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玄陽草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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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金輝漫過田間

  滿地塵土被染成暖橘色。

  風卷著淡淡的毒材餘味,漸漸消散在山間。

  礦窯餘孽已被沈驚鴻帶人嚴加看管。

  毒材物證,整齊碼放在一旁。

  蘇慕言蹲在地上,細細核對繳獲的罪證。

  衛子螢握著「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玄陽草幼苗的青澀氣息。

  此刻她棲身於蕭承玦的玄色王服中,身形挺拔。

  眉宇間,卻帶著醫女獨有的細膩。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將幾株倖存的玄陽草幼苗捧在掌心。

  指尖輕柔得仿佛觸碰易碎的珍寶。

  另一隻手拿著瓷瓶,正一點點將調配好的護苗水,均勻塗抹在幼苗根部。

  動作嫻熟又專注。

  「這藥水對手有傷害把,手不要了呀。」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蕭承玦站在夕陽里,素色衣裙襯得他眉眼柔和,卻難掩語氣里的無奈。

  「合著光顧著護著幼苗,把自己手給忘了?」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衛子螢泛紅的指尖上,語氣不自覺軟了些:「草葉邊緣有細刺,你慢著點,別慌。」

  衛子螢抬頭,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她抬手蹭了蹭指尖的草汁,語氣隨意又自然:「多大點事,蹭破點皮而已,比我當年上山採藥被荊棘扎的輕多了。」

  她晃了晃「自己」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笑著補充:「再說了,這不是借了你的身子嘛,糙點也沒事,總比把幼苗碰壞強,這可是咱們的『救命草』。」

  蕭承玦沒再念叨,伸手就拉過她的手。

  從袖袋裡摸出帕子和一小瓷瓶金瘡藥——還是之前衛子螢教他配的,瓶身被他隨手塞在袖裡,倒也沒亂。

  他指尖纖細,拿慣了劍的手此刻捏著帕子,動作稍顯笨拙。

  卻仔細地擦去她指尖的草汁和泥土,避開傷口的力道輕得很。

  「別不當回事,」他語氣平淡,沒了之前的刻意毒舌,只剩隨口的叮囑,

  「手上帶傷,等會兒配藥、侍弄幼苗都不方便,我可不想替你幹這些細活。」

  話雖這麼說,塗藥時卻反覆確認她有沒有皺眉,生怕弄疼她。

  衛子螢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打趣:

  「沒想到咱們戰神靖王,還有這麼細心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會舞刀弄槍呢。」

  她故意晃了晃手,帕子邊角垂下來:「不過說真的,你這手藝比我還差,帕子都快把我手勒紅了。」

  蕭承玦白了她一眼,順手把帕子系牢,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

  「誰樂意給你弄,還不是怕你手傷了誤事。」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鋪開在地上。

  是他憑著記憶畫的布局圖,線條工整,能看出用了心。

  「我看你之前總念叨醫廬和藥田的事,就順手畫了個圖,」

  他指著圖上的標記,語氣自然

  「這邊是醫廬,挨著藥田,方便你照看幼苗;那邊留了塊空地,放藥材和工具,省得你到處找。人手我也安排好了,都是靠譜的,不用你費心。」

  「醫廬的位置我選好了,就在流民聚集處附近,既方便診治,又能看護藥田。」

  蕭承玦指著圖紙上的標記,聲音放緩,「藥材分類我已經按你說的,分了藥性、用途,用軍營的記號標了,你一看便懂。後續種藥田的人手,我也安排好了,都是靠譜的親兵,不會誤事。」

  衛子螢蹲下身,指尖輕輕點在圖上的藥田區域,眼底滿是暖意。

  她知道蕭承玦向來不擅長這些瑣碎事,能記著她的話,還特意畫了圖,這份心意比什麼都難得。

  「可以啊,」她笑著,語氣里滿是真誠

  「沒想到你還能畫出這麼規整的圖,比我隨手畫的強多了。這邊向陽,種玄陽草正好,就是得防蟲害,等會兒我教你認認蟲跡,別到時候幼苗被蟲子咬了,你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

  「可別像上次似的,把雜草當藥草拔了,到時候我可不幫你圓場。」

  蕭承玦耳尖微微泛紅,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我那是第一次弄這些,哪知道雜草和藥草長得這麼像。」

  說著,他從頸間解下一塊玉佩,塞進衛子螢手裡——那是他常年戴著的,上面刻著簡單的紋路,還帶著他的體溫。

  「拿著吧,」他語氣平淡,卻藏著小心思,「這玉佩能聯絡暗衛,你一個人處理這些事,萬一遇到麻煩,吹口哨,他們就來了,別大意。」

  夜幕漸垂,夕陽最後一縷光芒隱入山間。

  晚風漸涼。

  衛子螢收起圖紙,將玄陽草幼苗放進特製的木盒中。

  蕭承玦默默陪在她身邊。

  兩人並肩往營地走去,身影被夜色拉得很長。

  晚風漸涼。

  衛子螢握著那塊還帶著溫度的玉佩,忽然輕聲開口。

  語氣沒了之前的調侃,多了幾分柔軟:「我自小就沒了爹娘,是師父把我撿回去,教我學醫、做機關,師父走了以後,我就一個人,從來沒人這麼替我操心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聲音輕輕的:

  「以前總覺得,一個人怎麼都能過,直到現在才知道,有人惦記、有人搭伴,原來這麼踏實。」

  蕭承玦的腳步頓了頓,側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褪去了戰神的凌厲,只剩難得的柔軟。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

  沒有刻意的安撫,只有最實在的話:

  「以前我常年在戰場,見慣了廝殺,也覺得一個人省心,不用顧慮誰。可遇見你以後才知道,有些事,不用硬扛。

  同樣的,有我在,不用你一個人操心這些。」

  晚風卷著藥草的清香,輕輕裹住兩人的身影。

  遠處的山林泛著淡淡的墨色。

  近處的燈火隱約亮起。

  衛子螢握緊手中的玉佩,轉頭看向身邊的蕭承玦。

  眼底沒有了最初的疏離,多了幾分踏實的暖意。

  蕭承玦也望著她,清冷的眉眼間,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只有細碎的關心和自然的陪伴。

  心防就在這晚風裡,悄悄卸下。

  一份淡淡的情愫,也跟著夜色,慢慢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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