  敵軍雙眼猛然睜大,喉嚨里發出「格格」的聲響,想要說話,卻已經只有滿口鮮血帶著氣泡湧出,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沈樂盯著他扭曲的面容,卻也心底一慌,大腦一片空白:

  我殺人了?

  我殺人了!

  他雙手自然而然地失了力道,手中馬槊,連同馬槊上穿著的那個人,快速向下墜落,一直戳到地面。

  戰馬奔騰,帶著他沖向前方,一呼一吸之間,就已經和敵軍戰馬錯身而過。這時候再要抓回馬槊,已經來不及了——

  「阿李小心!」

  身後一聲大叫。金鐵交擊,錚錚鳴動,沈樂再要拔出腰刀格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股鮮血驟然噴到臉上,把他視野遮了個結結實實,隨後,風聲清越,如同弦鳴,頸邊就是一涼。

  視野整個黑暗下去。沈樂再睜開眼時,頭頂上的鐵盔又是稀里嘩啦,散落了一地。

  沈樂趕緊蹲下去撿鐵片。一彎腰,指尖觸到冰涼的甲片,之前的感覺一下子泛了上來:

  策馬奔騰時飛揚的塵土和馬糞……

  敵軍嘴裡噴出的腥臭氣息……

  馬槊入肉的時候,手上反饋的觸感,整個人穿在馬槊上面沉沉墜落,一時還沒死掉,一下一下掙扎的感覺……

  胃裡猛然翻江倒海。沈樂能做到的最快的反應,就是向前猛撲,跳出甲片墜落的範圍,抱住桌下字紙簍:

  「嘔——」

  「沈樂!沈樂你怎麼了!」焦急的呼喚聲從麥克風裡傳來。有白教授的聲音,有某個特事局小哥的聲音,還有今天到達的虬髯客的聲音:

  「你什麼情況?能撐得住嗎?要不要去醫院?」

  「我……」

  殺人了……

  幾乎脫口而出的一瞬間,沈樂猛然咬了一下舌頭,把後面幾個字壓了回去。別說,不能說!

  不說的話最多去消化科,說的話,大概率精神病院!

  「我沒事……」

  他喘息著回答了一句,又抱著字紙簍,跪在地上繼續吐。

  吐了半天,直到再也吐不出來什麼,只是胃裡一個勁地翻騰,讓他只能跪在地上,緊緊閉上眼睛:

  「嘔……」

  別想,別去想……

  殺人的不是你,是記憶中的那個唐軍士兵……

  他不殺人,人就要殺他……保家衛國,是最正當不過的事情,他殺的是叛軍,是敵人……

  有什麼法子,有什麼法子可以調勻氣息,寧定精神的……趕緊入定,趕緊冥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忘掉……

  原來殺人是這麼難受的感覺嗎……以前也殺過妖怪,也殺過殭屍,也和外國的狼人吸血鬼打過,都沒有這樣啊……

  只有人,只有人……只有同類……

  嘔……

  外面有人砰砰敲門。沈樂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忽略掉字紙簍里難聞的氣息,努力深呼吸幾下。

  他支撐著起身開門,門一打開,就被兩個特事局小哥扶住:

  「沈樂!你好點了沒?我們送你去醫院?」

  「……好多了。我沒事。剛剛那個甲片……給我的考驗有點難……」

  沈樂喘息著回答。兩個小哥仔仔細細地觀察他一通,還拿了個儀器上下掃描一遍,這才略略放心。

  一個人到研究室裡面去收拾打掃,另外一個把他扶在門口椅子上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是什麼樣的考驗?方便講一講嗎?」

  沈樂閉目搖頭。他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勉強喘過氣,又開始低頭穿鐵盔的繩子。

  嗯,這次觸摸上去,甲片的觸感雖然還是冰冰涼涼,卻多了點柔和,並不是原來那種堅硬粗糙、這裡那裡有毛刺的感覺……

  也許是他通關了一半的原因?

  感覺甲片,或者頭盔,對他的認可度高了一些,不至於分分鐘要造反……

  沈樂慢慢地打著結,編著繩子,有點出神。

  戰鬥中來不及整理的思緒一點一點泛了上來,鐵盔的主人,記憶中的那個少年,是華州人,距離長安很近,只有不到兩百里之遙……

  他雖然不是將門世家,不是那種父親、祖父、曾祖父一代一代,都出將軍、出刺史的家族,卻也是當地的老兵,富戶,從小練武。

  當地將門要出征的時候,整編隊伍,就是從周圍的鄉黨之中選拔兒郎,聚集在自家的將門子弟身邊。

  而家裡的婦孺,就等著自己的父親,兄長,兒子,上戰場去帶回榮耀,帶回官職,帶回財富和田地……

  但是,這樣平靜的,安寧的,有時候又波濤洶湧的生活,一下子碎了。

  安史之亂到來,距離長安不到兩百里的地方,瞬間就被兵鋒掃過。

  先是徵兵去守潼關,又在潼關因為那麼丟人的原因陷落之後,迎來了極其可怕的掠奪和報復: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一下子,整個世界的秩序,全然崩塌,篤定又踏實的老兵生涯,什麼都不剩了……

  幸好還有當地的將門。從亂世中崛起,對上,成為亂世當中的擎天玉柱,平定戰亂;

  對下,收攏家族,收攏鄉黨,讓家鄉的孩子,能夠有出人頭地的途徑——想要成為十里八鄉的頭面人物,就出去打仗!

