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瓷塔你安靜!你是要炸煉丹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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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5章 瓷塔你安靜!你是要炸煉丹爐嘛!!!

  「不可能!」

  「別指望!」

  「想也不用想!」

  「明天驗收通過,再請把樁師傅掌窯,我親自給你添柴火行了吧!!!」

  在沈樂的暴力壓制下,瓷塔終於安靜下來,沒有再著立刻進去被燒。

  當然,第二天一早,它經過了攣窯師傅,把樁師傅,以及張教授的三重檢驗,宣告通過。

  特別是張教授,除了爬到窯里去看,用強光手電一層層照著看,伸手從上摸到下,還用儀器貼在上面檢驗。

  沈樂看著那儀器滿臉黑線:

  「教授,您給它做個超聲也沒啥用啊!它又孵不出小瓷器的—有沒有缺磚塊,有沒有砌歪,一眼就看到了啊!」

  「閃開!」

  張教授無情地揮舞手臂。沈樂老老實實退出去:

  「行—·行吧—」

  畢竟沈樂只是出錢的金主,張老師放任他這樣折騰,是要對文物修復的質量負責的張教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恨不得把每個椅角,每個磚縫全都檢查一遍。

  終於查無可查,宣布退出,向沈樂看過來的時候,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只不過,轉向自家學生,那張臉立刻就板了下來:

  「看看你們師兄!看看你們師兄!為了搞研究,他能從和泥開始,親自搭建瓷窯!

  你們但凡有這種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能彎下腰去幹活兒,就算找不到體制內的工作,老師也不為您發愁了!」

  「老闆—有沒有一種可能,師兄這個工作效率,就不是我們能扛住的,

  「兩天一個窯啊!專業老師傅都搞不定!」

  「我當小工要親手砌磚,我讀了研究生還要親手砌磚,那我研究生不是白讀了嗎..」

  學生們哀聲四起。張教授狠狠地白了他們七八眼,終於轉向沈樂,一揮手:

  「我看沒問題了。你準備復燒吧!」

  「謝謝張老師!」

  沈樂飛奔而去。和把樁師傅一講,師傅卻有些猶豫:

  「真的要現在燒嗎?」

  「不然呢?」沈樂定定地看著他:

  「之前你也沒攔著啊!」

  「之前我——」實驗性復燒也好,燒瓷塔也好,都不要求成功率。我也不覺得你這瓷塔是能燒成的,就當哄你玩玩。

  可是現在,看你勢在必得的樣子,我有點怕啊!

  這次燒不成,你是不是要把瓷窯砸了,再親手搭一遍?

  「是這樣的沈先生,燒窯有一句話,叫做「七死八活九翻身』。也就是說七月份木柴潮濕,窯內進風不足,不適合燒窯,九月份秋高氣爽———」

  「哦這個我來解決。」沈樂耐心聽完,信心滿滿地一揮手。不就是木材發潮麼,我把水汽抽掉不就完了,這難不倒我!

  不就是風量不足麼,我能呼風,能控制風漩!

  「總之,您帶我把燒窯的流程走一遍就好了,成功率什麼的,不用您操心!

  那—行吧。天大地大,金主最大,哪怕要親手幹活,那也是出錢的金主。

  把樁師傅仔細指點,沈樂拎磚頭,和泥漿,攪拌瓷土,先把瓷塔在窯爐里安頓好,再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搭磚頭,封窯寬0.8米,高1.8米的窯門,總面積不足2平米,沈樂卻花了足足大半天的工夫,直到傍晚時分才把窯門封上。

  這封窯也不是完全密封,而是要留出投柴孔,通風孔,觀察的眼子,方便窯工觀察窯內情況。把樁師傅在身邊不停勞叻:

  「搭穩了!搭穩了!這窯門塌了可了不得!」

  「千斤窯門,四兩窯,窯門就是窯火的命門,這是一點點都不能疏忽的!」

  「再糊一層泥!泥漿再澆一層!別嫌它太厚,等火燒起來,外麵糊的泥漿薄了,封不住火!」

  投柴孔位置的高低,泥漿的厚度,甚至整個窯門的搭建方法,每一樣都有說道。

  這個沈樂就完全不懂了,只能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一邊封窯,一邊努力和窯里的瓷塔溝通:

  這樣封可以嗎?

  你覺得行嗎?

