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跟我走吧,去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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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9章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跟我走吧,去陽光之下!

  沈樂緩緩睜開雙眼。左顧,右盼,長長嘆一口氣:

  他回來了。

  他終於回來了。

  精神力順利展開,覆蓋整座山崖,從上往下滲透——他觸碰到了面前的小小石棺,甚至,這一次穿透石棺,碰觸到了內部的甲冑和佩劍;

  精神力落到山洞當中,碰觸到山洞裡的陶俑、甲仗、車駕、旗幟,雖然久歷時光,被歲月洗禮,卻還能看見昔日的形狀;

  觸碰到了被他放在山腹中的古宅,黃玉桐甚至高興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就說你在的啊!——他們都嚇死了!】

  哈哈,沒事,沒事,我真的沒有事。沈樂微笑起來,最後深深看了一遍面前的石棺,閉上眼睛,蹲身按上地面。

  石壁如水波一樣流動,溫柔地包裹住他,承托著他一點一點往地下落去,最後,把他平穩地安放在下方山洞當中。

  沈樂一落地,撒腿就往古宅方向跑,一頭沖了進去: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沒事!」

  嘩的一下,教授們全都迎了上來。沈樂自己的親導師韓教授從台階上站起,猛然一個轉身,立刻痛苦地捂住了腰杆;

  眼睜睜看著沈樂消失的郭教授飛奔過來,在台階上絆了一絆,向前踉蹌兩步,張開雙手抱緊一根柱子;

  年紀最大的孟教授用力一撐椅子扶手,沒撐起來,再撐,已經被學生們七手八腳按住:

  「孟老您別急!您坐著等一等!等一等!人都回來了!沒事了!」

  沈樂用力向他們點點頭。一邊揮手,一邊腳步不停,埋頭就往側面工作室里沖。

  幾個老師跟著他衝進去,就看見他在一張大案前面站定,鋪開宣紙。身邊刷地圍上幾件羅裙,捧硯的捧硯,滴水的滴水,磨墨的磨墨,調顏料的調顏料……

  做織物方向的,做金屬方向的,做木器方向的教授們來不及吐槽「這也是紅袖添香啊」,高抬腳、輕落步,緩緩退出。

  幾聲壓低嗓子的交談之後,兩個做書畫修複方向的教授快步趕來,穿過人群,往畫案上一看:

  「沈樂你……」

  沈樂眉頭緊皺。抬手,畫一筆,想一想;再畫一筆,再想一想。看那樣子,不是對自己要畫的東西沒把握,就是對自己掌控毛筆的水準,非常沒有信心……

  想了一會兒,一襲羅裙乾脆捧了筆記本電腦過來,切出圖片。兩位教授飛快掃了一眼,正是昭陵六駿的畫像——

  一副石雕,一副絹本設色的畫卷,相互映照。非常可惜,閻立本的手稿,已經在漫長的時光當中損毀,如今留存的,是金代畫家趙霖的創作……

  沈樂畫幾筆,仰頭回憶一下,再畫幾筆,再仰頭回憶一下。曾經教過他一點繪畫的張教授忍不住了:

  「你這用筆方法不對啊!國畫裡繪畫戰馬,你不要老是想著素描,想著肌肉骨骼結構,你要抓線條,抓神韻!

  這裡應該用鐵線描……這裡鬃毛飛揚,應該用遊絲描……還有,注意筆鋒的提按轉折……」

  可憐沈樂有限的一點國畫功底,剛剛夠拿來修復古畫,還是水準不怎麼樣、珍貴程度非常可憐的古畫。

  像昭陵六駿畫像這種東西,他就是再練十年,專職練國畫,都輪不到他來上手。這會兒被張老師手把手一教,線條左一扭,右一扭,壞了!

  越畫越糟糕了……

  沈樂頭上冒汗。他定神想了想,索性扔下宣紙毛筆,抓了一塊畫板、一支鉛筆,刷刷刷記錄。

  記錄他在戰場上看到的青騅和什伐赤,驕傲飛揚,唯我獨尊的狀態;

  記錄它們揚蹄飛奔,在戰場上狂飆突進的樣子;

  記錄它們奄奄一息,還用溫柔的目光看著主人,凝望主人到最後一刻的樣子……

  記下來,趕緊記下來。雖然在瓷塔的記憶當中,他已經畫過很多次了,甚至嘗試刻過石雕了,但是,那些東西帶不到現實當中——

  還是要趁著回到現代,記憶沒有完全消褪的時候,記錄下它們最鮮活、最真實的模樣!

