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番外：青梅小趣事
瑤瑤梳著圓滾滾的雙丫髻，綴著兩顆小珍珠，粉白襦裙繡著小蝴蝶，跑起來像只軟乎乎的小糰子。
蘇景珩穿一身月白小錦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小年紀就眉目清俊，安安靜靜。
那年春天家宴，宮裡擺了海棠宴，各家小孩都湊在一起玩。
蕭瑤瑤剛被衛子螢收拾乾淨，裙擺還帶著奶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廊下的蘇景珩。
一樣四歲，他卻安安靜靜站著，像個小大人。
瑤瑤好奇，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著小臉問：「你是誰呀？」
蘇景珩低頭看她。
小姑娘臉蛋圓圓的，眼睛彎彎的，像塊小奶糕。他生平第一次臉紅，小聲說：「蘇景珩。」
「我叫蕭瑤瑤！」瑤瑤很大方地伸手，「我們一起玩！」
蘇景珩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很小，很軟，很暖。
那一天，他心裡就悄悄記住：
這個同歲的小姑娘，他要護著。
沒一會兒，風念辰跑來了——風七七與蕭承嗣的兒子，比他們小半歲，卻是個姐控小霸王，一看瑤瑤牽著蘇景珩，立刻衝過來擋在前面：
「不准碰我姐姐！」
蘇景珩雖同歲，卻半點不怯，輕輕把瑤瑤往身後帶了帶，認真說：
「我不欺負她。」
「我才不信！」風念辰叉腰。
「我信！」瑤瑤從蘇景珩身後探出小腦袋，認真點頭，「景珩哥哥好。」
風念辰當場垮臉。
一旁啃桂花糕的蕭念月（風七七女兒）抬頭，含糊不清道：「哥，你好吵。」
就這樣，四個小傢伙湊成一團，成了整日形影不離的小隊伍。
瑤瑤最愛甜口，桂花糕、奶酥、白玉酪、海棠酥……沒有她不饞的。
這天午後，廚房剛蒸好一籠桂花糕，香氣飄得滿府都是。
瑤瑤鼻子一動，眼睛立刻亮了。
「景珩，我們去拿糕糕！」
蘇景珩點頭，穩穩跟上。
風念辰一聽有吃的，立刻湊上來：「我也去！我望風！」
蕭念月抱著小布偶，慢吞吞跟在最後：「我要小塊……」
四個小身影，躡手躡腳溜去廚房。
瑤瑤最矮，鑽得最快，踮著腳去夠蒸籠，小屁股一撅一撅。
蘇景珩立刻上前，輕輕托住她的腰：「小心燙。」
他同歲，力氣卻比她大，穩穩幫她把糕盤抱下來。
「快拿快拿！」風念辰壓低聲音，像個小護衛。
蕭念月乖乖伸手，捧著一小塊，小口小口啃。
正吃得香，腳步聲傳來。
是管事嬤嬤！
小孩們嚇得僵住。
蘇景珩反應最快，一把拉過瑤瑤，往櫥櫃後面躲，風念辰抱著蕭念月蹲下。
嬤嬤走進來，一看糕少了，哭笑不得：「肯定是小郡主他們……算了，少吃點也無妨。」
等人走了，四個小傢伙才從後面鑽出來。
瑤瑤嘴角沾著糕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好險！」
蘇景珩伸手，輕輕擦掉她嘴角的碎屑，動作自然又熟練。
風念辰撇嘴：「蘇景珩，你就會討好姐姐。」
蕭念月認真點頭：「哥哥說得對。」
蘇景珩不惱，只把自己手裡沒吃的那塊，塞進瑤瑤手裡：「你吃。」
瑤瑤笑得甜滋滋，咬了一大口。
那一天，她覺得，這塊糕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王府庭院裡鋪著青石板，雨後有淺淺的水窪，是小傢伙們最愛踩的。
瑤瑤最瘋，穿著小繡鞋吧嗒吧嗒跑，水花濺得滿身都是，笑得咯咯響。
蘇景珩跟在她身側，同歲，卻比她穩得多，時不時伸手扶一把。
「景珩你看！水花好好玩！」
「慢點，別摔。」
話音剛落，瑤瑤腳下一滑，身體一歪。
蘇景珩幾乎是本能撲過去，用自己的身子墊在她下面。
「咚」一聲。
瑤瑤摔在他懷裡，一點不疼，只是嚇了一跳。
蘇景珩後背撞在石板上，悶哼一聲，卻先抓著她的小手：「有沒有磕到？」