  鐵盔的主人就是這樣踏上了漫漫征程。他生也晚,在安史之亂當中,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只能跟著家人逃奔,沒資格上戰場;

  而亂局結束,家鄉的將門被派去安西四鎮,要徵召府兵一同前往的時候,他就整頓衣甲鞍馬,高高興興地上了路:

  去遠方!

  去邊塞!

  男兒功名馬上取,這一去,再回來的時候,至少也要拿個將軍的稱號!

  阿李沒有辜負從小的練武,至少第一戰,他就已經拿了一個人頭。當然,可能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至少,他也沒死在這一戰,不是嗎?

  「沈樂?沈樂你還好嗎?」

  外面又有人砰砰敲門。沈樂放下編到一半的鐵盔,出去開門,就看到一個年長的特事局官員站在面前:

  光是站著,一種格外沉厚的氣息就撲面而來,引人注目。他向沈樂微笑一下,舉起手中拎袋:

  「據說你今天不太舒服?我帶了一些安心凝神的東西過來,能幫上忙嗎?」

  啊這……這個樣子,是驚動了當地的大領導?

  這位修行者的功力看起來不淺……

  能在敦煌這種地廣人稀,古蹟眾多,分外容易鬧事兒的地方,坐鎮特事局,看起來,這位無論是功力,還是手腕,都很強啊!

  所以,特事局的小哥飛快往上報,這位特地來一次的原因是……

  沈樂側身請他入內。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深深吸氣嗅聞,順便展開精神力探查。

  那位官員忽然停住腳步,沖他微微一笑,翻出一枚黨徽別在胸前:

  「你放心,我不是宗教信仰者——至少不是本地宗教的信仰者。

  這個地方,還是比較重要的,特事局怎樣也要派一些自己培養的人過來,不能全交給當地教派嘛!」

  那是,那是!

  敦煌這地方,好歹漢民族還占絕大多數,少數民族一共加起來也只占2%!

  特殊事務部門失控了怎麼行!

  沈樂一下子安定了下來。那位官員把拎袋放在桌上,往外一樣一樣拿東西:

  「這是清神香,可以幫助安定心神,不容易為外魔所擾……」

  「這是冰瑩花露,冥想的時候,在鼻下抹一點,或者滴一滴到加濕器里,讓它慢慢散發,就算用不上它安定心神的能力,也能讓人舒服一些……」

  「這是正念額帶,上面織了一些符篆,還縫了幾枚玉珠,纏在額頭上,可以很妥帖地壓住眉心和太陽穴,幫助人振奮精神……」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人家還是送禮來的。都是些安心定神,驅趕外魔的東西,也就是說,人家怕他有點兒什麼異樣……

  被鬼怪附身了,還是陷到奇怪的記憶里,出不來了,可能會造成人格分裂?

  說起來,佛家的修行有百世輪迴,有觀世間一切疾苦,道家的修行可能被外魔所擾,整個人走火入魔什麼的……

  這位過來,是為了看我會不會走到這一步,提前做個防範的吧?

  五六樣禮品往桌上一放,沈樂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認真道:

  「您放心,我不會有事情的——不會性情大變,也不會入魔什麼的。

  這個鐵盔給我的考驗,無非是讓我旁觀它主人的一些回憶,看我能不能承受住。我只要醒過來,就能確定我身在現實,不會陷在回憶里……」

  那位官員眉心的紋路,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點點。沈樂笑得越發真誠:

  「剛從記憶當中脫離的時候,是有點兒難受,就像剛剛被過山車甩出來了一樣。您放心,多來幾次就習慣了,下次肯定不會這麼狼狽!」

  特事局官員很仔細地觀察著沈樂,好半天,微笑起來,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您別怪我們過于謹慎。您的安全,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是我們需要最優先關切的目標。

  如果您有任何地方覺得不舒服,或者需要幫助的,請不要不好意思,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嗯……雖然我還是更傾向於有事情自己解決,但是,想要求助的時候能有方向,還是很好的。

  沈樂笑著送走這位官員,收起所有禮物,繼續編綴手裡的頭盔。

  現代社會,有人在努力奮戰,守護這個國家的一切;而在古代,在這個鐵盔的記憶當中,也有這樣的人存在,每朝每代,任何時候都有……

  這一次,編綴完鐵盔,做好襯墊之後,沈樂已經不需要任何心理建設,直接捧著頭盔,往頭頂上扣:

  再來一遍!