  當初你被燒出來的是偶,那個窯門,是這樣封的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被燒的!我只要燒得舒服就可以了!】

  瓷塔理直氣壯地擺爛:

  【等火燒起來了,我可以告訴你大點兒小點兒,你問窯門,我當初文不是貼在窯門邊上的,我怎麼知道它什麼樣!】

  好好吧,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沈樂無奈嘆氣,低下頭繼續幹活,按照把樁師傅的命令,把窯門封成一個奇怪的笑臉小人樣式。

  停一停,爬上去打開火膛上方的發火孔,開始點火、投柴。

  哪怕是燒窯工作剛開始,窯里溫度不高,七八百度的火焰仍然噴吐著巨量的熱氣,熏得沈樂滿頭大汗。

  幾個師弟師妹遠遠看著他忙碌,交頭接耳:

  「所以古法燒窯是真的麻煩啊!」

  「是啊,用的燃料又多,熱效率又低,失敗率又太大。還是我們現在的燒窯方法好,直接上電爐,控爐溫,控氧氣,要燒什麼燒什麼。

  只要參數設定正確,絕不會燒出奇怪的東西!

  「就是就是!除非一定要走『古法燒窯』這個路線,打頭賣高價,否則誰折騰這個啊!」

  「安安穩穩出貨不好嗎我們這種剛出道的學生,又不是什麼大師,打頭,我們也不配啊!」

  「你們在說什麼?」張教授幽幽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背後冒了出來。幾個學生嚇得一跳:

  「老闆!報告老闆,我們在說,我們的瓷器燒制研究,對現代工業化生產,

  非常重要!」

  「確實挺重要的。」張教授警了他們一眼,並沒有戳穿。她稍稍靠近窯爐,

  來回走了兩圈,看著煙囪上漸漸冒出白煙,火力開始加大,轉身道:

  「誰來說說看,古法燒窯,比現代燒窯,長處在哪裡?」

  「這—」

  學生們互望一眼,拼命搜索枯腸。一秒鐘,兩秒鐘,終於,平時文化課成績最好的一個女生越眾而出:

  「古法燒窯,高溫氣體在窯內流動,窯內不同位置,就會有不同的溫度、不同的氧化還原反應。

  古代窯工利用這種不同,在窯內不同位置擺放不同種類的瓷器,一爐之中,

  燒出千姿百態的釉色和窯變,這是現代工業化燒窯做不到的!」

  「說得沒錯。」張教授終於滿意點頭:

  「我們現在的研究工作,就是要確定每種瓷器,燒制各個階段所需的溫度、

  時間、氛圍,將其標準化。

  但是,想做到獨一無二,想做到每一件瓷器都有細微的差別,就得用仿古窯,目前的工業窯還真不行。

  等你們能獨立開工作室,能向大師手作衝擊的時候,現在學的這些東西,就能幫上大忙了一一記住了?」

  「記住了!」學生們齊聲回答,扭頭看向窯門。努力盯了一會兒,又開始東倒西歪:

  「燒窯時間好長啊—老闆,我們要一直盯在這裡嗎,能不能先回去一下?

  幾十個小時呢,窯工師傅自己也要幾班倒呢——.」

  窯工師傅,或者說,負責掌火的把樁師傅,已經顧不上幾班倒了。

  他雙眼緊緊盯著火門,盯著窯門上方的兩個圓形眼子,從淡黃色變成桃紅色,幾乎要跳腳:

  「慢點兒!慢點兒!別急著投柴!一一哎,拿水過來,往松柴上潑點水!」

  現在還是「打冷火」的階段,窯內的溫度得慢慢升上去,升得太快,瓷器的器壞會開裂變形,會燒炸的!

  「不用不用。」沈樂陪笑著阻攔。開玩笑,那瓷塔一直在大喊大叫,催著添火,催著把火加大一些:

  【加火!加火!】

  【再大一點!再大一點!】

  【我要吃!要吃!這火太小了,烤不出瓷窯的本質來,我不夠吃啊!】

  別看窯門前方火焰洶湧,已經快要達到一千度的焰色了,沈樂精神力伸展過去,卻還能感覺到,圍繞著瓷塔,出現了一圈低溫區。

  這瓷塔貪婪地吞吸著窯爐里的火焰,吞吸著火焰帶來的強大能量,爐內被烘烤出來的靈力,繞著塔身,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旋風:

  「我要燒的不是普通的東西,不能按普通的節奏來。師傅,您幫幫忙,幫我看下火候,別把窯燒炸了就行!」

  「你——你這還要我幹什麼?」

  把樁師傅氣得掉頭就要走。奈何沈樂一邊賠笑,一邊摸出個小匣子,悄悄塞給師傅。

  匣蓋推開一條縫,裡面勾魂攝魄的香味,就勾得師傅喉頭一動。

  明明是水果的清香,偏偏剛一聞到,就讓人覺得自己胃裡都伸出了一隻手,

  拼命來搶。顯然,這東西的種類雖然在知識範圍之外,身體卻有認知:

  是好東西!

