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誓與北境,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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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走,我那股強撐出來的氣場,瞬間泄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的天……嚇死我了」我拍著胸口,心還在砰砰狂跳,後背的裡衣都被冷汗浸濕了。

  蕭承玦緩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張屬於我的軟乎乎的王妃臉上,沒了之前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不算笨。」他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剛才沒順拐,沒破音,沒說『哦』,進步很大。」

  我眼睛瞬間亮了,像只被誇了的小貓咪,瞬間來了精神:「真的?你誇我了!你又誇我了!」

  「剛才我是不是特別帥?是不是特別有王爺范兒?那些將軍們,都被我鎮住了!」我得意洋洋地晃著腿,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看著我這副得意忘形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著,耳尖悄悄泛了點紅。

  林硯之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倆這副旁若無人的互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又飛快地壓了下去,輕咳一聲,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王爺,王妃娘娘。」他躬身開口,語氣依舊恭敬,「末將還有要事稟報。」

  我立刻坐直身體,又擺出了王爺的架子,清了清嗓子:「說。」

  「末將剛剛收到京中密信,二皇子蕭承澤,已經和北狄可汗私下勾結了。」林硯之的語氣沉了下來,「這次北狄突然大舉進犯,就是二皇子挑唆的。他許諾北狄,只要能除掉王爺,拿下北境,就將邊境三座城池割讓給北狄,還會開放互市,給他們提供糧草鐵器。」

  「什麼?!」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這個畜生!他還是不是大靖的皇子?!為了除掉你,竟然勾結外敵,出賣國土?!」

  我是真的氣壞了。

  之前我只知道二皇子和蕭承玦不對付,朝堂爭權,耍些陰毒手段,給蕭承玦下毒,剋扣軍糧,這些都已經夠惡毒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為了一己私利,竟然通敵叛國,把邊境的城池、百姓,全都當成了他爭權奪利的籌碼!

  蕭承玦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那雙杏眼裡滿是刺骨的寒意,握著的拳頭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早就料到二皇子和北狄有勾結,卻沒想到,他竟然敢做到這個地步。

  「還有呢?」蕭承玦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溫度。

  「二皇子派來的人,已經快到北境了,領頭的是他的心腹劉都衛,帶了五百私兵,明面上是來慰問軍營,實則是來和北狄接應,準備在我們和北狄開戰的時候,在軍營內部放火,製造混亂,裡應外合,一舉拿下軍營,取王爺和王妃娘娘性命。」

  林硯之繼續道:「另外,末將還查到,李滿手裡的蝕骨寒毒粉,還有王爺體內的劇毒,都是劉都衛親手送過來的。這種毒,出自南疆,尋常地方根本拿不到,是二皇子花了重金,從南疆死士手裡買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難怪!難怪我翻遍了師父留下的醫書,都只找到蝕骨寒的零星記載,卻找不到完整的解藥配方。原來這毒出自南疆,本就罕見,又是二皇子特意買來害人的,自然難找。

  「那解藥呢?」我立刻追問,「你有沒有查到,這毒的解藥配方,在哪裡?」

  林硯之搖了搖頭,眉頭微蹙:「末將已經派人去查了,只是南疆路途遙遠,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月的時間。而且這種毒,是南疆秘制,配方極為保密,恐怕很難拿到完整的配方。」

  我心裡瞬間沉了下去。

  一個月。

  別說一個月了,現在北狄大軍已經壓境,二皇子的人也快到了,內憂外患,我們根本等不了一個月。

  更何況,軍營里已經有十幾個士兵中了蝕骨寒的毒,情況一天比一天差,再拖下去,恐怕撐不了幾天了。

  還有蕭承玦,他體內的毒雖然被我暫時壓制住了,可一日不解,就一日有性命之憂,拖得越久,毒素侵入心脈,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我咬了咬唇,心裡一橫。

  查不到配方,那就自己配!

  師父教了我十幾年醫術,什麼奇毒怪病我沒見過?不就是南疆的蝕骨寒嗎?我就不信,我配不出解藥!

  就在我暗自下定決心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抬頭,對上蕭承玦的目光。

  他看著我,眼神很輕,很軟,沒有半分慌亂,也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只有滿滿的信任。

  「我信你。」他輕聲道,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我鼻子一酸,心裡那點不安和焦慮,瞬間就散了。

  是啊,我不是一個人。

  我有他,有林硯之,有石敢當,有整個軍營信任我的將士們,還有需要我守護的王妃名節。

  就算天塌下來,我們也能一起扛著。

  「好。」我點點頭,看著他,眼神堅定,「你放心,解藥我一定能配出來。不管是你,還是軍營里的士兵,我一個都不會讓他們死,也不會讓王妃的名聲受損。」

  林硯之看著我們倆,躬身道:「王爺,王妃娘娘,若是配藥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吩咐,末將就算是翻遍整個北境,也一定給王妃娘娘找回來。」

