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情意暗涌,各有心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長樂街最熱鬧的風記甜鋪,天剛亮就飄起了綿甜的香氣。

  剛出爐的桂花糕蒸得軟糯,紅豆酥層層起酥,蜜漬雪梨的清甜混著面香,飄得滿街都是,來往行人紛紛駐足,鋪子門前很快排起了長隊。

  風七七繫著一條藕粉色繡海棠的圍裙,長發簡單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指尖靈活地揉著麵團,力道均勻。

  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沾了點雪白的麵粉,襯得她原本明艷的臉,多了幾分嬌憨軟嫩。

  她本就性子颯爽,做起點心卻格外專注,眉眼低垂,長睫輕顫,全然沒了平日裡爭強好勝的模樣。

  蕭承嗣就守在她身側,褪去了一身王爺華服,只穿了件素色常服,挽起衣袖,乖乖打下手。

  他學著遞麵粉、擺蒸籠、碼放剛做好的糕點,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眼神自始至終黏在風七七身上,半分都挪不開。

  趁著沒人,蕭承嗣伸手,想用指腹擦去她臉頰的麵粉。

  指尖剛碰到她溫熱的皮膚,就被風七七抬手輕輕拍開。

  「別動手動腳的,耽誤我做糕點,後面客人都等著呢。」

  風七七嘴上嗔怪,語氣卻沒半分怒意,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手下揉面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蕭承嗣非但沒退開,反而順勢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細膩的皮膚,指尖微微用力,扣得很緊。

  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惹得風七七渾身微顫。

  「忙不完的,我讓下人來打理,咱們把正事說清楚。」

  風七七掙了兩下,沒掙脫開,索性停下手裡的活,抬眼瞪他。

  她眼底帶著幾分嬌嗔,沒了往日的強硬,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反倒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情。

  「有什麼好說的,我早就擺明了態度。」

  「我風家就我一個獨女,爹娘走得早,只留下這點家業和這門手藝,我必須把風家撐起來,把風家的名聲發揚光大,不能斷了根。」

  「想和我在一起,你就入贅風家,往後事事以風家為重,這是底線,沒得商量。」

  蕭承嗣握緊她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指節,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滿滿的認真與寵溺。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我捨不得讓你一個女孩子,扛著整個家的擔子,可入贅一事,關乎皇家顏面,我若是應了,難免遭人非議。」

  「可我更捨不得你,捨不得跟你鬧僵,更捨不得就此分開。」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勢在必得的溫柔。

  風七七心頭一軟,卻還是梗著脖子,別過臉,不肯鬆口。

  「那就算了,大不了這鋪子我自己守,風家我自己撐,我風七七離了你,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話說得硬氣,眼眶卻悄悄紅了。

  她這輩子爭強好勝,從不向任何人低頭,可唯獨對蕭承嗣,她動了真心,卻也不能丟了自家的根基。

  蕭承嗣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倔強抿緊的唇角,心瞬間就軟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直接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糕點甜香,混著少女獨有的清香,讓他滿心都是安穩。

  「別犟了,嗯?」

  「我不惹你生氣,也不跟你僵持,我想了個兩全的法子,你聽聽,好不好?」

  風七七靠在他溫熱的懷抱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淺的墨香,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就軟了下來。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小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襟,沒再推開。

  「你說,要是不合理,我還是不答應。」

  蕭承嗣見她鬆口,心頭一喜,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幾分,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細碎的吻。

  「我不入贅,我以八抬大轎,十里紅妝,明媒正娶你進門,你依舊是風家的家主,風家的一切,還是你說了算。」

  「婚後我幫你打理鋪子,拓展生意,把風家的糕點開到大燕每一座城池,讓風家的名聲,傳遍天下,幫你完成所有心愿。」

  「往後我們有了孩子,若是兒子,全都姓風,由你親自教養,繼承風家的家業,扛起風家的擔子。」

  「若是女兒,就跟我姓蕭,等她長大成人,我們一起給她挑最好的贅婿,不讓她受半分委屈,把她寵成最嬌貴的姑娘。」

  「七七,我把真心掏給你,往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幫你守著風家,疼你護你一輩子,絕不二心,你應了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滿滿的妥協與寵溺,一字一句,都砸在風七七的心坎上。

  風七七埋在他懷裡,鼻尖發酸,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打濕了他的衣襟。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也糾結了太久。

  一邊是家族傳承,一邊是心愛之人,她差點就要逼自己放手,沒想到蕭承嗣會為她退讓到這般地步。

  她攥著他衣襟的小手緊了緊,悶聲開口,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說的,全都不許反悔。」

  「兒子必須跟風,風家的一切,只能留給我們的兒子,你不能有半點怨言,也不能私下改變主意。」

  蕭承嗣立馬笑開,低頭,伸手輕輕托起她的臉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絕不反悔,我蕭承嗣對天發誓,若是反悔,就讓我一輩子被你拿捏,再也不敢違逆你的話。」