瑤瑤愣了愣，看著他發白的小臉，眼圈一紅，抱住他的脖子，小聲哭：「景珩……疼不疼？」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
蘇景珩渾身一僵，耳根通紅，輕輕拍她的背，聲音又軟又穩：
「我不疼，你沒事就好。」
風念辰跑過來，一臉緊張：「姐姐！你沒事吧？」
蕭念月遞過一朵小野花：「給你，不哭。」
蘇景珩輕輕搖頭：「不用，我沒事。」
那天之後，瑤瑤更黏他。
走哪都牽著他的衣角，奶聲喊：「景珩，等等我。」
蘇景珩總會放慢腳步，回頭伸手：「我牽著你，不摔。」
風念辰在後面氣得鼓腮：「我也可以牽！」
瑤瑤回頭，一手牽一個，笑得甜：「都牽！」
小小年紀，就成了彼此最習慣的依靠。
瑤瑤小時候體質偏弱，一到換季就容易咳嗽。
衛子螢熬的藥不苦，可在小孩子嘴裡，依舊是頂可怕的東西。
一聞到藥味，瑤瑤立刻眼圈發紅，往蘇景珩身後躲，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擺：
「苦……不喝……」
衛子螢無奈又心疼：「瑤瑤乖，喝了就不難受了。」
蕭承玦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想凶捨不得，想哄不會，只能看向蘇景珩。
同歲的蘇景珩，比誰都靠譜。
他走到瑤瑤面前，蹲下來，平視她，聲音輕輕穩穩：
「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我喝一半，你喝一半。」
瑤瑤淚眼朦朧抬頭：「真、真的嗎？」
「嗯。」他鄭重點頭，「我陪著你，就不苦。」
衛子螢悄悄把藥分成兩碗。
蘇景珩端起自己那碗，一口喝盡，眉頭都不皺一下：「你看，不難喝。」
瑤瑤被他鼓勵，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喝。
每喝一口，蘇景珩就輕輕給她吹一吹嘴角，像哄一隻易碎的小瓷娃娃。
喝完，瑤瑤眼淚汪汪。
蘇景珩立刻從袖袋摸出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
甜意瞬間壓過苦味。
「不苦了。」他輕聲說。
瑤瑤含著蜜餞，抓住他的手，小聲音軟軟：「景珩最好。」
風念辰叉腰：「我也可以陪喝！」
蕭念月舉手：「我有蜜餞！」
從那天起，只要瑤瑤喝藥，蘇景珩一定在場。
他不說太多話，就安安靜靜陪著，吹一吹，遞一顆蜜餞，穩穩牽著她的手。
衛子螢悄悄對蕭承玦說：「同歲也好。」
蕭承玦哼一聲，眼底卻柔和：「暫且算他合格。」
這天，大家在海棠樹下玩過家家。
瑤瑤當新娘，要找新郎。
風念辰立刻舉手：「我當新郎！我保護姐姐！」
蕭念月搖頭：「姐姐要和景珩哥哥玩。」
小聲，卻很認真：「瑤瑤姐姐，應該和景珩哥哥當新郎新娘。」
瑤瑤眼睛一亮，看向蘇景珩：「景珩，當我新郎好不好？」
蘇景珩耳根通紅，卻認認真真點頭：「好。」
風念辰當場垮臉：「不公平！」
蕭念月淡定：「公平，你當小侍衛。」
四個小傢伙一本正經拜天地。
瑤瑤與蘇景珩並肩站著，同歲，一樣高，一樣小臉通紅。
風念辰一本正經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對拜——」
兩人輕輕對拜。
拜完，瑤瑤笑得眉眼彎彎，拉住他的手：「以後你是我的新郎啦！」
蘇景珩握緊她的手，小小年紀，語氣卻異常鄭重：
「嗯，我一輩子當你的新郎。」
風七七笑得促狹：「這門親事我提前看好！」
沈驚鴻嘴角微揚：「景珩穩重，配瑤瑤正好。」
蘇慕言輕聲：「同歲相伴，最是長久。」
大人們相視一笑。
有些緣分，從牽手那一天，就已經註定。
春日放風箏，是小傢伙們最愛的遊戲。
瑤瑤的蝴蝶風箏最漂亮，可她總放不起來，急得眼圈發紅。
蘇景珩接過線軸，卻比她穩得多，輕輕一拉，風箏就飛起來了。
「哇！飛起來了！」瑤瑤拍手笑。
風念辰不服氣，也把自己的小鷹風箏放得高高的：「我的更高！」
蕭念月抱著小兔子風箏，慢悠悠道：「我的好看。」
忽然一陣風颳來，瑤瑤的風箏往樹上掛。
「啊——我的蝴蝶！」
蘇景珩立刻跑過去，踮著腳夠，風念辰也衝上去幫忙，蕭念月遞過小棍子。
