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練劍,殺人,欲以一身,旋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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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9章 練劍,殺人,欲以一身,旋轉乾坤!

  練劍?

  我?!

  沈樂一愣。定睛仔細去看,面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頭老猿,半人多高,毛髮如銀,長長的壽眉一直拖到臉頰。

  這還真遇到仙人,不,仙猿了?

  好機會啊!不管後續怎麼發展,劍是要學的!

  銅片給了他一套五禽戲,還沒給他別的戰鬥技能呢,能學一套劍法,那是好事啊!

  正在這樣想著,整個人一沉,已經從第三人稱視角,回到了那個青年的第一視角當中。沈樂來不及適應視角變化,整頓衣裳,深深行禮:

  「願隨仙師學劍!」

  「咱可不是仙師。——你既然想學,隨我來吧!」

  老猿笑了一聲,縱身而起。在山崖間,樹叢中,爪子一拉一握,身軀一盪一搖,星丸跳擲,轉瞬就去得遠了。沈樂大叫一聲:

  「哎,等等!」

  瞄準方向,拼命奔跑。山勢崎嶇,樹木蔥蘢,跑幾步,滑一下,再爬幾步,再滑一下。

  踉踉蹌蹌,手腳並用,好容易翻到山脊上,舉目一望,前面山崖如削,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阻住去路。

  而那隻老猿,則在對面山壁上快速攀緣,遠遠望去,好似一道曲折的銀線……

  沈樂嘟嘟囔囔開始往下爬。爬到崖底,但見滿溝雜樹,枝杈橫生,果實紅肥甘香,落滿地面。

  他此時腹鳴如鼓,隨便摘了兩個果子吃了,選了個方向繼續前進,誓要趕上那頭老猿。

  走著走著,眼看快要到溝壑盡頭,面前撲撲跳下來兩隻小猿,一黑一白,各執一根木棒:

  「爺爺說了,讓你先跟我們學劍。什麼時候能打過我們了,什麼時候再往前走!」

  啊這……

  行吧……

  先把初級課程搞定,再搞進階課程,這也不算什麼奇怪的,非常合理……

  沈樂就此在這條溝里住了下來,渴飲山泉,飢餐山果,削了一根樹枝,日常與小猿相互刺擊為戲。

  或許是這山泉山果靈氣充足,或許是獨居深山,沒有別的事情分心,也或許是為沈樂提供記憶的這個青年男子,本身就有些不凡之處。

  總之,他的水平提升得很快:

  最初一個月,大敗虧輸,根本刺不到對方半點;

  第二個月起,雙方都在地面上,可以偶爾還上一劍;

  第三個月,能夠和單只小猿打得有來有回;

  第四個月,漸漸身輕足健,能和小猿在樹梢上跳躍交手;

  半年過去,摸到了門路,可以以一敵二……

  終於有一天,沈樂一根木棒,把兩隻小猿手裡的木棒全部挑開,又用木棒尖端在它們眉心各點了一下。

  站立樹梢,縱身長嘯。黑白二猿靠在一起,四隻眼睛瞪著沈樂,氣鼓鼓地:

  「你們這些人,好不講理!我們修行百年,劍術都只練到現在境界,你修行半年就能打過我們!」

  啊這……我也不想的。沈樂無奈地攤攤手,聳肩,歪頭。白猿癟一癟腮幫子,指向頭頂山巔:

  「爺爺就在那裡,你上去吧!」

  沈樂順著他的手望去。那山原來看著多高,現在看著還是多高;原來看著多陡,現在一點都沒有變得平緩。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半年山谷練劍,這座山崖在他眼裡,多了無數細節:有石縫,有凸起,有藤蔓,有凹槽。

  怪不得,當日看到老猿在山壁上快速攀援,原來這裡是有路的啊……

  沈樂長長吸一口氣,扯了一根老藤把木棒捆在背後,又背了一包果乾,搓搓手,大步上前:

  「多謝兩位猿兄陪我練劍。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我去了!」

  他站在山崖下面看了半個小時,仔細辨別山崖上的各個抓手處、落腳點,終於縱身跳起。手握足蹬,借力一盪,再借力一盪。

  沒有岩釘,沒有登山繩,沒有吸手汗的鎂粉,只有一盤老藤和一包果乾。然而沈樂心頭平靜異常,只是不停攀援向上:

  上去了一步!

  又上去了一步!

  快到半山腰了,很好,再上一半,就能看到山頂了!

