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 北曜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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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走到院子門口,黎清清就看見一個小沙彌和一個黑衣侍衛正守在門口。

  不禁愣了愣,智源這人一向端著架子,千金難求見其一面,今日怎麼好似有客人一般,連忙問道。

  「智源大師有客人?」

  守門的小沙彌自是認得黎清清的,連忙行了一禮,恭敬的答道。

  「師叔正在接待客人,不過師叔吩咐過,黎小姐來了可以直接進去。」

  那黑衣侍衛聽到此話,頗為古怪的看了黎清清一眼,然後轉過頭,又恢復了目不斜視的樣子。

  黎清清皺了皺眉,這個死和尚搞什麼?他見客人讓她進去作甚?

  可是這個死和尚偏偏極懂天機,有些事他雖然不能說出來,可是卻可以給她行方便。

  所以說,為了不錯過什麼,她還是得進去看看才是。

  當下黎清清點了點頭,直接進了院子。

  那黑衣侍衛聽了小沙彌的一番話,也未曾阻攔。

  「大師,我深知此行兇多吉少,可是我心有不甘。」

  黎清清剛剛進院子,就聽到一個溫潤的男子聲音。

  「譽公子不必如此糾結,人生在世,挫折有之,苦難有之,平心待之,終可雨過天晴。」

  這是智源死和尚的聲音。

  這個死和尚,在別人面前總是裝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跟在她面前,那簡直就是兩個人。

  「譽知道大師說的有道理,可是我自小便無人疼愛,不知何謂兄友弟恭,禍事將至之時,家人更是毫不猶豫將我推出,現今逢此大難,我又如何能平心待之。」

  那男子還是一副極其溫潤的聲音,只是這話中的苦楚和痛心,卻是讓人為之動容。

  「智源大師。」

  黎清清自然不能站在門外一直偷聽,連忙走到門前,輕喚一聲。

  裡面果然禁了聲,而後,門被打開。

  黎清清這才看清裡面的兩人,其中一人自然是智源和尚,另一人赫然就是剛剛在山門前遇到的那位公子。

  智源和尚看見她並不吃驚,上前一步,打了個佛偈,然後喚道。

  「黎小姐。」

  黎清清見他裝模作樣也不戳破,有樣學樣的行了個禮,「智源大師,小女子打擾了。」

  「無妨,裡面請。」

  黎清清也不客氣,進了門對著盤腿而坐的男子行了一禮,也盤腿坐下。

  那男子也是回了一禮,便不再說話。

  「譽公子,不妨換個角度想問題,不論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要以平常心看世間百態,你所受之磨難,無非是成功前的些許磨礪罷了。」

  智源也盤坐下來,又開始裝他的得道高僧,說大道理了。

  那男子臉上閃過一絲感激,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智源大師解惑,譽受教了。」

  智源笑了笑,「譽公子天人之姿,一點就通。」

  黎清清低著頭,死命翻白眼,這個死和尚,得了便宜還賣乖,他說的那些,都是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暗示性話語,怎麼理解都可以好嘛?

  這公子還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黎小姐,對弈一盤?」

  黎清清聽到智源喊自己的名字,這才抬起了頭,看了一眼譽公子,點了點頭。

  那譽公子也不說話,頗為驚訝的看了一眼黎清清,然後也不再轉頭,安靜的盯著桌上的棋盤。

  心裡卻是起了驚濤駭浪,這女子有何不同,竟與智源大師如此相熟,要知道,自己見大師一面,都費了百般周折。

  而能與智源大師對弈之人,不超過五指之數,今日竟然對她主動相邀。

  黎清清是熟人了,智源是愛棋之人,這桌上總是備著棋子的,當下也不需要智源招呼,直接拿著白子就先行擺放了。

  智源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跟著在她後面下了一黑子。

  「黎小姐,世事多變無常,你需警惕。」

  黎清清落下一子,不緊不慢的回道。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自會小心,只是命數自有天定,若天不要我活,我也無能為力。」

  「黎小姐說的沒錯,然而命數多變,小心謹慎也許能改變天意也尚不可知?」

  智源又打了個佛偈,落下了一黑子。

  「天意不天意我不知道,只是我一向不信天意,若真無力回天,我也只會覺得是自己沒用,與天意無關。」

  黎清清神色淡淡,絲毫不覺得這句話有多忤逆。

  譽公子不禁看向黎清清,雖然心中對這話頗為贊同,可是卻是不敢說出來的,若不信天意,又何必上這寺中,向神靈祈禱?

  要知道,神靈一談本就虛無縹緲,她現如今當著智源大師的面,在方凌寺中說出這種話來,若是一般人,只怕都被趕出寺里了。

  可是,智源大師竟然還一副理所當然的神色,這是怎麼回事?

  「黎小姐,天意難違,你終會明白的。」

  智源打了個佛偈,不說話了。

  就這麼一會兒,兩人的棋子已經擺滿了一大半棋盤。

  譽公子看著棋盤,心裡的驚訝可想而知。

  一個女子,竟然讓智源大師如此對待,棋藝更是能跟智源大師不分上下,這女子,到底是何人?

  黎清清跟智源你來我往,下的好不開心,而譽公子也看的認真,時間飛快流過。

  「師叔,該用膳了。」

  門外傳來一個小沙彌的聲音。

  黎清清站起身來,坐了一下午腳都麻了。

  「智源大師,我們改日再下吧,反正每次都沒有結果。」

  智源笑了笑,自是知道她的意思,「就依黎小姐所言。」

  「我還是回我院子用膳好了,不打擾了。」黎清清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譽公子一聽,也站起身來,「竟然如此,譽也不打擾了。」

  智源點了點頭,「送客。」

  黎清清和譽公子一道出了院子。

  待走的遠些,譽公子看向黎清清,開口問道。

  「在下澹臺譽,黎小姐和智源大師似乎頗為熟稔呢。」

  黎清清笑了笑,「原來是澹臺公子,小女子失禮了,智源大師說我與佛有緣,又常住寺中,所以倒是還算熟悉。」

  澹臺譽似乎對黎清清的回答有些驚訝,「常住寺中?」

  「是這樣的,我從小身子弱,便常年住在寺中,以求福氣澤身,能多得幾年性命。」

  黎清清倒是也不隱瞞,心裡倒是對這個澹臺譽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澹臺,北曜國的皇姓。

  北曜國地處北方,一年之中夏季極短,而冬天溫度又低,所以常年大雪紛飛。

  北曜的氣候註定不適合農業種植,所以糧食收入並不多,經常鬧饑荒,可就是如初,北曜的百姓能活下來的,身體較之其他幾國更為強壯。

  因為東漓土地肥沃,所以北曜一直對東漓虎視眈眈。

  前段時間北曜大肆進犯東漓。

  而凌王應飛聲在邊關大敗北曜大軍,將他們徹底趕出了東漓的範圍不說,還拿下了他們不少城池。

  北曜認輸求和,派七皇子前來東漓進貢,並作為質子,留在東漓。

  依黎清清在院子裡聽到的,這位澹臺譽,應該就是那位倒霉的北曜七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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