可還是夠不著。
瑤瑤眼圈一紅，快要哭了。
蘇景珩回頭，認真說：「我爬上去拿。」
「不行！危險！」瑤瑤立刻拉住他。
蘇景珩看著她快哭的樣子，心一軟，輕輕道：「我小心，不會摔。」
他同歲，卻格外沉穩，抱著樹幹慢慢爬，一點點夠到風箏，輕輕解下來。
落地時，衣角被樹枝勾破一小塊，他卻先把風箏遞給瑤瑤：「給你，沒壞。」
瑤瑤看著他衣角破洞，又看著風箏，眼淚掉下來：「都怪我……」
蘇景珩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小聲說：「不哭我不疼。衣服可以補，你不開心，我會難過。」
風念辰撇嘴，卻把自己的風箏塞給她：「給你玩，我的也好看。」
蕭念月點頭：「我們一起放。」
那天，四個小傢伙的風箏在天上飛。
瑤瑤的蝴蝶，蘇景珩的小燕，風念辰的小鷹，蕭念月的兔子。
風暖暖的，天藍藍的，笑聲脆脆的。
王府一下雨，庭院裡就霧蒙蒙的，特別好看。
瑤瑤最愛踩水。
穿著小繡鞋，吧嗒吧嗒踩進水坑，濺起小小的水花，笑得咯咯響。
蘇景珩不喜歡亂跑，卻每次都陪著。
他撐著一把小小的油紙傘，跟在她身後。
她往左邊踩，他傘往左偏。
她往右邊跳，他傘往右遮。
一場雨下來，瑤瑤頭髮尖尖沾了點雨珠，一點沒淋透。
蘇景珩半邊肩膀，全濕了。
瑤瑤抬頭看見，伸手摸他濕濕的袖子，眼圈一紅：「景珩，濕了……」
「沒事。」他輕輕搖頭，「我不冷。」
她卻忽然踮起腳，用自己的衣袖，笨拙地給他擦袖子，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認真：
「擦乾……就不冷了。」
蘇景珩僵在原地，心臟輕輕跳著，又軟又暖。
風念辰抱著胳膊站在廊下：「哼，我才不踩水，會濕。」
蕭念月小口喝著熱牛乳：「傻。」
那天回去，蘇景珩有點著涼，輕微咳嗽。
瑤瑤知道了，一整天都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小手時不時摸一下他的額頭，像個小大夫：
「不燙……」
蘇景珩看著她緊張的小模樣，心裡比什麼時候都暖和。
瑤瑤有很多很多小秘密，都會告訴蘇景珩。
她最喜歡爹爹抱，最喜歡娘親笑，最喜歡風姨姨的桂花糕，最害怕打雷，最想養一隻白色的小貓咪。
蘇景珩全都記在心裡。
她說想養貓，沒過幾天，蘇景珩就抱來一隻剛滿月的小白貓，毛軟軟的，眼睛像藍寶石。
「給你。」他小聲說，「我問過我娘，可以養。」
瑤瑤驚喜得眼睛發亮，抱著小貓不肯撒手：「景珩，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白色的？」
「你說過。」他答。
她隨便說的一句話，他記了很久很久。
晚上打雷，瑤瑤害怕，縮在被窩裡發抖。
蘇景珩恰好住在府里，聽見她小聲哭，披了衣服就跑過去，坐在她床邊，輕輕拍她的被子：
「我在，不怕。」
他就那樣坐了一整夜。
瑤瑤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緊緊攥著，才安穩睡去。
蘇景珩一動不敢動，任由她抓著，直到天亮。
風念辰知道了，哼一聲：「我也可以守！」
蕭念月淡定：「你會睡著。」
蘇景珩和蕭瑤瑤同歲，他眼裡，只有她。
她笑，他跟著松眉。
她哭，他最先慌張。
她要，他盡力給。
她怕，他第一個擋。
蕭承嗣每次來，都逗蘇景珩：「景珩，以後娶我們瑤瑤，好不好？」
蘇景珩小小年紀，卻異常鄭重，點頭：「好。」
瑤瑤那時候還不懂「娶」是什麼，只知道要和景珩一直在一起，也跟著點頭：「好！」
一屋子人笑得溫和。
風七七戳戳風念辰：「你看看人家，多會疼人，學著點。」
風念辰哼一聲：「我也疼姐姐！」
蕭念月點頭：「哥，你只會吵。」
廊下，衛子螢靠在蕭承玦肩上，望著院中兩個小小的身影。
「青梅竹馬，最是難得。」
蕭承玦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感情深厚。
夏夜裡，月亮又圓又亮，螢火蟲在院子裡飛。