  「還有,二皇子那邊,末將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他不是想讓末將當內應嗎?末將就順水推舟,假意投誠,把劉都衛和他帶來的人,一網打盡,順便拿到二皇子通敵叛國的鐵證。」

  蕭承玦微微頷首:「小心行事,別露了馬腳。」

  「末將明白。」林硯之躬身應聲,隨即告退,轉身出去安排事宜了。

  帳內,又只剩下我和蕭承玦兩個人。

  夕陽透過帳縫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那具嬌小的王妃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剛才在眾將面前,他那副臨危不亂、運籌帷幄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蕭承玦。」我開口,聲音輕輕的。

  「嗯?」他抬眸看我。

  「你說,等這場仗打完,等我們把二皇子的陰謀揭穿,把他繩之以法,我們還能換回來嗎?」我小聲問道,心裡有點忐忑。

  從破廟那場雷雨夜換身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

  我們試過無數次,想換回來,可不管是再被雷劈,還是互相扎針,甚至是照著話本里寫的,撞一下頭,都沒用。

  我已經漸漸習慣了用他的身體,扮演靖王,他也習慣了用我的身體,扮演王妃。

  可我還是想換回來。

  我想做回那個蹲在破廟裡採藥熬藥的衛子螢,想親手給他熬藥,想不用再頂著他的臉,裝高冷王爺。

  更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以衛子螢的身份,而不是頂著他的身體,和他並肩而立。

  蕭承玦看著我,沉默了片刻,緩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頭,看著我。

  現在的他,頂著我一米六的王妃身體,我頂著他一米八幾的身體,他要仰著頭,才能看清我的臉。

  這個認知,讓我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心酸。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帶著一點點微涼的溫度。

  「會的。」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一定會換回來的。」

  「就算換不回來,也沒關係。」

  「不管你是衛子螢,還是頂著我臉的靖王,不管我是蕭承玦,還是頂著你臉的王妃,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很輕,很軟,像春日裡的風,拂過我的心尖,瞬間化開了我心裡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悄悄泛了粉。

  明明是用著我的王妃臉,我的聲音,可他說出來的話,卻比最甜的蜂蜜還要甜,甜得我心尖都在發顫。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腦子一片空白,半天都擠不出一個字來。

  就在這曖昧又溫柔的氛圍里,帳外突然傳來石敢當急匆匆的腳步聲,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火氣:

  「王爺!不好了!北狄的先鋒部隊,已經到關隘下了!正在叫陣罵街,說、說您是縮頭烏龜,不敢出去迎戰!」

  我瞬間回神,心裡的那點粉色泡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個北狄狗賊!

  竟然敢罵蕭承玦是縮頭烏龜?!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火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也顧不上害羞了,眼底滿是冷意。

  蕭承玦也瞬間收斂了臉上的溫柔,眼神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場瞬間全開,明明是嬌小的王妃身軀,卻像一位即將出征的主帥。

  他看著我,語氣沉冷,一字一句:

  「衛子螢,該我們上場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

  好。

  不就是叫陣嗎?

  不就是打仗嗎?

  他蕭承玦的名聲,絕不能被這群宵小之輩玷污!

  這北境,這軍營,這大靖的國土,我們守定了!

  我大步往外走,脊背挺得筆直,步子邁得穩如泰山,再也沒有半分慌亂,再也沒有順拐。

  蕭承玦跟在我身側,半步不離,像我的影子,也像我最堅實的後盾。

  帳外,北風呼嘯,旌旗獵獵。

  校場上,已經集結了數千精兵,甲冑亮得晃眼,刀槍出鞘,殺氣騰騰。

  看見我出來,所有士兵齊刷刷單膝跪地,齊聲高喊:

  「王爺!王妃娘娘!」

  吼聲震天,直衝雲霄。

  我站在高台之上,看著底下一張張年輕又堅毅的臉,看著他們眼裡的熱血與信任,心裡再無半分怯意。

  我抬手,緩緩按下,全場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我用蕭承玦的低音炮,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響徹整個校場:

  「北狄宵小,犯我邊境,殺我同胞,辱我大靖!」

  「今日,本王在此立誓——」

  「凡我大靖將士,當同仇敵愾,死守國門!」

  「人在,關在!」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

  「人在,關在!」

  「誓與北境,共存亡!」

  一聲聲吶喊,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吹散了北風裡的寒意,也點燃了所有將士的熱血。

  我站在高台之上,迎著呼嘯的北風,看著身旁的蕭承玦。

  他也正看著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與驕傲。

  夕陽落在我們身上,把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我知道,這場仗,不好打。

  我知道,二皇子的毒計,還在後面等著我們。

  可我不怕了。

  只要有他在,只要有這群將士在,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闖一闖。

  沖喜那場雷雨夜,我救回了一個滿身是傷的暴躁王爺。

  而現在,他教會了我,什麼是擔當,什麼是堅守,什麼是家國。

  這場北境之戰,我們,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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