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莫天機
從花如意的院子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陳鈞揉了揉腰，苦笑一聲：「為了挖人，還得犧牲色相。」
他搖了搖頭，朝茅草屋走去。
推開門，屋內一切如舊。
陳鈞剛邁進門檻，忽然腳步一頓。
不對。
這屋裡的味道不對。
陳鈞沒有猶豫。
他猛地抽出斷生刀，對著前方虛空一劈！
刀氣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竟劈在前方的空間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法境道行？」
一聲輕咦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意外。
漣漪散去，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一襲白衫，身形清瘦，面容清俊，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陳鈞瞳孔微縮，旋即認出了來人：「莫天機？」
這與情報中的完全不一樣，就這年輕的模樣怎麼會被稱莫老頭？
「你好。」
莫天機微微一笑。
這語氣讓陳鈞恍惚了一下，這打招呼的方式，有點耳熟？
「前任內門大師兄，曾是道子熱門人選，如今卻一直屈居外門。」
陳鈞心中的疑惑，警惕地打量著對方，「你今日引我進入這畫中世界，究竟有何用意？」
他能感受到，莫天機身上沒有敵意。
但這種被人無聲無息拉入畫中世界的感覺，讓他不得不謹慎。
莫天機沒有回答，反而睜大眼睛，好奇地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自己進入畫中的？」
陳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味道。我一進入房間，就發現味道太乾淨了，所以心中起疑。」
「你這嗅覺是真靈！」
莫天機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
陳鈞平靜看向他：「說吧，什麼事。」
莫天機收回手，神色稍稍認真了幾分：「我此來，是想向你求個情，放過離洛。」
陳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你與離洛很熟？」
「不認識。」莫天機搖了搖頭，乾脆利落。
陳鈞眉頭微皺：「那你為何替她求情？」
莫天機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我一摯友，曾經與離洛相戀。後來他……不在了，臨死前曾託孤給我，讓我能幫離洛就幫一把。如今她落在你手中，我自然要過來試一試。」
陳鈞沉吟片刻，緩緩道：「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到我大商任職，如何？」
莫天機一聽，連忙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抗拒：「那算了，還是不放她了。」
這個回答讓陳鈞始料未及，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那不是你摯友的摯愛嗎？」
「對啊。」
莫天機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但是讓我放棄自由，我可不想干。自由誠可貴，友情比不上。」
陳鈞一時語塞，看著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忽然話鋒一轉：「你的修為並未倒退，當年自請降入外門，也是故意為之，對吧？」
「咦，你怎麼發現的？」莫天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陳鈞苦笑一聲：「猜的。現在看來，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那你現在的修為……」
莫天機撓了撓頭，伸出一根手指，輕描淡寫道：「剛突破到化神一層。」
陳鈞倒吸一口涼氣。
化神一層。
這個被所有人當作修為倒退、一蹶不振的前內門大師兄，竟然一直在隱藏實力，不聲不響地突破了化神境。
「好吧。」
陳鈞壓下心中的震驚，重新回到正題，「那你總得給個交換吧？離洛可是我的仇人，我總不能平白無故放了她。」
莫天機想了想，撓了撓頭：「要不……我給你畫幅畫？」
「你的畫有什麼用？」
「我也不知道具體有什麼用，畫完才知。」
莫天機誠實地說道：「不過你看看就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你吃虧。你想要什麼樣的畫？」
陳鈞沉吟片刻，開口道：「那你畫我吧。」
「好。」莫天機痛快地答應了。
他隨手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支玉筆和一卷宣紙。
陳鈞掃了一眼，只見那宣紙看似普通，卻隱隱泛著淡淡的生機，玉筆不知是何種材質所制，竟有一絲白骨的質感，筆桿上刻著三字『一二三』。