四個小傢伙坐在台階上，看星星。
瑤瑤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靠在蘇景珩肩膀上，軟乎乎的。
「景珩。」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她小聲問。
「會。」他答得毫不猶豫。
「一直到……很大很大嗎？」
「嗯。」他輕輕點頭，「很大很大。」
瑤瑤伸出小拇指，認真看著他：「拉鉤。」
蘇景珩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輕輕勾住她的。
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又軟又熱。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奶聲奶氣念。
蘇景珩跟著她念，聲音輕輕的，卻異常認真：
「一百年，不變。」
風念辰撇嘴，也伸出手指：「我也要拉鉤！我保護姐姐！」
蕭念月伸手：「加我。」
四個小拇指勾在一起。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螢火蟲繞著他們飛，風帶著花香，一切安靜又溫柔。
尾聲
春光正好，花開滿院。
曾經的換魂驚魂、戰場廝殺、權謀暗鬥，都已經很遠很遠。
如今只剩下——
孩童的笑，點心的甜，牽手的暖，月光的柔。
蕭瑤瑤和蘇景珩，風念辰，蕭念月，一路相伴，熱熱鬧鬧。
一起長大，一起笑，一起鬧，一起被寵，一起安穩。
我牽著你，就是全世界。
紫藤花又落了一地。
蕭瑤瑤牽著蘇景珩的手，跑在花雨里，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蘇景珩一步步跟著她，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溫柔、堅定。
風念辰在後面追：「姐姐等等我！」
蕭念月抱著布偶，慢悠悠走：「慢點，別摔。」
——番外完——
蘇景珩穿一身月白小錦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小年紀就眉目清俊，安安靜靜。
那年春天家宴，宮裡擺了海棠宴，各家小孩都湊在一起玩。
蕭瑤瑤剛被衛子螢收拾乾淨，裙擺還帶著奶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廊下的蘇景珩。
一樣四歲，他卻安安靜靜站著，像個小大人。
瑤瑤好奇，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著小臉問：「你是誰呀？」
蘇景珩低頭看她。
小姑娘臉蛋圓圓的，眼睛彎彎的，像塊小奶糕。他生平第一次臉紅，小聲說：「蘇景珩。」
「我叫蕭瑤瑤！」瑤瑤很大方地伸手，「我們一起玩！」
蘇景珩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很小，很軟，很暖。
那一天，他心裡就悄悄記住：
這個同歲的小姑娘，他要護著。
沒一會兒，風念辰跑來了——風七七與蕭承嗣的兒子，比他們小半歲，卻是個姐控小霸王，一看瑤瑤牽著蘇景珩，立刻衝過來擋在前面：
「不准碰我姐姐！」
蘇景珩雖同歲，卻半點不怯，輕輕把瑤瑤往身後帶了帶，認真說：
「我不欺負她。」
「我才不信！」風念辰叉腰。
「我信！」瑤瑤從蘇景珩身後探出小腦袋，認真點頭，「景珩哥哥好。」
風念辰當場垮臉。
一旁啃桂花糕的蕭念月（風七七女兒）抬頭，含糊不清道：「哥，你好吵。」
就這樣，四個小傢伙湊成一團，成了整日形影不離的小隊伍。
瑤瑤最愛甜口，桂花糕、奶酥、白玉酪、海棠酥……沒有她不饞的。
這天午後，廚房剛蒸好一籠桂花糕，香氣飄得滿府都是。
瑤瑤鼻子一動，眼睛立刻亮了。
「景珩，我們去拿糕糕！」
蘇景珩點頭，穩穩跟上。
風念辰一聽有吃的，立刻湊上來：「我也去！我望風！」
蕭念月抱著小布偶，慢吞吞跟在最後：「我要小塊……」
