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獵殺人類和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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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大洋彼岸的一艘龐大的捕鯨船已經準備出發的時候,米哈伊爾正在當地的一位嚮導的指引下前往沃爾孔斯基公爵所在的烏里克村。

  與此同時,就當伊萊亞斯;豪想著米哈伊爾被當地人狠狠欺壓,並且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時候,米哈伊爾在路上走著走著就會朝某個方向打一槍,而當他拿著他的獵物回來,他找來的那位嚮導還會有些敬畏地看一眼米哈伊爾健壯的臂膀,然後恭維道:

  「這位老爺,您一定能一拳打死一頭狼!」

  在這較短的路途中,米哈伊爾還經過了那麼一兩個村莊、進去參觀了一下,並且還聽他找來的嚮導講了講當地的事情,其中一些內容也是讓米哈伊爾忍不住搖了搖頭。

  在西伯利亞這種地方,逃跑的罪犯會傷害當地的農民,偷盜他們的財物,而農民們的報復同樣殘酷,被抓的盜賊要遭受殘暴且常常是致死的公開毆打。一群農民抓到一個偷馬的罪犯後,把七根木針插入了罪犯的腳後跟,然後由著他爬進森林裡。

  與此同時,當局不僅對農民謀殺流浪者的現象視而不見,還正式為每個被抓獲的逃犯一一無論是死是活支付三盧布的賞金。西伯利亞農民和本地人在追捕這樣的人類獵物時幾乎沒有絲毫內疚,追逐賞金的活動發展成一個家庭式工業。

  根據一個流行說法,「一隻松鼠的皮毛值五戈比,但你會因為一個「駝背的人』拿到五十戈比」。西伯利亞有一些地區「因屠殺流浪者聞名」。有些農民贏得了英勇無畏的賞金獵人的名聲。一個名叫比特科夫的人沿著安加拉河做他的營生,專門從岸邊向乘坐筏子順流而下的流浪者開槍。

  殺死流浪者的農民當中有達到60歲的,甚至90歲的。據說有一名農民向當局送去了一百名被捕的流浪者,其中有一半在送去時已經死亡。

  東西伯利亞的吉利亞克人和布里亞特人是尤為有技能、冷酷無情的賞金獵人,他們專門跟蹤、攻擊和殺死西伯利亞道路上有組織的流浪者團伙。而被流放的十二月黨人德米特里;扎瓦利申後來說道,如果農民階層沒有以這種方式除去這麼多流放者,西伯利亞將永遠無法應對所有這些人。

  政府只需要往西伯利亞丟罪犯和干他們想乾的就行了,當地的農民和承擔政府行為的後果的普通人,他們要考慮的東西就多了……

  就在米哈伊爾將他的所見所聞統統記了下來的時候,不知不覺間,他就已經抵達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當他在烏里克村尋找沃爾孔斯基公爵家的位置並且詢問了村裡面的人後,這個村的村民也是懷著尊敬的心情提起了沃爾孔斯基公爵,然後為米哈伊爾指引了方向。

  等到米哈伊爾終於來到沃爾孔斯基公爵的農場時,沃爾孔斯基公爵正在耕地,看得出來,他耕地耕的很是熟練,速度也很快。

  米哈伊爾並未打擾他的勞作,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學習,然後不自覺地想起來列賓的那幅《托爾斯泰在耕地》。

  當然,老托在耕地這一塊那真是拉完了,列賓當時曾親睹托爾斯泰「整整六小時,不停地用犁翻耕黑土」,但托爾斯泰在這一時期的態度未必真誠,白天時他會在亞斯納亞一博利爾納的農田裡勞作,晚上則會回到自己的大房子,享用戴著白手套的傭人端上來的晚餐。

  以至於列賓回憶說:「花一天時間到農民中感受一下他們的疾苦,然後就宣稱「我和你們在一起』,這是不折不扣的虛偽。」

  某種程度上來說,托爾斯泰也是一個cospy愛好者,不過他內心的掙扎要劇烈的多。而看著看著,米哈伊爾突然就有點手癢。

  雖說他接觸耕地接觸的不多,但他確實是實打實的苦出身,多多少少還是會一些的。

  就在米哈伊爾這麼想時,一直在專心耕地的沃爾孔斯基公爵也是注意到了米哈伊爾的到來,正當多少有些灰頭土臉的他想放下手中的活,走向這位乾乾淨淨的年輕人時,這位年輕人卻是已經先朝他走了過來。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沃爾孔斯基公爵一下子就愣住了。

  只見這位年輕人如此問道:

  「謝爾蓋先生,能讓我來試一試嗎?」

  沃爾孔斯基公爵:「?」

  一個從聖彼得堡被流放過來的天才文學家,怎麼會想著來耕地呢?

