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藥田之爭古籍藏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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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七七帶回來的消息,跟一塊冰坨狠狠砸在我心上。

  玄陽草全毀,解藥等於斷了根。村里流民的毒性只是暫時壓住。

  拖久了照樣兇險,軍營里還有一堆中毒將士等著救命。

  沒了這味關鍵草藥,之前忙活的一切,都要大打折扣。

  我攥緊手裡那疊毒材證詞,玄色王服被寒風吹得微微晃動。

  臉上得端著靖王該有的沉肅冷厲,可內里那顆醫者的心早就轉瘋了——野生草藥徹底沒指望。

  唯一的活路,就只剩人工培育。

  我正暗自盤算。

  一陣不急不緩。規規矩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青衫玉帶,身姿清雋,面容溫雅,就是眉眼間總透著股刻板執拗。

  他雙手緊緊捧著一卷泛黃卷邊的草藥古籍,正是管著北境政務錢糧、把朝堂規矩刻進骨子裡的蘇慕言。

  他快步到我面前,拱手躬身,禮數做得一絲不苟,半分都不肯差。

  「微臣蘇慕言,參見靖王殿下。聽聞北境流民遭難、玄陽草被毀,微臣遍尋府庫古籍,尋得這份草植典籍,特來呈給殿下。」

  他掃了一眼扎堆的流民,眉頭輕輕一擰,那股「守規矩、重錢糧、不能亂章法」的死腦筋味兒,隔著三丈遠都聞得到。

  顯然覺得流民這麼亂鬨鬨聚著,再貿然開荒種藥,既不合規制,又浪費錢糧。

  我眼神瞬間亮了,立刻擺出靖王架勢抬手虛扶,語氣穩准狠,半點不拖泥帶水:

  「蘇大人免禮。你手中古籍,可是記載了玄陽草培育之法?」

  直奔主題,掌權者的利落勁兒必須到位,絕不能露出半分侷促。

  身旁腳步輕響,蕭承玦慢悠悠走到我身邊,默默遞來一杯溫水。

  只輕聲補了句:「殿下剛操勞許久,先潤潤喉。」

  溫柔輔助已上線,這默契。

  蘇慕言點頭,雙手捧著古籍恭恭敬敬遞上來,語氣溫雅,卻刻板得要命:

  「回殿下,典籍內確有玄陽草培育記載。只是此事萬萬不可貿然。

  依朝堂規制,開荒需逐級上報中樞,待批覆後方可動工;且藥田打理、物資採買,皆要耗損錢糧。

  流民安置本就耗費頗多,再分心培育草藥,恐打亂北境政務用度,還請殿下三思,莫要擅專破規。」

  話里話外,

  全是「守規矩、慢慢來、不能亂花錢」

  態度溫和,卻犟得像頭老牛,典型的守規矩的文臣沒跑了。

  我接過古籍,指尖一碰到陳舊帶墨香的紙頁,醫者本能立刻上線,一眼就鎖定了玄陽草培育的關鍵條目,心裡瞬間有底。

  面對他的反對,我沒惱,也沒像從前那樣慌手慌腳,反倒挺直脊背,抬眼直視他,靖王威嚴拉滿,語氣鏗鏘:

  「蘇大人,朝堂規制本就是為了安邦護民。如今百姓與將士身中劇毒,命懸一線,若死守規矩逐級上報。

  一來一回數月,人早就沒了!護民性命,才是最大的規制。藥田必須開,錢糧物資,本王自有安排,絕不動用北境政務庫銀。」

  既點破他守規矩的初衷,又戳中「人命優先」的道理,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如今的我,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靖王,不需要任何人幫我圓場。

  可蘇慕言依舊眉頭緊鎖,拱手再勸,溫雅的臉上寫滿固執:

  「殿下,無規矩不成方圓。今日殿下擅開荒地、破了先例,日後各地紛紛效仿,必生亂象。

  且草藥培育成敗未知,貿然投入心力錢糧,實屬徒勞。

  微臣以為,當按規程上報,徐徐圖之,不可因一時惻隱,亂了北境政務大局。」

  他話音剛落,一道清亮又帶著急意的女聲炸了出來,英氣十足:

  「蘇大人,人命關天,哪能等得起逐級批覆!」

  眾人一齊轉頭。

  沈驚鴻一身銀灰勁裝,身姿挺拔颯爽,英眉亮眼,一身沙場凌厲氣場。

  可她手上卻下意識按了按腰間的貼身錦袋——裡面裝著給小石頭留的桂花糕,細微動作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軟。

  她大步走到我身邊,對著蘇慕言朗聲道:

  「我乃北境守將,可擔保流民絕不會生亂。藥田只用後山閒置荒地,不占民田、不擾政務。

  我親自帶隊親兵打理,不用半分政務錢糧,也不耽誤城防布控。

  你還有何顧慮?百姓都快無藥可醫了,小石頭奶奶還臥病在床,那些孩童餓得面黃肌瘦,怎能幹等批覆?」

  颯爽女將軍,忠心護主,心還軟,性子直來直去,急得耳尖都泛紅。

  英氣里摻著憨直,反差萌拉滿,跟蘇慕言的溫雅刻板湊在一起,簡直是活寶對比。

  蕭承嗣靠在矮牆上,把玩著腰間玉佩,慢悠悠幫腔:

  「蘇大人你也太死腦筋了,靖王兄都說了不動政務錢糧,不過開塊荒地救人,哪就亂了規制?真等百姓出事,才是真正的亂局。」

  風七七白了他一眼,也上前補刀:

  「蘇大人,玄陽草是唯一解藥。若毒情擴散,不僅流民遭殃,還會波及城池軍營,到時候耗費的錢糧心力,可比開塊藥田多得多,孰輕孰重,您該分得清。」

  這倆平時互懟得不亦樂乎,關鍵時刻居然統一戰線。

  幫我一起說服老古板。場面嚴肅中透著點莫名的好笑。

  蘇慕言面色依舊沉靜,卻被沈驚鴻的直白、我的決斷說得啞口無言。

  他恪守禮制,卻也不是鐵石心腸,只是多年文臣本分,讓他拉不下臉輕易鬆口。

  我見狀趁熱打鐵,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以王爺身份徹底拍板:

  「蘇大人,本王意已決,此事全權由本王擔責。若有違制追責,皆算在本王身上。藥田開在村落後山閒置荒地,不占民田、不擾農耕;

  由沈驚鴻將軍抽調親兵輪值打理,不牽扯政務人手;

  所需物資從本王王府私庫全額調撥,不動北境政務庫銀分毫。如此安排,既守規制底線,又救百姓將士性命,大人可再無異議?」

  條理清晰,句句堵死所有藉口。

  蘇慕言再也找不出反對的理由,只得拱手躬身,無奈領命:

  「微臣遵殿下令,願協助整理典籍記載,配合藥田事宜。」

  我表面端足王爺威嚴,心裡偷偷鬆了一大口氣:總算搞定這塊老頑固了!比對付敵軍還費神。

  還好本王思路清晰,沈將軍又給力,裝王爺是越來越順手,成就感直接爆棚!

  蕭承玦看著我眼底藏不住的小得意,唇角輕輕彎了彎。

  默默轉身去準備培育草藥要用的器具,全程配合得天衣無縫,半分風頭都不搶。

  接下來,我以靖王身份親自安排:

  沈驚鴻帶隊清理後山荒地。

  風七七照著古籍準備工具和土壤。

  蕭承嗣去流民里找有農耕經驗的人搭把手。

  蘇慕言再不情願,也只能留下來核對典籍里的培育細節。

  眾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沈驚鴻換了身輕便短打,英氣十足地領著親兵開荒。

  手握鋤頭動作利落,沙場女將的身手展露無遺。

  可干農活到底沒經驗,挖地時總怕弄壞土脈影響草藥生長,動作小心翼翼。

  時不時還摸一摸腰間錦袋,確認桂花糕沒被壓碎。

  颯爽女將軍干農活拘謹又認真。

  流民們看這位將軍半點架子都沒有,也都願意上前搭把手。

  我拿著古籍,蹲在藥田邊細細研究。醫者本能一上來。

  就忍不住伸手摸土辨質,剛蹲下去,猛地想起自己是靖王,又趕緊站直。

  忙活大半天,一小塊規整平整的藥田終於清理出來。

  土質鬆軟,剛好適合玄陽草生長。

  我看著初具雛形的藥田,心裡滿是期待。只要玄陽草培育成功。

  解藥就有著落,這場毒計也就有了破解的希望。

  我低頭再翻古籍,想最後確認一遍培育禁忌。

  指尖忽然摸到一頁褶皺的字跡,藏在玄陽草記載的後面,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

  我心頭一動,緩緩翻開那一頁。

  泛黃的紙上,除了玄陽草培育禁忌,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此草與毒材互為養料同生。

  旁邊還畫著一個簡易的藥草符號。

  那個標記,赫然與小石頭奶奶手裡攥著的、毒材作坊的印記,一模一樣!

  我瞳孔驟然一縮,手裡的古籍猛地一緊。

  抬頭看向蕭承玦,四目相對,我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與狂喜——

  苦苦追查的毒材作坊,竟然就在這藥田後山三里處!

  沈驚鴻瞬間收起開荒時的拘謹,周身煞氣暴漲。

  颯爽女將的凌厲氣場拉滿。

  單膝跪地請命:

  「殿下!末將即刻帶親兵突襲,定端了這毒窩,為百姓將士報仇!」

  蘇慕言也收起了平日的刻板溫雅,面色凝重,拱手道:

  「殿下,微臣即刻整理周邊戶籍地形,配合將軍圍剿,絕不讓賊人逃脫,也避免誤傷百姓。」

  我壓下心頭激盪,玄色王服無風自動,靖王的冷厲果決盡顯,正要開口下令發兵。

  就在這時,後山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衣袂破空聲。

  幾道蒙面黑影鬼鬼祟祟地探頭張望,顯然是毒材作坊的人,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動靜。

  一場突襲戰,一觸即發!

  看我不踢翻這該死的毒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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