四個小身影，躡手躡腳溜去廚房。
瑤瑤最矮，鑽得最快，踮著腳去夠蒸籠，小屁股一撅一撅。
蘇景珩立刻上前，輕輕托住她的腰：「小心燙。」
他同歲，力氣卻比她大，穩穩幫她把糕盤抱下來。
「快拿快拿！」風念辰壓低聲音，像個小護衛。
蕭念月乖乖伸手，捧著一小塊，小口小口啃。
正吃得香，腳步聲傳來。
是管事嬤嬤！
小孩們嚇得僵住。
蘇景珩反應最快，一把拉過瑤瑤，往櫥櫃後面躲，風念辰抱著蕭念月蹲下。
嬤嬤走進來，一看糕少了，哭笑不得：「肯定是小郡主他們……算了，少吃點也無妨。」
等人走了，四個小傢伙才從後面鑽出來。
瑤瑤嘴角沾著糕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好險！」
蘇景珩伸手，輕輕擦掉她嘴角的碎屑，動作自然又熟練。
風念辰撇嘴：「蘇景珩，你就會討好姐姐。」
蕭念月認真點頭：「哥哥說得對。」
蘇景珩不惱，只把自己手裡沒吃的那塊，塞進瑤瑤手裡：「你吃。」
瑤瑤笑得甜滋滋，咬了一大口。
那一天，她覺得，這塊糕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王府庭院裡鋪著青石板，雨後有淺淺的水窪，是小傢伙們最愛踩的。
瑤瑤最瘋，穿著小繡鞋吧嗒吧嗒跑，水花濺得滿身都是，笑得咯咯響。
蘇景珩跟在她身側，同歲，卻比她穩得多，時不時伸手扶一把。
「景珩你看！水花好好玩！」
「慢點，別摔。」
話音剛落，瑤瑤腳下一滑，身體一歪。
蘇景珩幾乎是本能撲過去，用自己的身子墊在她下面。
「咚」一聲。
瑤瑤摔在他懷裡，一點不疼，只是嚇了一跳。
蘇景珩後背撞在石板上，悶哼一聲，卻先抓著她的小手：「有沒有磕到？」
瑤瑤愣了愣，看著他發白的小臉，眼圈一紅，抱住他的脖子，小聲哭：「景珩……疼不疼？」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
蘇景珩渾身一僵，耳根通紅，輕輕拍她的背，聲音又軟又穩：
「我不疼，你沒事就好。」
風念辰跑過來，一臉緊張：「姐姐！你沒事吧？」
蕭念月遞過一朵小野花：「給你，不哭。」
蘇景珩輕輕搖頭：「不用，我沒事。」
那天之後，瑤瑤更黏他。
走哪都牽著他的衣角，奶聲喊：「景珩，等等我。」
蘇景珩總會放慢腳步，回頭伸手：「我牽著你，不摔。」
風念辰在後面氣得鼓腮：「我也可以牽！」
瑤瑤回頭，一手牽一個，笑得甜：「都牽！」
小小年紀，就成了彼此最習慣的依靠。
瑤瑤小時候體質偏弱，一到換季就容易咳嗽。
衛子螢熬的藥不苦，可在小孩子嘴裡，依舊是頂可怕的東西。
一聞到藥味，瑤瑤立刻眼圈發紅，往蘇景珩身後躲，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擺：
「苦……不喝……」
衛子螢無奈又心疼：「瑤瑤乖，喝了就不難受了。」
蕭承玦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想凶捨不得，想哄不會，只能看向蘇景珩。
同歲的蘇景珩，比誰都靠譜。
他走到瑤瑤面前，蹲下來，平視她，聲音輕輕穩穩：
「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我喝一半，你喝一半。」
瑤瑤淚眼朦朧抬頭：「真、真的嗎？」
「嗯。」他鄭重點頭，「我陪著你，就不苦。」
衛子螢悄悄把藥分成兩碗。
蘇景珩端起自己那碗，一口喝盡，眉頭都不皺一下：「你看，不難喝。」
瑤瑤被他鼓勵，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喝。
每喝一口，蘇景珩就輕輕給她吹一吹嘴角，像哄一隻易碎的小瓷娃娃。
喝完，瑤瑤眼淚汪汪。
蘇景珩立刻從袖袋摸出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
甜意瞬間壓過苦味。
「不苦了。」他輕聲說。
瑤瑤含著蜜餞，抓住他的手，小聲音軟軟：「景珩最好。」
