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孤崖相依情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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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噼啪,夜色安靜。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靜依賴的模樣,只覺得這世間所有風情,都不及她半分動人。

  懷中人是真的累極了,呼吸一點點變得綿長輕柔。她整個人裹在他寬大的外袍之中,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細膩的下頜,髮絲微亂地散著,幾縷不聽話地貼在頸側,隨著淺淺的呼吸輕輕起伏。

  蕭承玦僵著身子,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

  懷中人地貼著他,帶著湖水未散盡的微涼,又混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藥香。那香氣清冽乾淨,一點點鑽進鼻腔,纏在他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緊繃,卻又捨不得鬆開半分。

  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穩穩收著,不敢用力,也不敢鬆懈。

  她身子嬌小,輕輕一攏,便仿佛能整個人圈進懷裡。每一次細微的呼吸起伏,都像一根細羽,輕輕搔在他心尖上,又軟又燙,讓他根本無法平靜。

  火光跳動,映在她肌膚上,暈開一層暖融融的光暈,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蕭承玦喉結微微滾動,目光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久久移不開。

  他是鐵血沙場的戰神,是手握重兵的王爺。

  見過生死,經受過誘惑,早已練就一副冷硬心腸,喜怒不形於色。可偏偏在她面前,所有冷靜、所有克制、所有自持,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只她一個細微動作,一次不經意的靠近,就能讓他方寸大亂。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輕輕蹙起,眼尾微微泛紅,像受了委屈一般。那一點嬌軟脆弱的模樣,看得他心頭一緊,下意識抬手,想替她撫平眉心。指尖懸在半空,終究沒有落下,怕驚擾了她,更怕自己一旦觸碰,便再也收不回手。

  夜風漸涼,吹過崖口,帶來一絲寒意。

  懷中人輕輕一顫,下意識往他懷裡縮得更緊,整個人幾乎完全貼在他身上,手臂無意識地環住他的腰,指尖輕輕攥著他的衣料。

  那一點毫無防備的依賴,瞬間擊潰他所有防線。

  蕭承玦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更穩妥地護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淡香。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一點點升高,從微涼變得溫軟,像一團小暖爐,烘得他整個人都發燙。

  「蕭承玦……」

  她忽然輕聲呢喃,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朦朧,含糊不清,卻直直撞進他心底。

  他渾身一僵,低頭看向她。

  她依舊閉著眼,眉頭舒展了些,像是夢到了什麼好事,嘴角微微勾起一點淺淺的弧度。那一點笑意,淺淡又溫柔,像春日裡化開的冰雪,看得他心頭一軟,又一燙。

  他低聲應道:「我在。」

  聲音啞得厲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懷中人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往他懷裡又蹭了蹭,臉頰輕輕貼在他胸口,像一隻找到依靠的小獸。蕭承玦閉上眼,不敢再看,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失控。

  他征戰多年,殺人無數,心性早已冷硬,可面對她,卻只剩下滿心的柔軟與克制。

  想碰,想抱,想將她揉進骨血里,卻又怕唐突了她,怕嚇著她,怕破壞此刻這份難得的溫柔。只能這樣抱著,靜靜守著。

  篝火漸漸弱下去,火星點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他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攏了攏披在她身上的外袍,將她裹得更緊,不讓夜風侵體。夜色越來越深,四周一片寂靜,只有蟲鳴與篝火燃燒的輕響。

  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懷中人。

  後背的箭傷早已被他拋在腦後,疼意被心底翻湧的情緒徹底覆蓋,只剩下滿身心的悸動與溫柔。他就這樣抱著她,看了她一夜。

  看她安靜沉睡的模樣,看她凌亂的髮絲,看她泛紅的耳尖,看她偶爾輕顫的眼睫。

  每一處,都動人。

  每一眼,都心動。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晨曦微光透過崖縫灑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緩緩睜開眼。剛睡醒的眼神還蒙著一層水汽,朦朧又無辜,像小鹿一般,清澈乾淨。片刻後,才意識到自己正靠在他懷裡,臉頰瞬間通紅,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整個人輕輕一僵,下意識想往後退。

  蕭承玦卻先一步,微微收緊手臂,不讓她躲開。

  「別動。」他聲音低沉,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格外溫柔,「夜裡風涼,再待一會兒。」

  她僵在原地,不敢動,臉頰燙得厲害,眼神慌亂地躲閃,不敢看他。長長的眼睫不停輕顫,纖長濃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柔弱又惹人憐惜。

  「王、王爺……」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絲羞澀,細若蚊蚋,「我、我昨夜……」

  「昨夜你累極了,睡著了。」他替她解釋,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我抱著你,免得你受涼。」

  她點點頭,臉頰更燙,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他懷裡。

  柔軟的髮絲蹭過他胸口,溫溫軟軟,讓他呼吸再次失控。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跳的速度,飛快,慌亂,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而他自己的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與她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天亮了,我們該回去了。」他輕聲開口,強行移開目光。

  她輕輕「嗯」了一聲,終於慢慢從他懷裡起身。站穩之後,她立刻想起他後背的傷,抬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真切擔憂:「王爺,你的傷口……昨夜一直壓著,肯定又疼了。」

  蕭承玦心頭一暖,聲音放輕:「無妨,小傷。倒是你,身上可還有不適?昨日落水,有沒有受寒?」

  她搖搖頭,小聲說道:「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蕭承玦立刻上前,再次將她裹緊,指尖替她攏好衣領。「我扶你。」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目光灼熱又克制。