  鉛筆在紙上刷刷移動。只挪了幾下,張教授就已經閉嘴,全神貫注地看。

  看著沈樂的筆觸,先是流暢,再是遲疑,一會兒又散亂下來,過了一會兒又變成流暢,情不自禁嘀咕:

  「你畫得,倒像是看到過這兩匹馬一樣……」

  沈樂一聲也不敢吭,完全不敢跟著點頭,表示我確實看到過。兩位教授看了一會兒,相互對個眼神,各自鋪開一張大紙,開始潑墨揮毫:

  按照沈樂畫出來的鉛筆稿,想像、摹寫,以唐代風格的筆觸,畫出那一匹匹奔騰的駿馬。

  一個用水墨,一個用工筆重彩,畫完了,再按照昭陵六駿石雕的線稿風格,重新細細勾勒一版……

  沈樂埋頭畫了足足兩三個小時,才把他記憶中的圖景,一張一張畫出來。這邊放下筆,那邊,張老師便揪他過去看:

  「你看,這裡的線條,如果用國畫表現的話,應該是這樣的用筆方式……這裡……這裡……這裡……」

  「老張你先等一等啊!」

  工作室門口立刻響起了喊聲。沈樂扭頭,就看見之前指導他修復大輅,眼睜睜看著他消失的郭教授,火急火燎跑過來:

  「咱們先把外面的事情安排好吧!那些文物,要怎麼處理,哪些要第一批帶出去,哪些要放在後面,咱們先做個計劃出來啊!」

  張教授遺憾地放下了手。沈樂一臉抱歉,快步出來,教授們已經吃飽喝足,學生們正在忙忙碌碌,和羅裙們、泥俑們一起收拾餐具。

  很顯然,在沈樂專心致志畫畫的時候,這座宅子仍然在正常運轉,宅子裡的小傢伙們,甚至還能顧著招待客人,讓他們餓不著、渴不著、累不著……

  即便如此,也沒有哪位教授,心大到這時候倒頭就睡。沈樂一出來,他們就齊齊放下手裡的東西,盯住沈樂,然而卻一言不發。

  沈樂向他們微微欠身,揚起一個廣泛的微笑,快步走向大廳邊緣的特事局人員:

  「是這樣的……」

  他拽著那幾個人,轉進邊上的小房間,又是繪圖,又是比劃,給他們講明白了這座山壁里封印法陣的結構。末了誠懇地說:

  「我個人建議,山壁當中的核心鎮物,最好不要去動它——我們暫時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頂上。

  山洞裡的文物,可以嘗試挪動,但一定要小心,要做好溝通,徐徐圖之。兵符最好不要動,雖然那兵符竄到外面去了,我也不能確定,把它帶走會發生什麼……」

  幾個完全是跟過來測量數據,確保專家安全,根本沒有決策權的底層工作人員,這會兒也只能連連點頭。點完頭,愁眉苦臉建議:

  「沈先生,要不然咱們還是先出去吧。出去一趟,向上面提交報告,提請專家組討論,做個決議出來,回頭再慢慢執行?——您應該也不趕時間吧?」

  似乎也只有如此。沈樂聳聳肩,攤攤手,從善如流,退出去和教授們溝通情況。

  拉著特事局的大旗作虎皮,勉強求得教授們點頭,他再一個人出去,把古宅收起,帶著古宅手串奔出山洞。

  從水潭裡冒出來,踏上岸邊,再放出兩個特事局小哥,由他們開著車一路狂奔,返回長安:

  開會!

  開會!

  召開文保專家和特事局的聯合會議!

  開會這事兒,沈樂就幫不上忙了。他把情況和自己的意見講講清楚,又交出了所有在山洞裡拍的照片、視頻,直接退出,一頭扎去景德鎮。

  雙方專家吵得天翻地覆的時候,沈樂埋頭淘瓷土,配釉料,刻畫瓷坯,開窯燒瓷。

  一口氣燒出十二座瓷塔,按照十二元辰陣的形式,層層刻畫、布置好陣法。

  等長安這邊吵完,過來詢問「如果把文物搬走了,山搖地動怎麼辦」的時候,沈樂胸有成竹地指了指這些瓷塔:

  「它們組成法陣,可以短暫鎮住不祥,接引地脈,讓山壁里的鎮物發揮作用。要不然,我們先試一試?」

  試試就試試。十二座瓷塔搬到山頂,沈樂站在圈子當中,默默延展開精神力,與它們勾連。在一群特事局人員和儀器的環繞之下,輕喝一聲:

  「起!」

  塔身上的符篆全數被激發。十二座瓷塔齊齊向下一陷,深入岩石半寸。然後,淺黑色的霧氣,沿著塔身不斷向上攀爬,深入七層瓷塔內部。

  劍光交織,切碎凝結的黑霾,陣法一層層亮起,分解、過濾、托舉著霧氣不斷向上。

  霧氣的顏色由深而淺,由重濁而清透,終於,從塔尖裊裊升起,被陽光一照,消失不見。

  「圈外A1點靈力指數75!靈力性質:陰穢!」

  「圈外A2點……63……」

  「A3點……81……」

  「1號塔塔底第一層,靈力指數……376!靈力性質:陰穢,等等,陽剛!」

  「2號塔塔底第一層……」

  「3號塔……」

  「12號塔第七層……」

  特事局到場的行動人員們,舉著長長的探杆,不斷測量,不停報數。最後,當塔頂飄出的煙氣數值,全部下降到個位數,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微笑:

  「這東西太好了!」長安市的特事局負責人親自帶隊,到這裡來參與評測,這時候跨上一步,牢牢握住沈樂雙手:

  「這種瓷塔,能夠自動運行嗎?能夠量產嗎?就算要手動,要手搓,我們也要先定一批,先來個二十四座——庫房裡髒東西太多了!有奇怪事情的地方也太多了!」

  沈樂眼前一黑。二十四座?

  長安要二十四座,北邙肯定也不會落後,接下來,你猜帝都要多少座?魔都要多少座?

  「這個,我回頭把做法和景德鎮那邊同步一下,你們和趙先生溝通?」他露出了虛弱的笑容:

  「來都來了,我們先把洞裡的文物搞定?」

  已經看到了瓷塔的封鎮效果,特事局這邊當然沒問題。局長一聲令下,自然有人在水潭上游落閘,截斷水流,讓上游來水再也進不了水潭;

  有人在水潭邊上按下水泵的按鈕,轟轟轟一片大響,潭中水位一點一點下降,終於見底。

  到了這一步,才有人打樁,鋪設踏板,鋪出一條通往潭底水池的、足夠寬闊的路徑出來。局長親自彎腰進洞,細細看了一遍洞裡的文物,滿臉驚嘆:

  「這……這真是太驚人,太不可思議了……這些文物,如果能重見天日,可以填補國內的極大一片空白啊!」

  至於填補的是歷史的空白,還是考古、文物界的空白,抑或是特事局法器的空白,他沒說,沈樂也沒問。

  早有特事局的小伙子幾個一組,幾個一組,扛著連石崖頂部一起切下來一片的瓷塔進來,按照沈樂的安排,把它們放到山洞裡:

  六座放進各個小洞,六座放進外面的大廳,小心調好位置。再次激發之後,沈樂才緩步走到執戈陶俑們面前,輕聲祝禱:

  「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終南山中,天裂之災,已經有別的東西封住了,你們可以休息了……

  如果你們願意,如果你們想要重見天日,想要平陽昭公主的事跡為眾人所知,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出來,站到陽光下面嗎?」

  他祝禱了一遍,兩遍,三遍,陶俑們一動不動,只有身上的釉料反射著冷冷的寒光。

  沈樂沉吟一會兒,從特事局小哥那裡要過山中抓到,牢牢封固的半塊虎符,舉過頭頂:

  「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已經有人來接替你們了!——跟我走!跟我出去!」

  咔咔一片響動。陶俑們集體踏步向前,在特事局人員驚慌的閃避中,抄起武器,排成隊列。

  冷氣森森,直逼咽喉,沈樂心臟瘋狂跳動,一咬牙,展開精神力,勾連了上方山壁當中的另外半塊兵符:

  「軍令!」

  咔——咚!

  陶靴踏步聲響,馬蹄踏地聲響,整齊得猶如一聲。沈樂高舉兵符:

  「跟我出去!去到陽光之下,去讓世人,知道平陽公主的威名!」

  幾十個特事局的工作人員,貼牆站成一排,眼睜睜地看著陶俑們騎著馬,執著鼓吹,引著大輅,一步步走進了——沈樂張開的古宅入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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