風念辰叉腰：「我也可以陪喝！」
蕭念月舉手：「我有蜜餞！」
從那天起，只要瑤瑤喝藥，蘇景珩一定在場。
他不說太多話，就安安靜靜陪著，吹一吹，遞一顆蜜餞，穩穩牽著她的手。
衛子螢悄悄對蕭承玦說：「同歲也好。」
蕭承玦哼一聲，眼底卻柔和：「暫且算他合格。」
這天，大家在海棠樹下玩過家家。
瑤瑤當新娘，要找新郎。
風念辰立刻舉手：「我當新郎！我保護姐姐！」
蕭念月搖頭：「姐姐要和景珩哥哥玩。」
小聲，卻很認真：「瑤瑤姐姐，應該和景珩哥哥當新郎新娘。」
瑤瑤眼睛一亮，看向蘇景珩：「景珩，當我新郎好不好？」
蘇景珩耳根通紅，卻認認真真點頭：「好。」
風念辰當場垮臉：「不公平！」
蕭念月淡定：「公平，你當小侍衛。」
四個小傢伙一本正經拜天地。
瑤瑤與蘇景珩並肩站著，同歲，一樣高，一樣小臉通紅。
風念辰一本正經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對拜——」
兩人輕輕對拜。
拜完，瑤瑤笑得眉眼彎彎，拉住他的手：「以後你是我的新郎啦！」
蘇景珩握緊她的手，小小年紀，語氣卻異常鄭重：
「嗯，我一輩子當你的新郎。」
風七七笑得促狹：「這門親事我提前看好！」
沈驚鴻嘴角微揚：「景珩穩重，配瑤瑤正好。」
蘇慕言輕聲：「同歲相伴，最是長久。」
大人們相視一笑。
有些緣分，從牽手那一天，就已經註定。
春日放風箏，是小傢伙們最愛的遊戲。
瑤瑤的蝴蝶風箏最漂亮，可她總放不起來，急得眼圈發紅。
蘇景珩接過線軸，卻比她穩得多，輕輕一拉，風箏就飛起來了。
「哇！飛起來了！」瑤瑤拍手笑。
風念辰不服氣，也把自己的小鷹風箏放得高高的：「我的更高！」
蕭念月抱著小兔子風箏，慢悠悠道：「我的好看。」
忽然一陣風颳來，瑤瑤的風箏往樹上掛。
「啊——我的蝴蝶！」
蘇景珩立刻跑過去，踮著腳夠，風念辰也衝上去幫忙，蕭念月遞過小棍子。
可還是夠不著。
瑤瑤眼圈一紅，快要哭了。
蘇景珩回頭，認真說：「我爬上去拿。」
「不行！危險！」瑤瑤立刻拉住他。
蘇景珩看著她快哭的樣子，心一軟，輕輕道：「我小心，不會摔。」
他同歲，卻格外沉穩，抱著樹幹慢慢爬，一點點夠到風箏，輕輕解下來。
落地時，衣角被樹枝勾破一小塊，他卻先把風箏遞給瑤瑤：「給你，沒壞。」
瑤瑤看著他衣角破洞，又看著風箏，眼淚掉下來：「都怪我……」
蘇景珩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小聲說：「不哭我不疼。衣服可以補，你不開心，我會難過。」
風念辰撇嘴，卻把自己的風箏塞給她：「給你玩，我的也好看。」
蕭念月點頭：「我們一起放。」
那天，四個小傢伙的風箏在天上飛。
瑤瑤的蝴蝶，蘇景珩的小燕，風念辰的小鷹，蕭念月的兔子。
風暖暖的，天藍藍的，笑聲脆脆的。
王府一下雨，庭院裡就霧蒙蒙的，特別好看。
瑤瑤最愛踩水。
穿著小繡鞋，吧嗒吧嗒踩進水坑，濺起小小的水花，笑得咯咯響。
蘇景珩不喜歡亂跑，卻每次都陪著。
他撐著一把小小的油紙傘，跟在她身後。
她往左邊踩，他傘往左偏。
她往右邊跳，他傘往右遮。
一場雨下來，瑤瑤頭髮尖尖沾了點雨珠，一點沒淋透。
蘇景珩半邊肩膀，全濕了。
瑤瑤抬頭看見，伸手摸他濕濕的袖子，眼圈一紅：「景珩，濕了……」
「沒事。」他輕輕搖頭，「我不冷。」
她卻忽然踮起腳，用自己的衣袖，笨拙地給他擦袖子，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認真：
「擦乾……就不冷了。」
蘇景珩僵在原地，心臟輕輕跳著，又軟又暖。
風念辰抱著胳膊站在廊下：「哼，我才不踩水，會濕。」
蕭念月小口喝著熱牛乳：「傻。」
那天回去，蘇景珩有點著涼，輕微咳嗽。
瑤瑤知道了，一整天都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小手時不時摸一下他的額頭，像個小大夫：
「不燙……」
蘇景珩看著她緊張的小模樣，心裡比什麼時候都暖和。
瑤瑤有很多很多小秘密，都會告訴蘇景珩。
