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君子國,好讓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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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上航行的這五天時間裡,唐言之滔滔不絕的跟楚丹青他們講著他從書上看見的君子國見聞。但一下船,唐言之就傻眼了。

  城門上寫著惟善為寶四個字,意思就是將善良視為珍寶。

  這個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但問題是一入眼,整個君子國就跟個廢墟差不多。

  城牆破落也就算了,民眾一個個都是骨瘦嶙峋、衣不蔽體,怎麼看都像是流民。

  說是一國,其實就是一座城而已,只不過占據了此處海島。

  眾人入了城,唐言之詢問了一些人,為什麼君子國叫做君子國。

  但壓根就沒人知道。

  「據我看來,他這國名以及「好讓不爭』四字,大約都是鄰邦替他取的,所以他們都回答不知。」「剛才我們一路看來,那些「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光景,已是不爭之意。」

  「而且士庶人等,無論富貴貧賤,舉止言談,莫不恭而有禮,也不愧「君子』二字。」唐言之很快就總結出了前因後果。

  但楚丹青卻是吐槽說道:「所謂君子,又有何用,連飯都吃不飽,衣服都穿不起。」

  在社會發展中,精神和物質需要齊頭並進,不能只發展一項。

  面對楚丹青這話,唐言之也是無奈苦笑。

  「不得不說,這君子國的人是真有鋼鐵意志,這都能忍的下來。」山旮旯也是跟著吐槽。

  換成正常人,早就揭竿而起或者實行改革了。

  他們正走著,來到了君子國的市集. ..其實更像是乞丐攤子。

  然後楚丹青他們就看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只見有一名吏員打扮的人在那裡買東西,手中拿著貨物說道:「老兄如此高貨,卻討怎般賤價,教小弟買去,如何能安心!」

  「務求將價加增,方好遵教。」

  「若再過謙,那是有意不肯賞光交易了。」

  對方嫌棄貨物太好價格太低,競然要求提價。

  不止是看得楚丹青虎軀一震,連帶著唐言之也是如此。

  可這還沒完呢,只聽賣貨人答道:「既承照顧,敢不仰體!」

  「但適才妄討大價,已覺厚顏,不意老兄反說貨高價賤,豈不更教小弟慚愧?」

  「況敝貨並非「言無二價』,其中頗有虛頭。」

  「俗云:「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今老兄不但不減,反要加增,如此克己,只好請到別家交易,小弟實難遵命。」

  賣貨的人還不肯提價,還覺得慚愧,到了這個地步,楚丹青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只聽吏員又說道:「老兄以高貨討賤價,反說小弟克己,豈不失了「忠恕之道』?」

  「凡事總要彼此無欺,方為公允。」

  「試問哪個腹中無算盤,小弟又安能受人之愚哩。」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賣貨人執意不加錢,吏員又非得加錢。

  到最後吏員賭氣,照數付價,拿了一半貨物。

  結果剛要走,賣貨人那肯定不肯了,只說:「價多貨少」,就攔住不放。

  眼看再折騰下去買賣都不成了,有兩個路人出來勸和。

  最終折中了一下,吏員照價拿了八折貨物,這才交易而去。

  一時間,楚丹青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這事還沒有完,又走了幾步,就看見類似的情況。

  不是因為貨物好壞和銀兩成色互相推讓就是因為銀多貨少互相僵持。

  「此風氣雖好,卻...怪異至極。」唐言之也是忍不住說道。

  如果說一個個不是衣著破爛、骨瘦嶙峋,那這自然是極好的。

  可正如楚丹青所說,這飯都吃不飽,買賣之物也是極為寒酸。

  這般國民雖有品德,卻也只能淪為案板上的魚肉。

  並非這等風氣不好,可卻過猶不及。

  「你那小舅子的生意,這一次怕是不好做了。」楚丹青卻是說道。

  「這是為何?」唐言之有些好奇楚丹青的話為什麼這麼說:「依我看,這等風氣應該好做得很啊。」「成交容易,但錢從哪裡來?」楚丹青說的很實在。

  如果說品德能當飯吃,君子國也不可能混成這模樣。

  當然,原先大概率不是這模樣,估計是循環多了實在是繃不住這才變成這模樣。

  換做是原來的君子國,十有八九可能是比較富庶。

  可一次次循環下,最終崩壞成了這個模樣。

  也有可能是某種思維上的禁錮或者改變。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不妨礙這君子國屬實是詭異。