  是絕對的好東西!

  是對身體非常有好處的好東西,立竿見影的那種好處,絕對絕對不能錯過!

  他猛猛咽了口口水,腦子裡想著「這樣不行」,手上已經接過了匣子:

  「行吧行吧·.」

  我是真的不想干,奈何他給得太多了—

  有專業的老師傅保駕護航,沈樂一邊往裡扔柴火,一邊集中精力感受窯內的火力,甚至,還要調控整座瓷窯的靈性:

  隨著火力上升,有一種古老的東西,靜悄悄升騰起來。

  從窯壁,從窯底,從被燒成青灰色,一點點向外滲透成紅色的泥磚土壁,到周圍被發掘出來,沒有修復的另外兩座殘窯。

  洶湧的熱力滲入地底,再以一種非修行者無法感知的方式,籠罩住整片窯區一時間,那些被淘洗剩下的土渣碎石,灰坑裡的殘跡,還沒被清理髮掘出來的瓷片,散碎的紅燒土,全部悄然震顫,

  甚至已經被挑揀出來,挪走,清洗拼合的窯具,瓷片,乃至已經粘好的瓷俑,都錚錚鳴動起來。

  古老的氣息,絲絲縷縷飛出,向那座點著火的瓷窯,向它們出身的地方集中過去。

  再被火焰燒灼,精煉,提純。最後,瓷塔如長鯨吸水一樣,將這些氣息吸取進去,和塔身上塗抹的瓷粉融為一體。

  沈樂低著頭,一捧一捧地往窯里送木柴,心神早就浸入窯中。火舌吞吐,煙氣搖曳,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一幕一幕影像,在煙霧中升騰:

  一群窯工跋山涉水,來到這片山區。他們伸手迎風,感受著山風流過指縫的強弱、乾濕,打量著山坡的緩緩起伏,相視點頭:

  他們一起動手,挖洞,淘泥,燒磚,築窯。一次一次拉坯、做瓷器、燒窯;

  一次一次調整火候,調整瓷胎和釉料的配方:

  燒出各種各樣的青瓷,白瓷,厚重的灰白瓷,輕盈的化妝土白瓷,直到瓷胎菲薄、能夠透光的透影白瓷。

  他們燒出的瓷器,隨著驟馬隊翻越巍巍太行,再進入漳河、黃河,達到千家萬戶;

  他們的作品,落入貴人眼底,獻入宮中,甚至有「仙師」著他們燒造瓷俑,

  給出詳細的要求和款式世易時移,國朝變遷。朝堂上的大風波,哪怕落了一粒沙子到老百姓頭上,

  也是百姓的滅頂之災。

  窯工被抓被殺,窯爐被砸被毀,這座曾經生氣勃勃的名窯,就此衰落下去,

  一不振。

  被雨水重刷,被泥土掩蓋,在山坡下,安靜地躺了一千多年,直到被沈樂帶人挖掘出來,重見天日。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瓷塔大喊大叫。龍窯深處,爆裂出一聲清脆的瓷響,火焰倒卷,窯中焰光低落。

  把樁師傅驚叫一聲,飛撲下去,一肩膀擠開沈樂,就要往窯里扔柴:

  「沒事,沒事不急這一時。」沈樂趕緊拽住他。不拽不行,這位師傅跟跟跎跑的,要不是他拽得快,整個人都要撲進火門去了!

  他一隻手拽住把樁師傅,一手平伸,長長吸一口氣。周圍風雲捲動,一點亮光從他指尖生出,徑投爐內。

  窯爐深處,瓷塔一聲歡呼:

  【再來一點!再來一點!多一點,越多越好!】

  【快快快!】

  沈樂微微一笑,加大力度。風乘火勢,火助風威,在窯爐內捲起了熾烈的龍捲。

  只片刻,一聲響亮,窯門前的兩個眼子,由淡黃而桃紅,由桃紅而亮白!

  沈樂臉色劇變,放開把樁師傅,雙手下壓。力量沉重,如承千斤:

  「回去一一供你燒成,你是要炸煉丹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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