  她看著他的手掌,臉頰微紅,猶豫一瞬,輕輕將手放進他掌心。

  她的手纖細小巧,微涼柔軟,被他完全包裹,輕輕一握,便讓他心頭一酥。兩人並肩走出石崖,清晨的空氣清新微涼,帶著草木氣息。

  行至一處向陽坡地,路邊生著一叢叢胭脂草,是她熟知的藥草。

  她本是醫者本能,路過時隨手掐了一截嫩莖,指尖輕輕一捏,淡紅的草汁便滲了出來。只當是潤唇,無意識地將指尖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下。

  不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小動作,她全然沒放在心上。

  可那淡紅草汁落在她唇上,卻將原本淺潤的唇瓣,染成了一層鮮嫩的緋色,襯得她肌膚愈發瑩白,眉眼都添了幾分渾然天成的溫柔。

  「王爺,前面好像有溪水。」她忽然抬手指向前方,聲音輕軟清甜。

  說話時她微微仰頭,下頜線條柔和流暢,唇瓣輕啟,那抹緋色愈發顯眼。蕭承玦視線牢牢鎖在她唇上,久久移不開。

  「去洗洗手,再稍作休整。」他壓下聲線,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如常。

  她點點頭,乖乖跟著他走到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微涼的水汽撲面而來。她蹲下身,伸手輕撥溪水,指尖浸入水中,泛起一圈圈細碎漣漪。長發垂落,遮住半邊臉頰,只露出小巧的下巴與泛著緋色的唇角。

  陽光穿過枝葉,在她肌膚上投下斑駁光影,明明是素麵朝天,卻比京中任何一位盛裝華服的貴女都要明艷動人。

  蕭承玦站在不遠處,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一動也不能動。

  他忽然覺得,這世間所謂絕色,所謂傾城,都不過如此。真正動人的從不是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軟意,是她不自知流露的依賴,是她每一個細微動作里藏著的、能輕易擊穿人心的溫柔。

  她洗完手,起身時微微踉蹌了一下,下意識朝他伸來手,像在尋求依靠。

  蕭承玦幾乎是立刻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腰側。指尖輕觸的一瞬,兩人同時一僵,他隨即收斂力道,只虛虛護著,避免唐突。

  她身子微微一顫,耳尖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粉。

  「對、對不起……我沒站穩。」

  「無妨。」他聲音沙啞得厲害,語氣沉穩,「路滑,我扶著你。」

  她不敢抬頭,只輕輕「嗯」了一聲,臉頰燙得能燒起來。

  他扶著她走到乾淨的石塊旁坐下,自己則在她身側不遠駐足,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捨不得移開分毫。她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上,指尖輕輕絞著衣擺,小動作羞澀又可愛。

  晨光落在她發頂,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光。

  她微微側頭,用指尖輕輕梳理凌亂的髮絲,動作輕柔緩慢,鬢角碎發被她別在耳後,露出完整細膩的耳廓,瑩白小巧,泛著淡淡的粉色。

  蕭承玦只看一眼,便覺得渾身血液都開始發燙。

  他征戰沙場,殺伐果斷,從不知動心是這般滋味——不是轟轟烈烈,不是洶湧澎湃,而是這般細碎、綿長、無處不在。

  連她一根髮絲、一個眼神、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還有那抹無心染就的唇紅,都能讓他徹底失控,甘願沉淪。

  「王爺,你的傷口……」她忽然又想起什麼,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真切擔憂,「昨夜一直壓著,肯定又疼了,我再幫你看一看好不好?若是發炎化膿,就麻煩了。」

  她說話時眉頭微蹙,眼尾微微泛紅,那副心疼又認真的模樣,軟得能掐出水來。

  蕭承玦心口一酥,再也無法拒絕,只沉沉應了一個字:

  「好。」

  他轉身坐下,微微側身,將後背留給她。

  衛子螢立刻起身,從隨身的藥囊里拿出乾淨布條與金瘡藥,蹲在他身後,先輕輕拂開他沾染血漬的衣料,仔細查看傷口。

  「還好,只是輕微滲血,沒有裂開,我重新幫你消毒包紮,日後切記不可再這般擠壓傷口。」

  她一邊叮囑,一邊動作輕柔地清理傷口,指尖穩而輕,生怕弄疼他。溫軟的呼吸輕輕灑在他後背,帶著淡淡的藥香,髮絲偶爾垂落,掃過他肩頭,帶來一陣輕癢。

  蕭承玦渾身微緊,閉上眼強自鎮定,傷口的痛感早已消散,滿心都是她貼近的暖意。

  「往後行事,我會多加留意。」他沉聲應道,語氣裡帶著難得的順從。

  衛子螢沒再多言,專心上好藥,仔細纏好布條,系了個穩妥的結,才收回手,輕聲道:「好了。這樣固定好,只要不劇烈動作,很快就能癒合。王爺若是覺得疼,隨時可以跟我說,我再幫你換藥。」

  蕭承玦緩緩回頭。

  晨光正好,落在她臉上,肌膚細膩無瑕,眉眼溫柔如水,唇瓣緋色淺淡,眼神乾淨清澈,帶著一點未散的羞澀。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這世間最勾人的,從來不是刻意的風情。

  而是她這樣,渾然不覺,卻早已讓他,萬劫不復。

  他站起身,再次朝她伸出手,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此地偏僻,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去,路上慢些,我扶著你。」

  衛子螢抬頭看向他,臉頰依舊帶著淡紅,卻不再躲閃,輕輕將手放進他掌心,輕聲應道:「好,多謝王爺。」

  蕭承玦握緊她微涼的小手,腳步放緩,陪著她慢慢朝山下走去,晨光將兩人並肩的身影拉得很長,一路靜謐溫情,再無波瀾。

  兩人在尋找出路的途中又遇到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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