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欽差查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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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的發難密函拍在案上。

  墨跡都透著股「我胡攪我有理」的囂張。

  我盯著那紙玩意兒,後背莫名發緊。

  好傢夥,反咬我擁兵自重、構陷朝臣?

  這蕭承澤的臉皮厚度,怕是能堪比北境的城牆,刀槍不入還自帶反彈效果。

  可我現在是靖王蕭承玦啊。

  就算心裡慌得一批,表面也得端住高冷范兒。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玄色王服往身上一裹,努力擠出蕭承玦那「生人勿近」的氣場,沉聲道:「二皇子想顛倒黑白,也得看本王手裡的鐵證答不答應。」

  帳內眾人齊刷刷看向我,眼神里滿是「王爺英明」的崇拜。

  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早攥出了汗,全靠硬撐。

  蕭承玦就站在我身側。

  頂著我那張軟乎乎的小白臉,垂著眸看似溫順,指尖卻悄悄碰了碰我的袖口,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道:

  「穩住,罪證在手,他翻不了天。他耍的那些陰招,遲早反噬自己。」

  那點微涼的觸感像顆定心丸,我瞬間找回底氣。

  抬手部署:「當務之急就兩件事!第一,全套罪證八百里加急送京,呈給陛下過目;

  第二,把柳明遠在北境的餘黨清乾淨,絕不讓他們再興風作浪,給二皇子當槍使!」

  話音剛落,沈驚鴻立刻上前一步。

  玄色勁裝颯爽凌厲,抱拳請命時差點把地面砸出坑。

  「殿下!末將願率親兵,徹查巡撫府上下及各州縣關卡!

  柳明遠這老狐狸在北境經營多年,心腹親信跟地里的野草似的,末將定把這些餘孽連根拔起,一根草都不留!」

  她性子剛直,眼裡容不得沙子。

  說起柳明遠的餘黨,英眉豎得能當箭用,周身煞氣直冒。

  我趕緊點頭:

  「准!但切記啊沈將軍,只抓參與毒糧、死士那些個壞傢伙,別把無辜百姓牽扯進來,免得給二皇子抓著把柄,說咱們恃強凌弱。」

  「末將遵令!」

  沈驚鴻朗聲領命,轉身就往外沖,腳步利落得像一陣風。

  差點撞到帳門,還好及時穩住,假裝淡定地撩簾而去,那模樣又颯又憨。

  蘇慕言隨即捧著厚厚一摞卷宗上前。

  月白錦袍沾了些墨漬,眼底帶著熬夜的紅血絲,卻依舊腰杆挺直,活脫脫一個「卷王」文臣。

  「殿下,微臣已將柳明遠毒糧害民、貪墨救濟糧、勾結玄影令死士、與二皇子往來密信、偽造太子案證據等所有罪證,分門別類整理完畢,每份都標註清晰、人證物證對應,絕無疏漏。」

  他把卷宗遞到我面前,封漆完好,字跡工整得像印刷的。

  連每份證據的來源、對應的證詞都寫得明明白白,看得我眼花繚亂。

  「微臣已安排專屬信使,護送路線也繞開了常道,確保三日之內,卷宗能送抵禦書房。」

  蘇慕言補充道,語氣沉穩得讓人安心。

  「辛苦蘇大人了。」

  我接過卷宗,指尖觸到冰冷的封漆,心裡卻愈發堅定。

  「你親自送信使到邊境關口,務必確保萬無一失,別讓二皇子的人截了胡。」

  「微臣遵命。」

  蘇慕言躬身領命,轉身匆匆離去,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估計心裡還惦記著沒核對完的帳冊。

  蕭承嗣靠在帳柱上,終於收起了往日的吊兒郎當,把玩玉佩的手頓住。

  挑眉道:「我跟風七七帶人守著北境通往京城的官道隘口。二皇子那傢伙,肯定會派人截殺信使、銷毀罪證,到時候來多少我們扣多少,保證罪證順順利利送到京城,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風七七抱著胳膊,冷聲道:「放心,誰敢攔路,直接拿下,絕不讓二皇子的詭計得逞。不過蕭承嗣,你到時候別拖後腿就行。」