莫天機提筆，凝神看了陳鈞一眼。
隨後手腕微動，筆尖在宣紙上落下，靈氣自筆尖流淌匯聚，化作墨汁。
不過片刻功夫，陳鈞的眉眼、身形乃至周身的氣質便被勾勒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紙上走下來。
陳鈞走到他身旁，靜靜看著。
莫天機的筆法流暢自然，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
「借兩滴精血。」莫天機頭也不抬。
陳鈞點頭，逼出兩滴精血，懸在指尖。
莫天機筆尖一點，將精血吸入筆毫，隨後開始在畫中人的眼睛上細細描畫。
一筆，又一筆。
當最後一筆點睛之時，陳鈞忽然一陣恍惚。
那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是站在畫外的人，還是畫中的人。
畫中的「陳鈞」仿佛有了生命，正透過紙張看著他；而他自己，卻像是被定格在了某個瞬間，成了畫中的一部分。
「道境？」
陳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畫技，這意境，分明已經觸及了道的層面。
莫天機收筆，將畫捲起來，遞給陳鈞：「好了，畫成了。你收好吧。」
陳鈞接過畫卷，定了定神，問道：「要怎麼用？」
「你可以當它是你的分身。」
莫天機解釋道：「此畫蘊含一縷你的神魂與精血，可化作與你一模一樣的身影，就算是化神境圓滿，也未必能識破破綻。另外，這分身的實力大概在鍊氣圓滿，足以應對一般的危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它也有弱點，最忌怕水，一旦沾水便會融化。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只要畫卷本身不破碎，分身融化後只需靜置三日，便能再次復原。」
陳鈞握著畫卷，心中大喜。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對於他來說等於多了一個幫手處理瑣事。
他看向莫天機的目光變得熾熱起來，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此人才，日後定要想辦法挖到大商來。
「承情了。」
陳鈞收起畫卷，正色道，「離洛的事，我答應了。我讓人把她送到宗內？」
莫天機搖了搖頭：「不用。半年後，是我摯友的忌日，我再去你大商親自取。」
「好。」
陳鈞點頭。
莫天機笑了笑，身形漸漸變淡，如同墨跡在水中暈開，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他離開，房間內一切都沒變，只是多了一些味道。
「神乎其技。」
陳鈞揉了揉腰，苦笑一聲：「為了挖人，還得犧牲色相。」
他搖了搖頭，朝茅草屋走去。
推開門，屋內一切如舊。
陳鈞剛邁進門檻，忽然腳步一頓。
不對。
這屋裡的味道不對。
陳鈞沒有猶豫。
他猛地抽出斷生刀，對著前方虛空一劈！
刀氣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竟劈在前方的空間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法境道行？」
一聲輕咦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意外。
漣漪散去，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一襲白衫，身形清瘦，面容清俊，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陳鈞瞳孔微縮，旋即認出了來人：「莫天機？」
這與情報中的完全不一樣，就這年輕的模樣怎麼會被稱莫老頭？
「你好。」
莫天機微微一笑。
這語氣讓陳鈞恍惚了一下，這打招呼的方式，有點耳熟？
「前任內門大師兄，曾是道子熱門人選，如今卻一直屈居外門。」
陳鈞心中的疑惑，警惕地打量著對方，「你今日引我進入這畫中世界，究竟有何用意？」
他能感受到，莫天機身上沒有敵意。
但這種被人無聲無息拉入畫中世界的感覺，讓他不得不謹慎。
莫天機沒有回答，反而睜大眼睛，好奇地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自己進入畫中的？」
陳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味道。我一進入房間，就發現味道太乾淨了，所以心中起疑。」
「你這嗅覺是真靈！」
莫天機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
陳鈞平靜看向他：「說吧，什麼事。」
莫天機收回手，神色稍稍認真了幾分：「我此來，是想向你求個情，放過離洛。」
陳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你與離洛很熟？」
「不認識。」莫天機搖了搖頭，乾脆利落。
陳鈞眉頭微皺：「那你為何替她求情？」
莫天機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我一摯友，曾經與離洛相戀。後來他……不在了，臨死前曾託孤給我，讓我能幫離洛就幫一把。如今她落在你手中，我自然要過來試一試。」
