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夭壽了,山洞裡的陪葬品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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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0章 夭壽了,山洞裡的陪葬品鬧事了!

  平陽昭公主葬在哪裡?

  這個問題,沈樂只好扭頭,四下觀望,期待能有哪位教授給他一點提示。

  山洞裡這些人,怕是集中了長安考古界一半的精華,如果有人能給出答案,那大概率就在他們之間了一一很可惜,他只得到了一片搖頭。

  「正史上沒有記載。」

  「她丈夫柴紹葬在哪裡也沒有記載一一有沒有夫妻合葬也不知道。」

  「獻陵,就是李淵陵寢,附近的陪葬墓,目前為止發掘出來的,並沒有平陽公主墓。」

  「昭陵附近也沒有一一當然,理論上不應該陪葬昭陵,獻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娘子關附近也沒有發現。咳,這件事情,娘子關水電站的發言權,說不定都比我們大一些?」

  「所以你想說被三體人帶走了嗎—

  人群里幽幽飄出來一句。眾人皆笑。一位老教授正彎著腰,在細細查看戰馬陶俑上的釉色,聞言趕緊扭頭,才沒有一口噴到陶俑上:

  「這!這是什麼話!」

  然而,就算不知道墓葬所在,這麼多考古方面的專家,對於墓葬的選址,總是有心得的。

  哪怕是沈樂,沒有啃過《葬經》、《青囊經》、《撼龍經》這些陰宅風水領域的經典著作,他憑本能也知道:

  「誰會把墓葬選在水潭邊上、崖壁當中啊!這又不是在寫《鬼吹燈》,要搞出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墓葬來!」

  既然如此,這個山洞裡藏的到底是什麼,就很耐人尋味了。

  一群教授帶著學生們,拍照的拍照,點數的點數,畫圖的畫圖,各自忙得不可開交。沈樂就看到那個查看戰馬陶俑的老教授,眼睛都要湊到陶俑上了,念念有詞:

  「這黃色這綠色——這釉質不是成熟的唐三彩,應該比它早一段時間——八十年?一百年?」

  沈樂真怕他一口啃到陶俑上去。教授,那時候的陶釉都是低溫鉛釉,含鉛量一言難盡,您這要啃一口,大概率會搞出鉛中毒—

  當然,前提是您真的能消化這些釉質。不過,就算消化不了,至少也會崩掉幾顆牙啊!

  另外一個教授雙膝跪在地上,挺直腰杆,用非常彆扭的姿勢展開雙臂,攔著身後的學生。

  兩個學生一左一右,抓住他的骼膊,那樣子與其說是想要衝過去,不如說是想要防著自家老師撲倒在藏品上:

  「你們別過去別過去!別碰!看這劍鞘上的彩繪花紋!以前從來沒出土過!趕緊拍照不要開閃光燈!當心彩繪褪色!」

  他旁邊不遠處,還有一個教授四肢伸開,整個人趴在地上,歪著頭從大廳邊緣的一扇木門縫隙里看。

  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比劃,聲音顫抖:

  「這房間裡是什麼?是什麼?是儀仗麼?從來沒有出土過啊!!!」

  整個大廳里,有一半的教授在沉迷,另外一半的教授在發瘋。

  只有一位年紀最長,頭髮雪白,胳膊上的皮膚鬆鬆地裹著骨頭,看起來少說也有八十歲以上的老教授,空著雙手,慢慢沿著藏品步行。

  一邊走,一邊數,一邊低聲念念有詞。轉了一圈,再轉一圈,忽然揚聲:

  「小李、小趙!」

  「孟老!」兩個頭髮花白的教授募然轉身,趨步過來。雖然已經快要退休了,在自家導師面前,他們還是「小誰」,被叫得一點都沒有脾氣。

  此時兩人微微彎腰,一邊一個,小心托住自家恩師的手臂,恭聆教誨。孟老挺直腰杆,四下望了一圈,沉聲道:

  「這大廳里陳列的甲兵數目,你們數出來了沒有?有沒有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

  沈樂一邊豎起耳朵聆聽,一邊飛快搜腸刮肚。這大廳里的馬匹陶俑,盔甲,武器,每一樣大約在幾十到幾百件不等,根據種類不同,或多或少。

  但是,讓他根據這個數字總結出點兒規律來,恕他的學問功底不夠深厚,真的想不出來」

  幸好孟老也不是衝著他來的。老人家目光微微一挪,就盯住了場中的兩個青年研究者。

  其中一個抱著本子快步上前,流利念誦:

  「唐三彩戰馬40匹,甲士俑兩百具,長類20根,長戟20根,長槍百根——.橫刀——.—·障刀———帶花紋的儀仗用劍40柄—

  大鼓兩面,中鼓兩面,小鼓四面,大銅拔一面,小銅拔一面,銅角兩根,大牛角兩根,長笛四根,短笛四根·

  帶鳥羽裝飾的頂蓋一件,懷疑是羽葆——前後陳列大量旗幟—」

  這張單子一念,哪怕沈樂的史書功底一塌糊塗,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老人家目光凝注之處,

  另一個青年研究者上前一步,聲音流暢:

  「詔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大、魔幢、班劍四十人、虎責甲卒。這是,這是《舊唐書》里記載的,平陽昭公主的葬儀!」

  山洞裡一時靜到了極處。人人其實都已經有了猜測,但是,當證據擺在面前的時候,還是不止一個人屏住了呼吸。

  沈樂左側,韓教授「咕嘟」咽了一口口水,似乎被嗆了一下,反射性地想要咳嗽,又立刻緊緊捂嘴:

  這個時刻,他連多餘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一點點!

  老中青三代,無數人的眼神掃來掃去,目光相碰一下,再向上、向下、左右環顧。沈樂不用讀心,就知道他們在找一樣東西:

  棺材呢?

  平陽昭公主的棺呢?

  儀仗在這裡,甲士、馬匹的陶俑都在這裡,盔甲和武器也在這裡。那麼,作為一個墓葬的核心精華—

  棺在什麼地方?

  之前大家探查過一遍了,沒有發現任何類似棺的存在,而且,這個山洞的整體結構,看著也不像是能夠停放棺的!

  「」——沈先生。」孟老又環顧一圈,眼神直接落在沈樂身上。沈樂趕緊趨步上前,彎腰弓背,

  雙手虛扶住他手臂:

  「孟老,您喊我小沈就行。我上課用的教材,還是您學生主持編纂的呢!」

  是主持編纂的!

  不是他學生寫的!

  動筆寫的人,已經是這位老先生學生的學生了!

  您喊我沈先生,太見外了,我也真的當不起,要折壽的啊!!!

  「.—小沈啊。」孟老微笑一下,從善如流地更正了稱呼:

  「你帶我們找到了這批文物,很好,非常好,非常難得。但是,這裡的文物,我的意見是暫時保持原狀,等我們有把握完全保護好它的時候,我們再來整體發掘一你覺得呢?」

  四下里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吸氣,有人吐氣,沈樂不能回頭,就能感應到那些或輕鬆、

  或失望的波動。

  韓教授還好一點,畢竟只是來看建築結構的,看到了也就心滿意足了,並不指望連山洞一起搬出去。

  而那位跪在地上看班劍的,趴在地上嘗試看清楚車駕的,吐出來的每一口氣,差不多都灼燒著失望。已經有個教授失聲叫了出來:

  「孟老!」

  「嗯?」

  「孟老咱們不至於這樣啊!」山洞另一頭,趴在地上小心給盔甲拍照的一位教授,幾乎是膝行了過來:

  「這個山洞又不是深埋地底的,它有孔隙和外面相通,它不是一直在無氧環境裡保存!它能在這裡保存住,我們把它挪出去,也能保存住啊!」

  「是嗎?」

  老人家輕輕笑了一笑。也不辯駁,也不轉移目光,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樂:

  「小沈,你怎麼看?」

  「我一一我說不好。」

  沈樂也沒有回頭看向提出異議的教授,也沒有往邊上瞟任何一眼,只是凝視面前這位拖著衰邁之軀,進山奔波的老人,聲音恭敬:

  「按照常理,這些東西一直能接觸到自然環境,不應該能保持這麼久。能讓它長久保存的條件,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判斷一—」

  也許是這座山獨特的靈力環境?

  也許是五金精氣?

  也許是那枚已經生出靈性,幾乎化形的虎符統攝了一切?

