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終離別,止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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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鈞趁著二人動手之際,身形一閃,從缺口處鑽了進去。

  大殿中央,白硯秋靜靜地躺著。

  那團神魂已經幾乎全部沒入她的眉心,只剩最後一絲殘影,想來是白硯秋的意識在作最後的抵抗。

  「硯秋!」

  陳鈞撲上前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觸手冰涼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冰。

  白硯秋的眼睫微微顫了顫,竟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灰霧,瞳孔深處有黑光在涌動。

  她看著陳鈞,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陳……鈞……」

  「我在。」

  陳鈞握緊她的手,「我在,你別怕,我帶你走。」

  白硯秋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青煙:「我就知道……你會來……」

  「別說話,我帶你走。」

  陳鈞想要抱起她,卻發現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白硯秋緩緩搖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殿外那兩道糾纏的身影,以及那些趕來後手足無措的宗門長老。

  她隨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陳鈞臉上。

  「陳鈞,我有一句話……一直想跟你說。」

  陳鈞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終只化作:「你說。」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這人,很特別。」

  白硯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弱的笑意,「一副自信的模樣,仿佛什麼事都在把握之中……」

  「後來……你帶我躲過了追殺,到了雲上宗。你知道我閉關那些年想的是什麼嗎?」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想的是——我要趕緊修煉,保護好你。這次換我保護你。」

  「硯秋……」

  「別打斷我。」

  白硯秋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了握他的手,「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陳鈞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喜歡你。」

  白硯秋說完這四個字,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她看著陳鈞,眼中滿是眷戀與不舍,「從你第一次站在我身前的時候……就喜歡了。」

  殿外的爭吵聲、打鬥聲漸漸遠去,像是隔了一層水幕。

  陳鈞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我也喜歡你。」

  白硯秋笑了。

  「那就好。」她輕聲說:「那就……夠了。」

  那團黑光終於完全沒入了她的眉心。

  白硯秋的眼睛緩緩閉上,最後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滴在陳鈞的手背上,溫熱的,像是她最後的溫度。

  「硯秋——!」

  陳鈞嘶聲大喊,可她再也不會回應了。

  此時她的身體黑光大盛,尉清柔的神魂徹底侵入,開始與她的肉身融合。

  陳鈞天眼全開,陡然看到在那一片黑光之上有許多白色的斑點,像是蛀蟲一般,正在緩慢地吞噬著黑光。

  一瞬間他想到了李岳海的話:尉清柔層被重傷。

  那些應該就是之前殘留的道傷。

  死馬當活馬醫!

  陳鈞一咬牙,瘋狂催動無極鏡:「放大!」

  他將鏡面對準那些白點。

  古鏡嗡鳴,光芒刺眼,將那些白色斑點盡數籠罩。

  斑點在鏡中急速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如同燎原之火,瘋狂吞噬著黑光。

  尉清柔的神魂發出無聲的尖叫,在白點的侵蝕下劇烈掙扎、扭曲、收縮。

  杜逸眼角餘光瞥見殿內景象,頓時怒吼一聲:「你找死!」

  他猛地掙脫李岳海的牽制,便要衝入殿內阻止。

  「滾開!」

  「宗主,冷靜一點!」

  李岳海迅速攔在他身前。

  杜逸雙目赤紅,猛地轉頭看向聞訊趕來的諸位長老,厲聲下令:「給我攔住李岳海!誰敢違抗,以叛宗論處!」

  長老們頓時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一邊是宗主,一邊是太上長老,兩人皆是宗門頂樑柱,誰也得罪不起,更不知該幫誰。

  「諸位長老,不必猶豫。」

  李岳海冷然開口,目光掃過眾人:「宗主已被執念蒙蔽,神智不清!他這是在拿整個雲上宗的命運做賭注,助魔修為禍,你們還要盲從嗎?」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步走來,正是羅成。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長老,沉聲道:「所有人,原地不動。」

  長老們如蒙大赦,紛紛後退半步,擺出戒備姿態,既不幫杜逸,也不攔李岳海,只作旁觀。

  殿內,陳鈞不斷催動氣運,大商上空的氣運雲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減,銳減到不足千米。

  可即便如此,那些白點雖擴大了百倍,卻依舊無法徹底吞噬黑光。

  隨著黑光徹底收斂,融入白硯秋體內,陳鈞渾身一軟,失魂落魄地看著眼前的佳人,眼中滿是絕望。

  他失敗了。

  突然,一股巨力襲來!

  杜逸不知何時掙脫了李岳海的糾纏,以受傷為代價瞬移至殿內,一拳狠狠砸在陳鈞後背!

  「噗——!」

  陳鈞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氣息瞬間萎靡。

  杜逸抱住白硯秋,轉頭看向追來的李岳海,抬手祭出一枚瑩白玉劍,正是雲上宗主鎮壓氣運的憑證。

  「李岳海,讓開。」

  杜逸的聲音冰冷,帶著瘋狂,「要麼我帶她走,要麼我碎了這玉劍,讓雲上宗氣運盡散!」

  說話間,他手指用力,玉劍表面已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你瘋了?」

  李岳海猛地剎住腳步。

  「宗主不可啊!」

  「宗主三思!玉劍關乎宗門存亡!」

  外圍的長老們紛紛變色,急切勸阻。

  杜逸沒搭理他們,看向李岳海:「你攔還是不攔。」

  他的手指再次用力,玉劍的裂痕又深了幾分。

  李岳海望著玉劍,最終痛苦地閉上眼:「……我答應你。玉劍留下。」

  杜逸冷哼一聲,將玉劍拋出,抱起白硯秋,祭出一架飛舟,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李岳海接住玉劍,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沉聲道:「從今日起,杜逸不再是雲上宗宗主!」

  一眾長老頓時張大嘴巴,想要說什麼,

  李岳海抬手制止,聲音裡帶著疲憊:「不必多言。玉劍在此,誰若不服,便來取。」

  無人敢動。

  「太上長老,宗主他……杜逸他只是一時糊塗……」

  趙長老顫聲開口,「奪舍之事雖是大忌,可若真能為我宗添一位還虛大能……」

  「還虛?」

  李岳海冷笑:「尉清柔喜怒無常,全憑喜好行事。杜逸被執念蒙蔽,你們也要跟著糊塗?她若真的重生,雲上宗只會淪為她的工具!」

  趙長老頓時噤聲。

  李元興從殿外衝進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陳鈞,瞳孔驟縮:「大哥!」

  他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掏出療傷丹藥,撬開陳鈞的嘴塞了進去。

  而陳鈞像是失去了靈魂,雙目空洞,任憑李元興處置。

  李岳海走進殿內,看著失魂落魄的陳鈞,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愧疚:「陳鈞,我……」

  陳鈞愣愣看了他一眼,許久才回過神來,聲音平靜:「太上長老不必說了。我理解,為了宗門存續,你不得不妥協。」

  李岳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元興,好好陪著陳鈞。」

  說完,他轉身走向殿外,開始收拾這場內亂的殘局。

  此時,羅成也走進殿內,看著陳鈞蒼白的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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