陳鈞沉吟片刻，緩緩道：「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到我大商任職，如何？」
莫天機一聽，連忙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抗拒：「那算了，還是不放她了。」
這個回答讓陳鈞始料未及，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那不是你摯友的摯愛嗎？」
「對啊。」
莫天機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但是讓我放棄自由，我可不想干。自由誠可貴，友情比不上。」
陳鈞一時語塞，看著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忽然話鋒一轉：「你的修為並未倒退，當年自請降入外門，也是故意為之，對吧？」
「咦，你怎麼發現的？」莫天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陳鈞苦笑一聲：「猜的。現在看來，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那你現在的修為……」
莫天機撓了撓頭，伸出一根手指，輕描淡寫道：「剛突破到化神一層。」
陳鈞倒吸一口涼氣。
化神一層。
這個被所有人當作修為倒退、一蹶不振的前內門大師兄，竟然一直在隱藏實力，不聲不響地突破了化神境。
「好吧。」
陳鈞壓下心中的震驚，重新回到正題，「那你總得給個交換吧？離洛可是我的仇人，我總不能平白無故放了她。」
莫天機想了想，撓了撓頭：「要不……我給你畫幅畫？」
「你的畫有什麼用？」
「我也不知道具體有什麼用，畫完才知。」
莫天機誠實地說道：「不過你看看就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你吃虧。你想要什麼樣的畫？」
陳鈞沉吟片刻，開口道：「那你畫我吧。」
「好。」莫天機痛快地答應了。
他隨手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支玉筆和一卷宣紙。
陳鈞掃了一眼，只見那宣紙看似普通，卻隱隱泛著淡淡的生機，玉筆不知是何種材質所制，竟有一絲白骨的質感，筆桿上刻著三字『一二三』。
莫天機提筆，凝神看了陳鈞一眼。
隨後手腕微動，筆尖在宣紙上落下，靈氣自筆尖流淌匯聚，化作墨汁。
不過片刻功夫，陳鈞的眉眼、身形乃至周身的氣質便被勾勒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紙上走下來。
陳鈞走到他身旁，靜靜看著。
莫天機的筆法流暢自然，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
「借兩滴精血。」莫天機頭也不抬。
陳鈞點頭，逼出兩滴精血，懸在指尖。
莫天機筆尖一點，將精血吸入筆毫，隨後開始在畫中人的眼睛上細細描畫。
一筆，又一筆。
當最後一筆點睛之時，陳鈞忽然一陣恍惚。
那一瞬間，他分不清自己是站在畫外的人，還是畫中的人。
畫中的「陳鈞」仿佛有了生命，正透過紙張看著他；而他自己，卻像是被定格在了某個瞬間，成了畫中的一部分。
「道境？」
陳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畫技，這意境，分明已經觸及了道的層面。
莫天機收筆，將畫捲起來，遞給陳鈞：「好了，畫成了。你收好吧。」
陳鈞接過畫卷，定了定神，問道：「要怎麼用？」
「你可以當它是你的分身。」
莫天機解釋道：「此畫蘊含一縷你的神魂與精血，可化作與你一模一樣的身影，就算是化神境圓滿，也未必能識破破綻。另外，這分身的實力大概在鍊氣圓滿，足以應對一般的危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它也有弱點，最忌怕水，一旦沾水便會融化。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只要畫卷本身不破碎，分身融化後只需靜置三日，便能再次復原。」
陳鈞握著畫卷，心中大喜。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對於他來說等於多了一個幫手處理瑣事。
他看向莫天機的目光變得熾熱起來，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此人才，日後定要想辦法挖到大商來。
「承情了。」
陳鈞收起畫卷，正色道，「離洛的事，我答應了。我讓人把她送到宗內？」
莫天機搖了搖頭：「不用。半年後，是我摯友的忌日，我再去你大商親自取。」
「好。」
陳鈞點頭。
莫天機笑了笑，身形漸漸變淡，如同墨跡在水中暈開，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他離開，房間內一切都沒變，只是多了一些味道。
「神乎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