  過一過二不過三,第三次進入記憶,我肯定能通關!

  這次果然順利得多。利用接戰之前的三天時間,沈樂努力練習馬術,練習在馬上持槊衝鋒,練習感受戰馬的奔跑騰躍,利用馬力刺出長槊;

  然後,在馬槊達成目標的一瞬間,趕緊換成長刀,劈砍,刺擊,招架!

  三天時間練不出什麼花樣來,但是至少,他已經能把肌肉記憶,稍微融會貫通一點。

  到了接戰的時候,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的沈樂,雙手平舉長槊,刺入敵軍胸膛,放手,轉身,拔刀,揮出一道雪亮的銀光!

  錚!

  錚錚!

  二馬錯鐙,各自向前。沈樂左手圓盾不斷格擋,右手長刀飛舞,在敵軍當中斬出道道銀虹:

  像是被那個頭盔的主人附身,又像是頭盔主人的記憶和力量,被他充分吸收、轉化。而且,甚至還加入了自己的力量:

  他自己也是個修行者啊!

  他的力量,敏捷,專注,觀察力,各種方面,其實都遠遠超過普通人啊!哪怕不能施展法術,只能平A,他也理應比鐵盔的主人強啊!

  沈樂似乎進入了奇妙的境地,戰鬥當中,得心應手,一點也不覺得艱難。

  一邊衝鋒,一邊劈砍刺擊,看著敵人從身邊慘叫著摔落,心如止水:

  嗯,長刀揮舞的感覺,似乎也比馬槊刺進人體的感覺要好一些。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格擋,在和敵人的刀劍相碰;

  有時候能砍中一刀,也是落在頭盔上,皮甲上,能砍破口子已經不容易;

  唯一的一刀命中,也只是輕輕掠過,砍出一道奔騰的血泉。手上並沒有太多阻力,也並沒有去感受、去思考的餘地:

  這是在戰場上啊!專注!專注!把所有的動作,把身邊所有的變化,所有的反應,全部交給本能,不要東想西想的!

  驀然身邊一輕,面前乾乾淨淨的再無人攔阻,赫然已經殺透敵陣。身邊,帶隊軍官提高嗓子:

  「整隊!回頭!沖!!!」

  沈樂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左右觀望。身邊的戰友們幾乎人人浴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鮮血,還是敵人的鮮血。

  然而聽到喝令,卻沒有任何人畏懼退縮,只是高高舉起長刀,大聲呼喊:

  「萬勝——」

  「萬勝!!!」

  馬蹄如雷,滾滾向前,沖向那些嘗試沖亂我軍步兵隊列、嘗試砍殺搶掠的敵人!

  殺!

  殺!

  殺!

  戰馬掠過之前接戰的軍陣,沈樂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側身,從地上——從倒地的屍體上拔起馬槊。

  收刀入鞘,舞動長槊,破風當先:一寸長,一寸強,三四丈長的馬槊對三尺長的彎刀,本來就有巨大的優勢!

  衝過去!

  這一戰酣暢淋漓。披著鐵甲的唐兵,對於身穿皮襖的當地馬匪,本來就有巨大的優勢;

  而跟著將軍一起開拔,前去支援安西四鎮的唐軍當中,又有不少經歷了安史之亂、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

  當然,確實也有一批新兵,但是,有老兵帶著,面對不如自己的對手,戰鬥力還是發揮出色:

  「好小子!幹得漂亮!」馬速慢慢降低,一個巨大的巴掌,立刻落到了沈樂脊背上。

  他循聲回頭,一個三十來歲的大叔取下頭盔,用力擦著汗,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沒給你家裡丟人!第一次上戰場,就能幹掉好幾個人頭,真是天生的將門種子!」

  沈樂仰著頭向他微笑。笑了一會兒,沙地上的熱氣升騰上來,眼前漸漸模糊:

  一明一滅之間,整個人已經回到了實驗室里,頭盔的重量安安穩穩地落在腦門上,沒有半點要散架的樣子。

  呼……過關了?

  沈樂取下頭盔,來回翻轉,仔細看了一遍,又向內輸入了一遍熱流。

  頭盔安靜地被他抱在手裡,慢慢吸收著熱流,並不旋轉,也不震動;

  只有一幕又一幕光影,快速掠過眼前:

  那個阿李,那個帶著家人的希望,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在頭盔的記憶當中,持槊衝鋒,並沒有幹掉敵人,也並沒有丟掉自己的武器。

  他只是握著長槊,來回刺擊、撥打,在戰場上沖開一條血路;

  再沖回來的時候,被旁邊敵人的鮮血撲到臉上,伸手去擦,差一點就被撞下馬背……

  即便如此,戰鬥結束的時候,還是得到了長官的誇獎:

  「不錯不錯,第一次上戰場,能活下來,能不受傷,已經很好了!——下一次,爭取幹掉一個!」

  所以……我要打出比原主人強的戰績,才能過關嗎?

  這要求有點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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