  說完,他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唇瓣擦過她的臉頰,帶著溫熱的觸感。

  風七七臉頰瞬間爆紅,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卻被他扣住後腰,緊緊抱在懷裡。

  「鋪子裡還有客人呢,你別亂來。」

  「怕什麼,我的未婚妻,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蕭承嗣低頭,在她泛紅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甜香在唇齒間散開,比糕點還要甜蜜。

  風七七羞得埋進他懷裡,伸手環住他的腰,緊緊靠著他,嘴角揚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滿鋪子的甜香,裹著兩人濃得化不開的情意,連微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此前所有的僵持、彆扭、顧慮,全都在這一刻,化為滿心的歡喜與篤定。

  與此同時,京城丞相府內,燭火徹夜不熄。

  蘇慕言身著一襲青色錦袍,端坐於書案前,伏案理政。

  他眉眼清俊,神色清冷,筆下批註字字嚴謹,各地奏摺、治國國策、民生要務,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絲毫沒有疏漏。

  身為當朝丞相,他是百官敬仰的能臣,是輔佐帝王、安定朝堂的核心,周身總是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

  可當忙碌到深夜,放下手中的筆,揉著發脹的眉心,目光落在書案上,那一封封疊得整整齊齊的書信時。

  他眼底的清冷凌厲,瞬間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思念與心疼,連周身的氣場,都變得溫柔起來。

  那些書信,全是北疆的沈驚鴻寄來的。

  北疆邊關,風沙漫天,環境苦寒。

  沈驚鴻身為鎮北將軍,一身銀甲披身,日日立於校場之上,親自操練士兵,號令嚴明,英姿颯爽。

  她身手矯健,不輸男兒,治軍嚴明,麾下士兵個個士氣高昂,嚴守邊防,讓異族不敢有半分來犯之意。

  在所有人眼裡,她是保家衛國的巾幗將軍,是威風凜凜、無所不能的沈將軍,沒人會把她當成需要呵護的女子。

  只有蘇慕言知道,她卸下鎧甲,也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

  會被風沙吹傷皮膚,會因日夜操練疲憊不堪,會獨自扛著邊關的壓力,卻從來不說一句苦。

  兩人相隔千里,只能靠書信往來,傳遞心意。

  蘇慕言日日提筆寫信都是日常,字裡行間,褪去了朝堂上的嚴謹,全是藏不住的關切。

  他叮囑北疆風沙大,讓她莫要太過操勞,鎧甲厚重,切莫傷了自身。

  一封封書信,快馬加鞭送往北疆,承載著他滿心的思念。

  可蘇慕言看得出來,信紙上的字跡,偶爾會帶著些許顫抖,信紙邊角被反覆摩挲褶皺,字裡行間,藏著她不曾說出口的思念與疲憊。

  他心疼不已,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牽掛。

  次日一早,蘇慕言處理完晨間政務,便直奔靖王府。

  向來沉穩內斂、舉止有度的蘇丞相,見到衛子螢時,竟露出了幾分難得的侷促。

  他耳尖微微泛紅,指尖微微收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錦鯉王妃,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衛子螢看著他這般失態的模樣,眼底滿是瞭然的笑意,頷首示意他直言。

  「蘇丞相不必客氣,但凡能幫得上忙,我定不會推辭。」

  蘇慕言輕咳一聲,掩飾心底的慌亂,眼神微微錯開,語氣認真又溫柔。

  「我打算以巡查邊防、運送軍需為由,前往北疆,探望沈將軍。」

  「只是我常年身處朝堂,不懂女兒家的心思,不知該帶些什麼物件,才能讓她開心,又能貼合她的心意。」

  「北疆苦寒,風沙蝕人,她常年在外,我想帶些能護著她、讓她暖心的東西。」

  他的稱呼,早已從「沈將軍」,變成了滿心牽掛的「她」,眼底的深情,藏都藏不住。

  衛子螢笑著一一告知,細細叮囑他,女子喜歡溫潤的玉飾、柔軟的絨品、養顏的蜜膏,還有精巧的小玩意兒,只要是用心挑選的,對方定會感受到心意。

  蘇慕言一字一句,全都記在心裡,絲毫不敢疏漏。

  回府後,他立刻命人置辦,親自一一挑選。

  一整套溫潤的暖玉簪頭面,柔軟保暖的狐絨毛毯,能抵禦風沙的養顏蜜膏,京城最精巧的珍珠珠花,柔軟親膚的雲錦緞,還有各種清甜的蜜餞、細膩的點心,滿滿當當收拾了四大箱。

  全是他精心挑選,最貼合女兒家心意的物件。

  一切準備妥當,蘇慕言立刻啟程,快馬加鞭,趕往北疆。

  數日後,北疆軍營。

  沈驚鴻剛操練完士兵,一身銀甲還未卸下,就聽聞京城丞相前來巡查邊防,心中微微詫異,快步走出營帳相迎。

  當看到站在軍營門口,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挺拔的蘇慕言時,沈驚鴻瞬間愣在原地。