  也許,是山洞上方那座石,和石檸里的不明存在?當然,即便到了現在,沈樂也並不認為,

  那座石裡面,沉睡著平陽昭公主的遺體·

  「不能判斷,就儘可能不要改變現狀,這是對的。」孟老笑了一笑,抬手拍拍沈樂手背,力道居然並不算小。

  跟著,他伸開骼膊,讓沈樂扶著,緩步走向大廳入口處的微縮古宅:

  「大家動作快一點,能記錄的趕緊記錄,能拍照的趕緊拍照,然後有序撤出去一一別改變了這裡的環境。小沈,你帶我先走?」

  沈樂扶著他小步小步向前走。沒走出幾步,忽然臉色一變,改扶為抱,一手托住孟老後背,一手抄起他腿彎,撒腿飛奔:

  「撤!快撤!有序撤進古宅!不要看了!趕緊進來!!!」

  一邊喊,一邊連續幾下縱躍,直接跳到古宅門口。黃玉桐已經飛快地拔高、加寬,變成普通門樓高度,更把三間大門全部開。

  等到沈樂沒入門內,整個山洞已經地動山搖,頂上灰塵石子籟下落,砸出瞬里啪啦的聲響反應快的學生已經開始向古宅飛奔。韓教授奔出兩步,猛然一個折返,拉住本校研究紡織品修復的一位教授,死命往古宅拖。

  那位教授半個人懸在韓教授胳膊上,元自掙扎:

  「讓我再看一眼!再拍一張照!我差一點就拍完了一一「你差一點就沒命了!」韓教授把他甩給剛剛反應過來,飛奔折回來拖人的兩個學生,自己又過去拉人。

  沈樂已經輕煙般閃了出來,拎起韓教授,轉身又沖回古宅。韓教授只覺得身體一輕,眼前一花,兩條腿踩穩地面,這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那棟宅子嗎?我帶人修過的那棟古宅奇怪,到這裡就安靜了,一點兒也不搖晃了?等等,沈樂又跑哪兒去了?」

  往左看,古宅三間大門開,正有源源不斷的師生飛奔進來,一臉驚魂未定;

  往右看,孟老高坐在正堂扶手椅上,緩緩舉目四顧,仍然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麼」。

  兩個特事局的小伙子一左一右,守在大門兩側,嘴唇翁動,分明在不斷地點人頭,計算還有幾個人沒撤進來;

  還有個別人已經緩了過來,拔腿要往外沖:

  「我導師/小李/欣欣/馬教授還在外面!」

  「別出去!」韓教授算是緩過來最早的一批,這時候已經理清了思路:

  「儘量靠邊,不要亂動,保持好秩序!不要擠在門口!當心踩踏!」

  大幾十號人,一邊往外沖,一邊往裡跑,更糟糕的是從兩邊都看不到對方一一韓教授確定了,

  他看不見山洞裡的場景——對撞一下,分分鐘就是踩踏事故!

  「沈樂!維持秩序!!!」

  「在做了!」沈樂揚聲回應。隨著他一聲高喊,幾襲羅裙飄出,溫柔的,卻完全不容拒絕地疏散人群,把湧進來的人流安排到迴廊,側屋,後堂;

  一排泥俑跟著奔出,越過大門,直衝山洞。須臾,兩俑一組,兩俑一組,抬著「哎哎哎」、「啊啊啊」喊叫的師生,奔回來往下一放,又轉身奔出去」

  泥俑奔跑的速度遠遠超過普通人。幾個眨眼的工夫,跟著沈樂進山洞的所有研究者、所有特事局人員,一個不落,全被收拾進來。

  教授們面面相,元自驚魂未定,沈樂已經一步踏出宅門,伸手一抓,把縮小成手串珠子的古宅撈在手裡,仰頭看去:

  白光。

  豐沛的,凌厲的,無窮無盡的白光,從洞頂上方泄落下來,照得整個山洞一片通明。

  山洞裡咔咔作響,那些被放置在架子上,封存在箱子裡,或者擺放在山洞邊緣的物件,一樣一樣活了過來:

  甲士俑踏著沉重的腳步,自行披掛鎧甲,又拿起長矛、大戟,挎上儀刀障刀,排成隊列;

  唐(?)三彩馬匹俑站進隊列,自有甲士翻身上馬,持在手;

  有人舉起羽葆,有人高舉旗幟,有人敲響軍鼓,有人手持號角,奮力長吹——

  然後,所有俑人,都整齊劃一地半轉過頭,盯緊了白光下茫然的沈樂。

  沈樂:你們想幹什麼?

  你們想讓我幹什麼,你們倒是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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