  「你才拖後腿!」

  蕭承嗣立刻反駁。

  兩人又開始日常互懟,卻手腳麻利地轉身去安排布防,腳步都比往常快了幾分。

  帳內只剩下我和蕭承玦,空氣終於安靜下來。

  他緩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頭看著我,眼底帶著幾分擔憂,語氣卻帶著笑意。

  「北境流民這邊需安撫妥當,柳明遠被擒的消息傳開,難免有人惶恐。你放心去忙,這邊我來盯著,公示罪證、安撫百姓、打理藥田,都交給我。說不定我還能再『誤打誤撞』,幫你找出點柳明遠藏著的小秘密。」

  他頂著我那張軟萌的臉,說起正事來條理清晰,反倒讓我鬆了口氣。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哦不,是我自己的肩膀,沉聲道:「辛苦你了。玄陽草種關乎百姓解毒,萬萬不能出岔子。還有啊,別讓信使路上出么蛾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放心,我剛給信使塞了塊我隨身帶的平安符,保管他一路順風順水,連鳥糞都不會淋到頭上。」

  我忍不住笑了。

  連平安符都用上了,也是沒誰了。

  轉身走出營帳,外面寒風呼嘯,親兵們已經整裝待發,眼神堅定。

  我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玄色王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沈驚鴻帶兵直撲巡撫府,親兵們動作迅捷,將府衙團團圍住。

  府內柳明遠的心腹還想頑抗,卻哪裡是沈驚鴻的對手?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負隅頑抗的餘黨就被悉數制服。

  更搞笑的是,從巡撫府密室里搜出數十封柳明遠與二皇子的往來密函時,。

  蘇慕言親自護送信使至關口,反覆叮囑沿途注意事項,又給駐守關口的將士遞上文函,確保信使一路暢通。

  看著信使快馬遠去的背影,他才放心返回,繼續核查剩餘帳冊,生怕遺漏任何一絲罪證,那股認真勁兒,恨不得把帳冊看穿。

  蕭承嗣與風七七在官道隘口布下埋伏,不出半日,果然截下十餘名二皇子派來的殺手。

  這些人手持密令,腰間藏著易燃的火油,顯然是想燒毀罪證卷宗。

  可這群殺手也是蠢得可愛,火油還沒掏出來,就被蕭承嗣設下的陷阱絆倒,一個個摔得人仰馬翻,火油灑了自己一身,差點沒把自己燒了。

  被風七七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悉數擒獲,連人帶密令一併押回,又多了一項二皇子派人阻撓查案、意圖滅口的鐵證。

  蕭承玦則在流民村落公示柳明遠的罪證,耐心安撫惶恐的百姓,告知他們朝廷定會秉公處置。

  他還親自帶人照料藥田,查看玄陽草種的長勢,期間不小心腳滑摔了一跤,卻在摔倒的地方發現了刺客藏著的一小包毒草種子。

  真是應了我的錦鯉體質,連摔跤都能撿著線索。

  百姓們得知害他們的柳明遠已被擒,還見識到了「錦鯉王妃」的好運氣,紛紛放下心來,村落里重歸安穩。

  一日之內,北境境內柳明遠的餘黨被肅清大半,罪證卷宗順利送往京城,截殺信使的殺手也被生擒。

  我站在村落高處,看著井然有序的北境大地,手裡握著剛搜出的太子舊案密函,眼神愈發堅定。

  這些密函,足以洗刷太子當年的冤屈,也足以讓二皇子的罪行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可我深知,二皇子在京城經營多年,絕不會輕易認輸。

  果然,當晚,邊關信使快馬傳回消息。

  二皇子得知截殺失敗、罪證送往京城,竟再次聯合朝中黨羽,在皇上面前哭訴,謊稱柳明遠是被我冤枉,還污衊我私藏太子舊部,意圖謀反。

  皇上震怒,已下旨派欽差趕赴北境,核查我與柳明遠一案。

  而這位欽差,正是二皇子的嫡繫心腹,張謙。

  我捏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蕭承澤,你以為派個心腹來,就能顛倒黑白?