  這裡有個石縫,歇一歇,吃點東西再走!

  就這樣竭力攀援,從清晨到正午,又從正午到黃昏。

  眼看夜色沉沉,距離崖頂似乎只有兩三丈,猛然天崩地裂般一聲長嘯,一隻巨鳥直撲而下,還沒到達,翅膀上的風壓,就壓得沈樂呼吸困難!

  若是躲避,周圍沒有山岩,沒有凹坑,沒地方可躲;

  若是反擊,只要一隻手鬆開,難保直接掉下山崖;

  若是拼命爬山,在巨鳥攻擊到達之前,想要爬上山頂,顯然不可能。

  千鈞一髮之際,沈樂屏住呼吸,左手用力摳住石壁凸起,右手拔出背上木棒,盯住巨鳥,奮力刺出:

  「當!!!」

  木棒尖端刺在巨鳥腳爪上,聲如金鐵交鳴。巨鳥痛得瑟縮了一下,拍打翅膀退開,又覺得不忿,拉起高度,再次往下沖。

  這一次,它並沒有直接攻擊沈樂,而是狠狠啄在山崖頂上。爪啄喙抓,須臾,山頂岩石翻滾著崩塌下來,筆直砸向沈樂頭頂!

  這一下,幾乎把沈樂逼到了牆角。眼看著一塊半人大的岩石衝著自己砸過來,沈樂雙眼微微眯起,雙臂用力,猛然斜躍!

  跳起!

  拔劍擊打岩石!

  借力向上!

  再出劍,再向上,再揮劍刺擊岩壁,再借力向上!

  腎上腺素急速分泌。大大小小的石塊不斷墜落,在沈樂眼裡,卻幾乎放慢了十倍百倍,由得他不斷找到空隙,借著它們的力量往上。

  肺部竭力舒張,牽引空氣,血流在四肢百骸旋轉,給身體帶來足夠的力量和養分。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一空,碎石全無,已經是湛湛藍天!

  「精彩,精彩。」巨鳥不見,碎石無存。崖頂上,只有一隻鬚髮如銀的老猿躬身站立,腋下夾著木棒,輕輕鼓掌。

  方才的戰鬥,方才的掙扎,驚心動魄生死一發,仿佛只是一場幻夢,就連崖頂地面都完完整整。

  片刻間挨過沈樂一劍的岩石好好嵌在崖頂地面,像是從來都沒有崩塌過。

  「你既然到了這裡,那接下來,就跟著某家學劍,等學會了,再聽仙師授藝。」老猿笑吟吟地,直接在崖頂上盤膝坐下,指指自己丹田:

  「我先傳你吐納之術,輕身提縱之能。學會之後,可以在這山崖如意上下,也可以御劍騰空,一夜千里。聽好了……」

  老猿傳授的吐納法術,和銅片給的,頗有些不一樣。沈樂凝神跟著他學,不能說沒有進步,但是進步也並不算大:

  也就跟梯雲縱似的,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可以連續騰空七步。

  會了這一手,確實可以在山崖如意上下,把攀岩的整整一天,縮短到半個小時;

  但是,就,怎麼說呢……比起他想像中的劍仙,御劍九霄,出入青冥,感覺格調差得太多了啊……

  要不是有「仙師親自傳授」在前面吊著,沈樂真心沒有多少學習熱情。

  但是,這具身體裡面,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精神,在他每一個覺得懈怠,覺得厭煩的時候,支撐著他學習下去:

  是這具身體本來的主人,想要學會劍仙技藝,去戰場上殺吐蕃人,去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如此又學藝半年,沈樂已經可以縱劍上下懸崖,在懸崖七步之外盤旋自如,刺落飛鳥。

  和老猿動手,從被它一劍點中咽喉,到時不時能夠還手,再到一刻鐘內不分勝負。終於,老猿長嘯一聲,縱身而起:

  「跟我來!」

  啊終於到這一步了!

  是仙師要授藝了嗎?

  終於可以拿到仙劍了嗎?

  沈樂大為振奮,跟隨老猿,急速前行。翻過一個山頭,再翻過一個山頭,越上越高,高到他覺得自己應該已經不在終南山中——

  終南山有這麼高嗎?

  它難道還能比華山都高?

  所謂的仙師到底在哪裡,不會其實躲在秘境當中,根本不在人間吧?

