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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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相攙扶著往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

  衣衫上沾滿礦灰與血跡,手臂上有明顯的鞭痕。

  走路一瘸一拐,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狼狽的人。

  有老有少,個個面色蠟黃,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急切。

  走到近前,中年漢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哽咽:「殿下,求您救救我們!我們是黑礦場的礦工,礦主苛待我們,不僅不給飽飯,還逼著我們日夜挖礦,稍有不慎就鞭抽棍打,更可怕的是,他還勾結山匪,私製毒材,好多工友都被毒材熏得重病,甚至丟了性命!」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頂著蕭承玦的身子,蹲下身扶住中年漢子的胳膊。

  指尖觸到他皮膚的瞬間,便察覺到他體溫異常。

  脈象微弱且雜亂,身上還有未癒合的鞭傷。

  傷口已經發炎化膿,散發著淡淡的惡臭。

  這是長期被苛待、傷口未得到處理的跡象。

  我順勢為他把了脈,又抬手撥開他的衣領。

  只見脖頸處還有細小的針孔,與之前流民身上的毒孔極為相似。

  眼底瞬間泛起憐憫,也多了幾分憤怒。

  「你慢慢說,礦主是誰?苛待你們多久了?毒材都藏在哪裡?」我儘量放柔語氣,褪去靖王的凌厲,多了幾分醫女的溫和,試圖安撫他慌亂的情緒。

  身旁的人見狀,也紛紛安靜下來。

  連風都仿佛放緩了腳步。

  中年漢子喘著粗氣,淚水混著礦灰滑落。

  斷斷續續地說道:「回殿下,礦主是本地的劣紳,背後靠著京城的大人物,我們被逼著挖礦、分揀毒材,每天只能吃半碗稀粥,稍有懈怠就會被鞭打,好多工友熬不住,要麼被打死,要麼被毒材熏得瘋瘋癲癲,丟進後山餵狼……我們實在忍不下去,趁著礦場守衛換班,偷偷逃了出來,聽說殿下在這清理毒窟,就急忙趕來求助。」

  我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承玦。

  他頂著我的身子,素色衣裙在風裡微微晃動。

  眉宇間滿是凝重,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只是嘴角下意識抿著,看得出來也在壓抑怒火。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快步走上前。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權謀者的敏銳:「冷靜,衝動解決不了問題。這些礦工是關鍵線索,先穩住他們,再從他們口中挖出礦主底細與京城勢力的關聯。」

  嘴上雖帶著幾分吐槽,「你就是太過大慈大悲,容易被情緒左右,成不了大事,要是換我,早先穩住他們再查線索了」。

  可指尖卻悄悄碰了碰我的手腕,傳遞著安撫的力道。

  眼底的堅定,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我看著他,忍不住在心裡腹誹:明明自己也很在意,偏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嘴硬得像塊石頭。

  我會意,重新看向礦工們。

  語氣堅定而溫和:「你們別怕,我既然清理了毒窟,就絕不會再讓你們被苛待。」

  說著,我抬手示意身後的親兵。

  「先帶礦工們去營地歇息,取乾淨的水和食物,再把傷藥拿過來,我親自為他們處理傷口。」

  話音剛落,我便蹲下身。

  從袖中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瓶。

  先給最虛弱的老礦工把了脈,輕聲安撫:「老人家,別怕,你的傷能治,只要好好調理,很快就能好轉。」

  一旁的沈驚鴻見狀,立刻上前相助。

  幫著我分發傷藥、清理傷口,動作利落。

  蘇慕言則蹲在一旁,耐心詢問礦工們礦場的細節。

  仔細記錄著他們口中的礦主信息與毒材存放地點。

  時不時抬頭看向沈驚鴻,眼底滿是關切。

  悄悄將一瓶自己隨身攜帶的金瘡藥放在她手邊。

  低聲叮囑:「小心點,傷口有毒氣殘留,別沾到自己身上。」

  沈驚鴻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卻依舊專注於處理傷口,沒有多言。

  承玦站在一旁,看似漫不經心。

  實則一直在留意周圍的動靜。

  暗中示意親兵,悄悄安排人手。

  順著礦工所說的礦場方向跟蹤探查。

  摸清礦場的守衛布局與人員往來。

  他走到我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已經讓人跟著礦工所說的方向去查了,另外,我總覺得這些礦工口中的『京城大人物』,和礦窯石壁上的月紋標記有關,你務必小心,別露了醫女的破綻。」

  我一邊為礦工處理傷口,一邊點頭。

  指尖觸到他們身上深淺不一的鞭痕與毒孔。

  心裡的憤怒愈發濃烈。

  這些人不過是想安穩活下去。

  卻被礦主與京城勢力肆意壓榨。

  連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就在這時,那個最虛弱的老礦工。

  忽然抓住我的衣袖,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的紋路,竟與礦窯石壁上的月紋標記。

  還有小石頭的半塊玉佩,有幾分相似。

  卻又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痕。

  「殿下,這木牌……是礦主給我們的『工牌』,說拿著木牌才能挖礦,可我們後來才知道,這木牌上的標記,和當年太子殿下身邊人的標記,有幾分像啊……」老礦工的聲音帶著哽咽。

  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我心頭一沉,立刻為他把脈。

  發現他體內毒已深入五臟,時日無多。

  眼底泛起酸澀,卻還是強壓情緒。

  輕聲安撫:「老人家,你放心,我一定會查清真相,為你們討回公道,絕不會讓那些惡人逍遙法外。」

  蘇慕言拿著記錄好的線索,快步走上前。

  臉色凝重:「殿下,礦工們所說的礦主,正是之前礦窯餘孽的同黨,而他們口中的『京城大人物』,隱約指向二皇子,這木牌上的標記,與太子舊案的痕跡,又多了一處吻合。」

  沈驚鴻也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我身邊。

  低聲道:「殿下,我剛才查看礦工的傷口,發現他們身上的鞭痕,與當年北境礦場查獲的罪證上記錄的鞭痕一致,看來這些礦工,確實是當年被遺留下來的受害者。」

  承玦再次開口,語氣里滿是警惕:「礦工口中的礦場,大概率還有隱秘,而且京城勢力肯定會派人前來探查,我們得儘快摸清礦場布局,找到更多罪證。另外,這些礦工體內有毒,需儘快調配解藥,避免毒發蔓延。」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眼前的礦工、殘破的木牌。

  還有眾人凝重的神色,沉聲道:「沈驚鴻,你帶幾人,跟著礦工前往礦場附近探查,務必摸清礦場守衛布局與毒材存放點;蘇慕言,你留下來,協助我照料礦工、調配解藥,整理礦工提供的線索;親兵們,加強營地守衛,提防暗手。」

  眾人齊聲應道:「遵命!」

  沈驚鴻與蘇慕言各自領命離去。

  他陪在我身邊,看著我為礦工調配解藥。

  眉頭皺得緊緊的,輕聲吐槽:「你啊,就是心太軟,這些人雖可憐,可背後牽扯甚廣,太過投入,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到時候要是出了什麼事,還得我來救你,麻煩得很。」

  話雖刻薄,卻伸手幫我扶住藥。

  輕聲道:「我知道,可他們也是無辜之人,我既然有能力幫他們,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夕陽漸漸西沉,營地的燈火次第亮起。

  可我心裡清楚,礦工們帶來的線索,只是冰山一角。

  那殘破的木牌、詭異的月紋標記、深入五臟的毒。

  還有指向二皇子的線索,都在暗示著。

  太子舊案的隱秘,遠比我們想像的更複雜。

  而就在沈驚鴻帶人前往礦場探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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