  那你可太小看我衛子螢,也太小看蕭承玦這錦鯉體質的威力了!

  欽差張謙將至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再次壓在北境上空,也壓得我心裡發慌。

  畢竟我這「王爺」是冒牌的,真要遇上難纏的欽差,露餡了可就完蛋了。

  帳內眾人臉色各異。

  沈驚鴻率先按捺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玄色勁裝下的身子都在發顫。

  「殿下!這張謙是二皇子的狗腿子,來了必定會胡作非為!末將直接帶兵將他攔在關外,絕不讓他踏入北境半步,免得他混淆是非!」

  她性子剛烈,最見不得奸佞作祟,說起張謙,語氣里滿是不屑,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把人攔下來。

  我趕緊抬手制止她:「不可不可!張謙手持聖旨,乃是陛下親派欽差,阻攔便是抗旨不尊,正好落入二皇子的圈套,給了他們污衊本王的把柄。到時候他說我目無王法,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蘇慕言隨即附和:「殿下所言極是。張謙即便想偏袒,也得有證據支撐。我們只需將所有罪證擺出來,任憑他核查,他就算想徇私,也無從抵賴。畢竟證據不會說謊,總不能讓他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捧著剛整理好的證物清冊,語氣沉穩,顯然早已胸有成竹,那模樣,像極了考試前複習得滾瓜爛熟、坐等開考的學霸。

  蕭承嗣靠在帳柱上,嗤笑一聲:「蘇大人說得對,硬來不行,就跟他玩明的。咱們把人證、物證、密函、帳冊全擺到他面前,讓他睜著眼說瞎話,看看他敢不敢當著北境百姓的面,包庇二皇子和柳明遠。到時候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風七七抱著胳膊,點頭道:「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流民們都受過毒糧之苦,只要讓百姓出面作證,張謙想包庇也包庇不了。再說了,有蕭承玦這錦鯉在,說不定張謙剛到北境就出點小岔子,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找咱們麻煩。」

  蕭承玦站在我身側,輕聲補充:「殿下,我們可提前將罪證分類擺放,安排證人等候,待張謙抵達,直接當眾核驗,不給他私下動手腳、銷毀證據的機會。而且我剛算了一卦,今日宜見官、宜辨冤,對咱們有利。」

  我看著眾人,緩緩點頭:「好!就按你們說的辦。即刻準備,將所有罪證、人證悉數帶到村落廣場,待欽差抵達,當眾核驗,讓北境百姓、讓欽差大人,親眼看看柳明遠與二皇子的罪行!我就不信,他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玄色王服在風中微微飄動,我努力模仿著蕭承玦平日裡的沉穩,心裡卻在瘋狂打鼓。

  衛子螢啊衛子螢,你可千萬不能露餡。

  這可是關係到太子冤屈、關係到北境安危的關鍵一戰,要是掉鏈子,你和蕭承玦都得玩完!

  兩日後,欽差張謙帶著數十名隨從,浩浩蕩蕩抵達流民村落。

  他一身欽差官服,面色倨傲,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剛入村落,便擺出架子,呵斥我未親自遠迎,妄圖先給我一個下馬威。

  「靖王殿下好大的架子!本欽差奉旨前來查案,殿下竟未遠迎,莫非是心裡有鬼,不敢見本欽差?」

  我立於廣場之上,身後是眾人與親兵,面前是擺滿罪證的案台,周圍圍滿了流民百姓。

  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張欽差奉旨查案,當以案情為重,而非拘泥於虛禮。本案人證物證俱在,還請欽差當眾核驗,給北境百姓一個交代。要是欽差只想糾結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那不如直接打道回府,免得耽誤時間。」