  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沈樂跟著老猿翻了不止多少個山頭,終於,一座壁立千仞,山頂白雪皚皚的高峰出現在眼前。

  踩著滿坡碎石爬到峰頂,下方一汪深潭,直通地底,看得人頭暈目眩。老猿卻並不止步,長嘯一聲,縱身躍下潭中:

  仙師難道住在這裡?

  沈樂愣了一愣。舉步,止步,再舉步,再止步,索性一咬牙:

  大不了重開!

  就跟下去看一眼,萬一呢!

  他也向前跳起,躍下潭中。流雲颼颼而過,沾染身軀,沈樂不停地提氣緩衝,讓自己落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奈何這點粗淺的吐納工夫,到底對抗不了地心引力,只感覺耳畔風聲越來越響,仰起頭來,頭頂的天空縮得越來越小,只剩一道光柱落下……

  要重開了嗎?

  他屏住呼吸,有些緊張地等待結局。全身驀然一輕,卻是墜在一蓬厚軟的白雲上,彈了兩彈,略無所損。

  不遠處,一個洪亮的大笑聲響起:

  「果然向道心堅,堪為吾輩中人!來,你上前來!」

  沈樂應聲上前。水潭邊緣的山壁上,伸進去一個小小的凹槽,才可容人。

  裡面盤膝端坐著一個老頭兒,鬚髮皆白,整個人瘦得和骷髏似的,衣服絲絲縷縷貼在身上,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換——

  或者說,也不知道他在這凹槽里枯坐了多少年,就這身衣服,一旦他起身,說不定會直接碎成灰燼。

  沈樂踏水向前,有些茫然地抬頭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倒是那老頭兒伸手一拂,一道寒光直射向沈樂,被他接在手裡:

  「你有緣走到這裡,就有緣傳承我的技藝。來,拿著,先用這柄劍練習,等練熟了,自己再采五金精英鑄劍——」

  仙師傳的劍法又有不同。先是可以脫手御劍,在身周上下,來回飛旋刺擊,由一柄劍增加到七柄,擺成北斗七星陣型;

  接下來,在飛劍上噴一口符水,指揮飛劍,就可以御劍百步;

  再接下來,能夠讓劍光如簾,一過丈許,斬木碎石,所過莫當。沈樂再請教進一步的法術,仙師卻不停搖頭:

  「難,難!再上去一步,想要以身御劍,頃刻千里,至少是百年之功!」

  百年啊,那肯定不行了。青年長嘆一聲,退後拜倒:

  「既然如此,容弟子辭別仙師。弟子……還有不得不完成的事情。等戰場歸來,若能留得性命在,再來報答仙師恩情。」

  他拜了三拜,決然而出。身後風聲一動,一個小瓷瓶拋來,輕輕砸在他後腦上:

  「拿去。到了九死一生的時刻,這枚丹藥,可以保你性命。」

  青年再拜而出。提劍下山,徑奔戰場:

  殺!

  殺!

  殺光那些吐蕃人!

  長劍飛騰,光華如雪,那些普通吐蕃人,在他劍下竟無一合之敵,被他殺得不敢露頭。

  然而,青年從天水殺到隴西,從秦州、渭州殺到瓜州,越殺越是疲憊,也越殺越是絕望:

  沒用的!

  根本沒用!

  他能殺一千個又怎麼樣,能殺一萬個又怎麼樣?

  後面的力量上不來,大唐的軍隊推不過來,一個個節度使只想著保住自己,並不想收復故地,完全沒有辦法占領這些地盤!

  靠他一人之力,不可能打通河西走廊!

  沒辦法了。青年甩掉一滴鮮血,看著面前倒伏的屍首,看著仍然像是一泓秋水,並無半點變化的寶劍,慢慢抬頭,望向夕陽:

  這樣子來不及的。從安西、北庭的使者返回,他參軍,大敗,入山學藝、下山殺人……

  已經將近十年過去了。安西那邊,還能堅持多久?堅持多少個十年?

  只有一個辦法。只有一個可能的辦法……去殺吐蕃貴胄,去把贊普,去把所有的貴族,能殺的都殺乾淨,去讓他們內亂,讓他們無力侵攻!

  一個決心下定,青年背起包裹,直接折返。回長安,最後看了一眼巍巍大明宮,果斷穿越秦嶺南下,入川,上高原!

  殺人去!

  一長串過場動畫似的記憶掠過。等到沈樂再次接手,能夠控制這個身體的時候,他站在一座有點熟悉的雪山上,一臉懵逼:

  我?

  爬這雪山?

  咱就是說,咱不能繞路從山下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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