  而且還是一上來就要耕地!

  沃爾孔斯基公爵和其他十二月黨人當時可是學了很久才終於學會……

  雖然沃爾孔斯基公爵有些不解,但他顯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當他將農具交給米哈伊爾,他很快就看到,儘管這位年輕人手上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疏,但幹著幹著,他就越來越熟練。並且不叫苦不叫累,而是堅持著將剩下的一點地全部耕完……

  他一個天才文學家怎麼還會幹這種東西?怎麼還願意幹這種東西?

  就在沃爾孔斯基有些愣住並且對米哈伊爾的好感大增的時候,米哈伊爾在放下農具後擦了擦汗,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胳膊,然後忍不住搖了搖頭。

  農民,農民,這苦日子真是無窮無盡…

  很快,米哈伊爾和沃爾孔斯基公爵就走到了一旁開始休息,不一會兒便有人給他們送來了茶水。兩人就這麼一邊喝茶一邊談起了各種各樣的問題,而在沃爾孔斯基公爵這,米哈伊爾也是難得有了一種暢所欲言的感覺,哪怕米哈伊爾開了一個類似「應該把貴族都圖圖了」的地獄小玩笑,沃爾孔斯基竟然並未有什麼不適,反而還有些贊同地點了點頭道:

  「我想起了1812年的時候,先皇亞歷山大一世陛下在戰爭期間問了我普通民眾的情緒,我說,「你應該為他們感到驕傲。因為每一位農民都是愛國主義者』。當陛下問到貴族階級時,我沉默了,後來陛下催促了之後我才開口說道:「陛下,我為自己屬於那個階級而感到羞恥。他們只會說空話。』

  轉眼間,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是啊。」

  米哈伊爾同樣若有所思地說道:「普通民眾往往更容易成為愛國者,倒是上流社會,誰知道他們有些人究競愛的是什麼呢?誰知道他們有些人究竟為這個國家貢獻了什麼呢?

  有時候真不知道應該說普通民眾容易輕信他人,還是應該說所謂的上流社會卑劣下流到沒邊了………」就這樣,米哈伊爾頗為認真地聽沃爾孔斯基公爵講一講當年俄國抗擊拿破崙的戰爭故事,聽他講十二月黨人的一些舊事以及剩餘的十二月黨人當下的境況,然後米哈伊爾多多少少也表達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而當米哈伊爾說到他想在當地購置一些土地的想法時,沃爾孔斯基公爵似乎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點米哈伊爾的想法,於是便傳授了一些他們之前的經驗:

  「我們(十二月黨人)就曾組建過屬於我們的罪犯協會,這確實是我們的小型「國家」。

  我們每年會利用無記名投票的多數原則,選出一個統治者和一個管理者,他們會實現罪犯協會的意志,他們的特權存在於,應落在他們身上的工作會由其他成員完成。罪犯協會的民意是其最高法院,判決所有衝突。

  我們有一套規則、我們自己的預算、我們自己的特別委員會、選民和代表。總而言之,我們以最簡單的方式假裝成一個共和國,好像在我們的不幸境遇中安慰自己。這是對我們的夢想的一種拙劣效仿,這樣的模仿正是我們在1812年第一次在軍隊裡所感受到的團結一致的精神。

  它或許可以為關於人類思想的缺陷的研究提供材料,我已經在記錄了。

  只是結果肯定不像您想像的那麼圓滿,我們中也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有時候我也在想,人究競在什麼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實現自己設想出來的東西呢?

  但我們能用自己的所作所為,為後面的人提供一些參考,或許也是有價值的……」

  米哈伊爾相當認真地聽著這些經驗,甚至還動筆記了一些下來。

  人們大概還會不止一次地嘗試構建一種嶄新的社會制度,期間總會不可避免地犯下許多錯誤,倘若有那麼一些預演,為一些東西提供一些參考的例子,或許終究還是能讓後面的人走路走的更順利一些。就像後面的蘇聯乃至……

  不過有些事情,還真是天知道了。

  而就在跟沃爾孔斯基公爵閒聊的過程中,米哈伊爾基本上也已經想好了自己的農場的名字,姑且就先叫公社吧!

  至於究競能走到哪一步,姑且是先弄好當下吧。

  在兩人的交流中,米哈伊爾感到受益匪淺的同時,沃爾孔斯基公爵也是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暢快,與此同時,他似乎也在米哈伊爾身上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

  有些相似的精神是會一直存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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