  哪怕是上上個試煉世界裡,神仙引人向善也是以渡人為主,而不是強行扭曲思維。

  你願意被渡,那神仙們也不介意伸出援手。

  可要是自己執迷不悟,神仙們也是會尊重你的選擇,然後你作惡就弄死你。

  「這倒也是。」唐言之舉目看去,這可是君子國里最為繁華的市集,可卻跟貧民窟一樣。

  「不過風洋去尋的是君子國國王交易,應當有錢吧。」

  唐言之說這話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什麼自信。

  主要是他想到了城門上的「惟善為寶』四個字,擔心國王更窮。

  很多風氣那都是上行下效而來的。

  要是國王沒有這種品德,底下的官吏、百姓應該也不太可能會如此。

  正說著,就看見一名穿著絲綢,打扮與大多數人完全不相同的老者朝著他們走了過來,並且行禮作揖。「諸位可是從貴邦天朝而來?」

  「老夫向聞天朝乃聖人之國,諸位大賢榮列膠庠,為天朝清貴,今得幸遇,尤其難得。」

  「不知駕到,有失迎迓,尚求海涵。」老者笑眯眯的說道。

  楚丹青覺得彆扭,看來整個君子國上下都說的文縐縐的,跟從書里出來一樣。

  「豈敢,豈敢,擔不得大賢二字。」唐言之趕忙說道,而後又問道:「老人家,您身上的服飾,怎麼與眾人不同。」

  這太過於明顯了,大家都跟乞丐一樣,而他這一身絲綢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哈哈,自然是老夫德高望重,他們德行不足了。」老者笑著說道,似乎還有著自豪。

  「啊這...你們這德行怎麼確定夠不夠的。」楚丹青忍不住問道。

  總不能你說是就是吧。

  老者卻是瞥了楚丹青一眼,並沒有回答楚丹青的話。

  他能夠看得出來,楚丹青根本就不是讀書人,所以才會質疑自己。

  在老者的眼中,只有唐言之這麼一個讀書人才識得禮儀之事。

  「大賢由天朝至此,老夫誼屬地主,意欲略展杯茗之敬,少敘片時,不知可肯枉駕?」

  「如蒙賞光,寒舍就在咫尺,敢勞玉趾一行。」老者直接邀請唐言之去他家裡頭坐一坐。

  至於其他人,也不發表意見,就一副無視的態度。

  唐言之也察覺到了老者的態度,想要拒絕。

  他也不喜歡老者這麼對待楚丹青他們。

  一個侃侃而談的陌生人,和一個相處和諧的朋友,他當然更傾向於朋友了。

  正想著拒絕,結果老者就在前頭先一步帶路。

  見此,唐言之回頭看了眼楚丹青。

  「這人這麼有趣,不如去看看他能有何高見。」楚丹青說道。

  這個結果是他在公共頻道里跟乘風御艦、山旮旯商議過的。

  他們懷疑可能是「劇情』之一,要不然能這麼突兀。

  唐言之也是哭笑不得,以往是他好熱鬧,沒想到楚丹青這一次也想著湊熱鬧了。

  「也罷,既然楚兄好奇,我也就舍了臉跟著去看看。」唐言之說著,就跟了上去。

  不多時,到了門前。

  只見兩扇柴扉,周圍籬牆,上面盤著許多青藤薜荔。

  門前一道池塘,塘內俱是菱蓮。

  進了柴扉,讓至一間敞廳,眾人重複行禮讓坐。

  廳中懸著國主賜的匾額,寫著渭川別墅。

  再向廳外一看,四面都是翠竹,把這敞廳團團圍住,甚覺清雅。

  又有小童獻茶而來。

  唐言之則是心裡想著:他莫非是公卿大宦,看來此人並不平凡。

  老者坐下後,唐言之隨即開口詢問來歷,老者這才慢悠悠地開始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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