  一句話,直接堵死了他發難的路,氣得他臉色鐵青,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冷哼一聲,走到案前,假意翻看罪證。

  他拿起帳冊,故作疑惑地皺起眉頭:「這帳冊字跡模糊,怎可算作罪證?分明是有人偽造,構陷柳巡撫!」

  蘇慕言立刻上前,捧著柳明遠的親筆公文:「欽差大人請看,這是柳明遠日常批閱的公文,與帳冊落款字跡完全一致,還有錢莊憑證、糧商供詞,均可佐證帳冊屬實,絕非偽造。大人要是不信,可當場比對,或者找京城最有名的筆跡先生來鑑定。」

  張謙又拿起密函,試圖狡辯是他人模仿筆跡,還沒等他開口,沈驚鴻當即押上截獲的殺手與死士。

  「這些人親口指證,受二皇子、柳明遠指使,投放毒糧、截殺信使,句句屬實,細節分明,欽差大人可親自審問!要是大人覺得他們是被我們逼迫的,大可單獨提審,我們絕不干涉。」

  死士與殺手當場指證,條理清晰。

  二皇子怕老鼠這些小細節都交代了出來。

  聽得張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的冷汗都滲了出來。

  周圍的流民百姓見狀,紛紛上前哭訴,訴說毒糧害民之苦,指著柳明遠的罪證,聲聲泣血,要求欽差為民做主。

  有幾個激動的老漢,甚至拿起地上的泥巴,差點就扔到張謙身上,還好被親兵及時攔住。

  廣場之上,百姓的呼聲此起彼伏,張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站都快站不穩了。

  我看著他慌亂的模樣,上前一步,拿起那疊記載太子舊案的密函,高高舉起,聲音鏗鏘有力,傳遍整個廣場。

  「張欽差,這些密函,詳細記載了柳明遠與二皇子,當年偽造證據、構陷太子的全過程!買通證人、篡改卷宗,樁樁件件,都有跡可循!

  太子當年蒙冤,皆是此二人所為,如今他們又毒害北境百姓,妄圖謀奪儲位,罪大惡極,你還要包庇嗎?你要是敢包庇他們,北境百姓絕不答應,天下人也絕不答應!」

  密函內容被當眾宣讀,全場譁然。

  太子當年的冤屈,終於被擺上檯面,百姓們的情緒更加激動,呼聲震天。

  張謙看著鐵證如山,看著百姓激憤,再也無法偏袒,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再也沒了往日的倨傲。

  他深知,此案已然鐵證確鑿,即便他是二皇子心腹,也無法逆轉局面。

  若是繼續包庇,只會引火燒身,自己都得搭進去。

  張謙顫顫巍巍起身,對著我躬身行禮,又對著百姓拱手,聲音都在發抖。

  「本案罪證確鑿,柳明遠罪行屬實,勾結二皇子、構陷太子、毒害百姓,無一不實,下官定會如實上奏陛下,絕無偏袒。絕無偏袒啊!」

  一場欽差查案的風波,終於平息。

  張謙生怕再待下去會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不敢多做停留,當日便帶著全套罪證副本,快馬加鞭返回京城,那逃跑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手裡緊握著太子舊案的密函,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太子舊案即將沉冤得雪,可北境的毒患尚未徹底根除,玄陽草還在培育,幕後是否還有更深的勢力,尚未可知。

  就在這時,藥田方向傳來親兵的急報,聲音帶著難掩的欣喜。

  「殿下!藥田的玄陽草種,發芽了!而且長得特別好,比預想的還要旺盛!」

  我猛地抬頭,看向藥田的方向。

  陽光正好,微風拂過,仿佛能看到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生機勃勃。

  蕭承玦走到我身邊,頂著我那張軟萌的臉,眼底滿是笑意:「我說吧,有你這錦鯉體質罩著,咱們的好運,這不就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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