她最喜歡爹爹抱，最喜歡娘親笑，最喜歡風姨姨的桂花糕，最害怕打雷，最想養一隻白色的小貓咪。
蘇景珩全都記在心裡。
她說想養貓，沒過幾天，蘇景珩就抱來一隻剛滿月的小白貓，毛軟軟的，眼睛像藍寶石。
「給你。」他小聲說，「我問過我娘，可以養。」
瑤瑤驚喜得眼睛發亮，抱著小貓不肯撒手：「景珩，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白色的？」
「你說過。」他答。
她隨便說的一句話，他記了很久很久。
晚上打雷，瑤瑤害怕，縮在被窩裡發抖。
蘇景珩恰好住在府里，聽見她小聲哭，披了衣服就跑過去，坐在她床邊，輕輕拍她的被子：
「我在，不怕。」
他就那樣坐了一整夜。
瑤瑤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緊緊攥著，才安穩睡去。
蘇景珩一動不敢動，任由她抓著，直到天亮。
風念辰知道了，哼一聲：「我也可以守！」
蕭念月淡定：「你會睡著。」
蘇景珩和蕭瑤瑤同歲，他眼裡，只有她。
她笑，他跟著松眉。
她哭，他最先慌張。
她要，他盡力給。
她怕，他第一個擋。
蕭承嗣每次來，都逗蘇景珩：「景珩，以後娶我們瑤瑤，好不好？」
蘇景珩小小年紀，卻異常鄭重，點頭：「好。」
瑤瑤那時候還不懂「娶」是什麼，只知道要和景珩一直在一起，也跟著點頭：「好！」
一屋子人笑得溫和。
風七七戳戳風念辰：「你看看人家，多會疼人，學著點。」
風念辰哼一聲：「我也疼姐姐！」
蕭念月點頭：「哥，你只會吵。」
廊下，衛子螢靠在蕭承玦肩上，望著院中兩個小小的身影。
「青梅竹馬，最是難得。」
蕭承玦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感情深厚。
夏夜裡，月亮又圓又亮，螢火蟲在院子裡飛。
四個小傢伙坐在台階上，看星星。
瑤瑤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靠在蘇景珩肩膀上，軟乎乎的。
「景珩。」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她小聲問。
「會。」他答得毫不猶豫。
「一直到……很大很大嗎？」
「嗯。」他輕輕點頭，「很大很大。」
瑤瑤伸出小拇指，認真看著他：「拉鉤。」
蘇景珩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輕輕勾住她的。
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又軟又熱。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奶聲奶氣念。
蘇景珩跟著她念，聲音輕輕的，卻異常認真：
「一百年，不變。」
風念辰撇嘴，也伸出手指：「我也要拉鉤！我保護姐姐！」
蕭念月伸手：「加我。」
四個小拇指勾在一起。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螢火蟲繞著他們飛，風帶著花香，一切安靜又溫柔。
尾聲
春光正好，花開滿院。
曾經的換魂驚魂、戰場廝殺、權謀暗鬥，都已經很遠很遠。
如今只剩下——
孩童的笑，點心的甜，牽手的暖，月光的柔。
蕭瑤瑤和蘇景珩，風念辰，蕭念月，一路相伴，熱熱鬧鬧。
一起長大，一起笑，一起鬧，一起被寵，一起安穩。
我牽著你，就是全世界。
紫藤花又落了一地。
蕭瑤瑤牽著蘇景珩的手，跑在花雨里，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蘇景珩一步步跟著她，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溫柔、堅定。
風念辰在後面追：「姐姐等等我！」
蕭念月抱著布偶，慢悠悠走：「慢點，別摔。」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