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里正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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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舟走進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寒風凜冽,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亮著燈。

  他扛著那頭龐大的野豬,一步一步往裡走。

  走到自家巷子口的時候,迎面碰見幾個挑水回來的村民。

  那些人看見他渾身是血的模樣,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這是沈淮舟?」

  「我的天,他扛的什麼?野豬?這麼大的野豬?」

  「他身上怎麼全是血?受傷了?」

  「別看了別看了,快走快走!」

  幾個村民繞著他走,連招呼都不打,匆匆跑回了家。

  沈淮舟沒有理會,扛著野豬走到自家院門前。

  院門從裡面栓著,他騰不出手敲門,只能用腳踢了兩下。

  「阿嬌,開門。」

  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急促而慌亂。

  門栓被抽開,院門被拉開。

  陳嬌嬌站在門口,看見沈淮舟的那一刻,整個人呆住了。

  渾身是血,棉襖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臂上的袖管被血浸透了,暗紅一片,臉上、脖子上、手上全是血痕,分不清是人的還是野獸的。

  肩上扛著一頭比她整個人還大的野豬,腰裡還拴著一頭小的。

  「夫君!」

  陳嬌嬌衝上來,手忙腳亂去扶他,眼淚唰就下來了。

  「你怎麼又弄成這樣?你、你不是說就去採藥嗎?怎麼又去打獵了?還打這麼大的?你不要命了?」

  沈淮舟把野豬放在院子裡。

  他直起腰,望著陳嬌嬌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口語安慰道。

  「沒事,都是些皮外傷。」

  「皮外傷?」陳嬌嬌指著他左臂上那條被血浸透的袖子。

  「這叫皮外傷?血都流成這樣了,你、你是不是要把血流幹了才肯回來?」

  她一邊哭一邊拉著他往屋裡走,「進來!我給你包!」

  沈淮舟乖乖跟著阿嬌進屋,在椅子上坐下。

  陳嬌嬌翻出藥草和乾淨麻布,手忙腳亂地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先拆開左臂上原來的布條,露出下面那道深深的牙印。

  傷口已經崩開了,皮肉翻卷,還在往外滲血。

  陳嬌嬌看了一眼,沉默了。

  「阿嬌,別哭。」沈淮舟伸手想給她擦眼淚,被阿嬌一巴掌拍開。

  「別動!」陳嬌嬌兇巴巴瞪他一眼,「你再動一下,我就不管你了!」

  沈淮舟識趣縮回手,想個乖寶寶坐著不動。

  陳嬌嬌一邊哭一邊給他清洗傷口,敷上草藥,再用麻布一層層纏好。

  動作比上次熟練了不少。

  包紮完左臂,又檢查後背和肋骨。

  後背那幾道狼爪印也裂開了,好在不深,重新敷藥包紮就行。

  肋骨處那道被獠牙劃開的傷口倒是不深,只是皮外傷,不用縫。

  陳嬌嬌動作不斷,嘴裡不停。

  「你說你不進山了,你騙人。」

  「你說你只採藥,你又騙人。」

  「你說你天黑前回來,天都黑了你才回來,還渾身是血……」

  「夫君,你到底要我說你什麼好……」

  沈淮舟任阿嬌念叨,心裡暖洋洋的。

  前世,阿嬌從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現在敢罵他了,敢凶他了。

  只能說,阿嬌的心扉在一點點打開。

  這是一個全新的阿嬌。

  是我的阿嬌。

  「阿嬌。」沈淮舟忽然開口。

  陳嬌嬌淚眼婆娑,「嗯?」

  「我餓了。」

  陳嬌嬌愣了一下,又氣又心疼瞪了他一眼,「你等著!我給你熱飯去!」

  她轉身去了灶房,沈淮舟聽見她在灶房裡一邊燒火一邊吸鼻子,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夾雜著小聲的念叨。