  握著長槍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連耳尖都悄悄泛紅。

  她從未想過,蘇慕言會真的親自來到北疆,來到她的身邊。

  蘇慕言抬眼,看到陽光下的沈驚鴻,一身銀甲,英姿颯爽,卻也被風沙吹得膚色微深,臉頰帶著淡淡的紅痕,指尖也略顯粗糙。

  他心頭一緊,滿是心疼,快步朝她走去,全然不顧身邊的隨從將士。

  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又顧及場合,指尖在半空中頓住,最終輕輕落下,語氣滿是關切。

  「一路趕來,辛苦你了,駐守邊關,日日操勞,辛苦了。」

  沈驚鴻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恢復了將軍的沉穩,拱手行禮,可泛紅的耳根,卻早已出賣了她的心意。

  「蘇丞相親臨邊關,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進入主帥營帳,蘇慕言揮手遣退所有隨從,營帳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沈驚鴻褪去厚重的銀甲,換上一身素色軟裙,長發垂落,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溫婉柔美。

  蘇慕言起身,打開帶來的木箱,滿滿一箱精緻物件,瞬間擺滿了桌案,琳琅滿目,全是女兒家的東西。

  沈驚鴻看著滿桌的禮物,臉頰瞬間爆紅,手足無措,心跳不由得加快。

  「蘇丞相,這太過貴重,我不能收,我在邊關,用不上這些東西。」

  蘇慕言沒說話,拿起那支溫潤的暖玉簪,緩步走到她身邊。

  他抬手,輕輕拂開她垂落的碎發,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滿滿的寵溺。

  「別動,我幫你戴上。」

  沈驚鴻心頭一跳,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靠近。

  蘇慕言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畔,溫熱的觸感,讓兩人同時頓住動作,空氣瞬間變得溫熱繾綣。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簪插入她的發間,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

  做完這一切,他俯身,微微湊近,湊到她的耳邊,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沈驚鴻,在三軍將士面前,在朝堂百官眼裡,你是鎮守北疆的鎮北將軍,是巾幗英雄,人人敬你、重你、畏你。」

  「可在我這裡,你從來不是什麼威風凜凜的將軍。」

  「你只是我放在心上的,勇敢又讓人心疼的小姑娘。」

  「你會怕風沙,會累,會疼,也該被人捧在手心,被人好好疼惜,好好呵護。」

  這話,如同暖流,瞬間湧入沈驚鴻的心底,砸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自幼習武,征戰沙場,從小就被當成男子一般要求,獨自扛起家國重任,從來沒有人,把她當成需要疼惜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強大,只有蘇慕言,看到了她的脆弱與不易。

  沈驚鴻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再也忍不住,伸手輕輕環住蘇慕言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裡,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蘇慕言……」

  蘇慕言反手,緊緊抱住她,力道溫柔卻堅定,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我在,我一直都在。」

  「朝中的事,有我打理,你無需掛念,你在邊關,守好家國,更要守好自己,別委屈自己,別苦了自己。」

  他低頭,在她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綿長的吻,懷抱緊了又緊,恨不得將她揉進懷裡,再也不分開。

  「往後,我常來看你,書信不夠,我便親自來。」

  沈驚鴻靠在他懷裡,淚水打濕他的衣襟,卻緊緊抱著他,不肯鬆手。

  營帳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窗外漫天風沙,都比不上懷中的溫暖。

  京城長樂街,甜鋪打烊後。

  風七七坐在案板前,核算著帳目,蕭承嗣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臉頰輕輕蹭著她的脖頸。

  「別算了,累壞了怎麼辦,帳目我來打理就好。」

  「等我們成親,我就把這甜鋪擴建,開遍大燕各州各府,讓風家的糕點,成為天下第一的點心鋪子,幫你把風家發揚光大。」

  風七七放下帳本,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與他十指相扣,嘴角揚起幸福的笑意。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偷懶,不許半途而廢。」

  蕭承嗣低頭,在她頸側輕輕落下一吻,語氣寵溺又認真。

  「一言為定。」

  北疆營帳,燭火溫柔。

  蘇慕言牽著沈驚鴻的手,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滿眼都是溫柔。

  「我想向陛下請旨,求娶於你。但是我也不會約束你,你不止是大家的將軍,你也是我們小家的。」

  沈驚鴻抬頭,看著他眼底的深情,輕輕點頭,眼眶泛紅,卻滿是幸福。

  「好。」

  數日後,

  皇帝病中由衛子螢調理身體精神漸好。

  沒想到見面的日子這麼快?

  京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