  「叫你逞能……叫你騙人……叫你渾身是血回來嚇我……」

  沈淮舟嘴角彎起。

  他靠在椅背上,在腦海中喚出系統光幕。

  【當前積分:338】

  加上那頭野豬的300積分,加上路上順手打的幾隻小東西,攢了338分。

  還不夠。

  離系統升級到Lv.3需要的5000累計積分還差得遠,離修復葫蘆的1000積分也差得遠。

  但夠把屬性再往上提一提了。

  沈淮舟沒有急著加點,先把系統光幕收起來。

  陳嬌嬌端著一碗熱粥進來,上面有幾塊野豬肉,還有一個荷包蛋。

  「吃!」她把碗往他面前一放,語氣兇巴巴的。

  沈淮舟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粥很燙,米香混著肉香,簡直是絕美佳肴。

  他抬頭看著陳嬌嬌,阿嬌正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像極一個乖妹妹

  「你也吃點。」沈淮舟把碗推過去。

  「我不餓。」陳嬌嬌搖頭,「你先吃,我看著你吃。」

  沈淮舟知道拗不過她,繼續吃。

  一碗粥下肚,身上的寒意與餓意散了大半,就連疲憊也消了些。

  陳嬌嬌收了碗,又端來一盆熱水,蹲在他面前,給他擦血污。

  沈淮舟望著阿嬌。

  燭火映在她臉上,那雙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

  心裡一顫。

  「阿嬌。」

  「嗯?」

  「以後真不這樣了。」

  陳嬌嬌抬起頭,「嗯」了一聲。

  知道,夫君在騙她。

  可她願意被騙。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砰的砸門聲。

  「沈淮舟!開門!」

  陳嬌嬌臉色一變,「夫君,是……是里正?」

  沈淮舟站起身,「別怕,我去看看。」

  「可是你身上的傷……」

  「不礙事。」

  沈淮舟推開房門,大步走向院門。

  院門被砸得砰砰響。

  他一把抽開門栓,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人。

  為首的正是青竹村的里正,趙德茂。

  五十來歲,穿著一件半新的灰鼠皮襖,頭上戴著氈帽,雙手抄在袖子裡,下巴微微揚起,一副居高臨下的做派。

  身後跟著四個青壯漢子,都是村里趙姓本家的子弟,膀大腰圓,手裡還拎著棍棒。

  最後面,還跟著兩個婦人。

  一個是李嬸子,一個是王媳婦。

  兩人縮在人群後面,探著頭往院子裡張望,眼睛裡滿是看熱鬧的興奮。

  「里正。」沈淮舟面無表情,「這麼晚了,有事?」

  趙德茂望著沈懷舟樣子,莫名有些發虛,畢竟是獵戶,可身為里正,一村之長,直接一個下馬威。

  「沈淮舟,你還有臉問我有什麼事?」

  「你看看你,渾身是血,大半夜扛著野豬回來,像什麼話?你這是打獵還是殺人?」

  沈淮舟淡淡道,「打獵。」

  「打獵?」趙德茂大聲道,「你打獵打成這樣?身上全是傷,血糊糊的,你讓村里人怎麼想?還以為出了人命案子!」

  身後的李嬸子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大半夜的,渾身是血在村里走,嚇死個人了!」

  王媳婦也小聲嘀咕,「可不是嘛,孩子都嚇哭了……」

  沈淮舟看了李嬸子一眼,又看了看王媳婦。

  兩人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縮到原地。

  「里正,」沈淮舟收回目光,「我沈淮舟打獵為生,身上帶血是常事,要是連這個都要管,那村里獵戶多了,您管得過來嗎?」

  這沈懷舟,不知好歹。

  「你少跟我扯這些!」趙德茂一揮手,「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講打獵的事!」

  「那講什麼?」

  「講你欺壓柳翠翠的事!講你敗壞村風的事!講你斷了村里其他獵戶活路的事!」

  趙德茂越說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周圍的鄰居都聽見。

  「沈淮舟,你在村里住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規矩!柳翠翠孤兒寡母的,你以前幫襯人家,那是你心善,村里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可你現在呢?說翻臉就翻臉,連口肉都不給人家,活活把孩子餓死了!你還是人嗎?」

  沈淮舟眼神一冷,「里正,狗蛋怎麼死的,你親眼看見了?」

  趙德茂一愣,「我……」

  「你沒看見。」沈淮舟打斷他,「柳翠翠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那我問你,柳翠翠家的地荒了,你身為里正,管過嗎?」

  趙德茂臉色變了。

  沈淮舟繼續說道,「她家沒糧食吃了,你身為里正,送過一粒米嗎?狗蛋餓瘦了,你身為里正,看過一眼嗎?」

  「現在狗蛋死了,你倒是跳出來了。里正,你這官當得可真稱職。」

  趙德茂被這一番話懟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身後的幾個青壯漢子面面相覷,手裡的棍棒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了。

  「你、你少胡說八道!」趙德茂惱羞成怒,「我是里正,村裡的事我自然有分寸!用不著你一個獵戶來教我怎麼做!」

  「那你今天來,到底想怎樣?」沈淮舟懶得再跟他廢話。

  趙德茂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板起面孔,

  「我今天來,是代表村里,正式通知你幾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你打獵不能往深處去,只能在外圍活動,村里其他獵戶都有意見,說你打得太兇,把山裡的獵物都打光了,斷了大家的活路!」

  「第二,柳翠翠家的事,你得給個說法。人家孤兒寡母的,現在孩子沒了,你總得有個交代!」

  「第三……」

  趙德茂頓了頓,看了沈淮舟一眼,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第三,你最近風頭太盛,得罪了不少人。

  我這個裡正,得替村里著想,不能因為你一個人,壞了整個青竹村的名聲!」

  沈淮舟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里正,您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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