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 丞相府的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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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黎清清抱住胳膊,應飛聲臉上的酸意退去,仔細打量了她一會,眸中忍不住又泛起一絲擔憂,「我倒是希望南潯和北曜不要這麼快平靜。」

  「為什麼?」黎清清眨巴眨巴眼,「是怕南潯和北曜重新舉兵來犯麼?」

  看著黎清清偶爾聰慧,偶爾又迷糊的不行,應飛聲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們舉兵來犯有什麼好怕的,有我在東漓不會輸,只是……」

  應飛聲隱晦的看了她一眼,臉上多了些哀怨,「不管是鳳裴還是澹臺譽,對你都有些非分之想,現在你是鳳命之事已經人盡皆知,南潯和北曜又已經恢復平靜,他們肯定要在我們之間插上一腳,說不定還會想帶走你。」

  這會黎清清終於清楚了,知道應飛聲說的話是事實,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頭,「你知道我不會跟他們走的,以前我不會武功,還讓你跟著擔驚受怕,現在你放心吧,只要我不想跟他們走,誰也帶不走我。」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應飛聲嘴角揚起一抹暖到心裡的笑意,獎勵似的在她額頭親了親。

  兩人總是這般膩歪,偏偏又幸福的冒泡,看的周圍伺候的人也是滿心欣喜,兩位主子相親相愛,對他們而言比什麼都好,當下準備婚禮的下人也更加盡心盡力。

  凌王府在準備婚事,京城文武百官則是在準備賀禮,他們之所以這麼盡心的準備,主要還是看在新皇的面子上,本來以為,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死了,作為三皇子的凌王,新皇不殺他也會將他調離京城,收回手上的兵權。

  可是皇上什麼都沒有做,反而事事還讓凌王拿主意,一副恩寵無限的模樣,這讓眾人又是不解,又是不敢造次,只得相信,這凌王和皇上的關係是真的好,所以凌王要成親了,他們當然要好好巴結。

  凌王將要迎娶明清郡主的消息,整個京城都已經傳遍了,早已落魄的丞相府等人,也得到了消息。

  現在的丞相府,已經不是丞相府了,以前那些精美的擺件,陶瓷玉器,珠寶首飾,早已全部被抄家,整個府邸,留下的下人就只剩下三人。

  老夫人已死,也發了喪,黎淵明又下了天牢,香姨娘和黎清雪早就被趕出了府邸,柳姨娘得知逼宮失敗,當晚就卷了些金銀首飾,帶著黎清蘭跑路了,現在整個丞相府,就只剩下林玉鳳和黎文睿。

  丞相府可謂是家破人亡,特別是得知黎清音跟著應飛祺去了,林玉鳳當場就急火攻心,吐了口血昏迷了過去。

  無奈之下,黎文睿變賣了府邸,帶著三個下人,和林玉鳳搬出了丞相府,安置在了南街的小院。

  這些日子,林玉鳳一直高燒不退,嘴裡喊著黎清音的名字,黎文睿只得徹夜不休息,貼身照顧,搶回了她一條命。

  林玉鳳醒來的時候,就哭個不停。

  「我那可憐的女兒,怎麼這麼傻!」

  伺候的下人只有三個,一個是黎文睿的小廝年糕,一個是黎清清的奶娘紅姑姑,這紅姑姑本來回家抱孫子了,一知道丞相府出了事,立馬就眼巴巴的跑了回來,也是個忠心的,最後一個則是馬夫,叫劉喜,這次丞相府大難,不願待的都跑了,就他留了下來。

  雖然只有三個下人,也沒讓林玉鳳遭什麼罪,衣食住行雖然比不上在丞相府,溫飽也足以。

  「母親,姐姐她下個月十六,就要跟凌王殿下成親了。」黎清音已死,這些日子,林玉鳳一直哭個不停,黎文睿怕她哭壞了身子,想著二姐姐也是她的女兒,聽到這個消息,說不定她會好過些。

  誰知道林玉鳳立馬就變了臉色,一臉的恨意好似要殺人,「那個賤蹄子的命還真好,我女兒死了,她還活的好好的!要不是她不願意救音兒,音兒怎麼會死!」

  黎文睿瞬間就皺起了眉頭,話里也多了幾分冷意,「若不是二姐姐,連我們都早死了,母親以為逼宮謀逆是什么小罪不成,滅九族都不算嚴重,你有什麼資格罵她!」

  林玉鳳聽見滅九族三個字,身子一抖,嘴裡還想繼續罵的話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夫人,你糊塗啊,你有兩個女兒,她們是雙生子,二小姐從小就為了大小姐日日遭罪,你不愛惜她就算了,還責怪她,你捫心自問,哪怕你是大小姐的母親,你能做到月月割腕放血,堅持八年麼!」

  紅姑姑也忍不住為黎清清說話了,她從小到大一直照顧著黎清清,是最清楚黎清清受了多少罪的人,眼下林玉鳳竟然還這般說,實在是讓人寒心。

  林玉鳳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她很想說我能做到,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她就是說不出來。

  看見林玉鳳的反應,黎文睿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這個母親因為姐姐的原因,他心裡也不太喜歡,可現在丞相府就剩下母親和他了,他不能放著她不管。

  「算了,母親累了,讓她休息吧。」黎文睿直接帶頭朝著門外走去,房間裡的紅姑姑也跟了出來。

  到了門外,看著眼前這個跟丞相府比之天差地別的小院,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也算是報應吧,父親一生都想往上爬,卻跌落的粉身碎骨,母親則苛待著所有人,只想讓大姐姐爬上後位,也失敗了,自己也落得這般下場,果然是因果報應啊!」

  「三少爺,你別擔心,現在這種生活也好,能磨磨夫人的虛榮心,說不定能變回以前那個善良的夫人。」

  紅姑姑知道,現在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眼前這個十六歲不到的少年身上,他還那么小,就要開始為了支撐起整個家而忙碌奔波。

  「紅姑姑,你離開吧,現在黎府什麼都沒有,你的孫子才出生幾個月,你正好可以回去幫忙照顧女兒。」黎文睿當然知道紅姑姑想留下幫忙,可她年紀也大了,又是二姐姐的奶娘,不該再跟著他們受罪了。

  紅姑姑擺擺手,「老奴怎麼能走呢,少爺夫人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紅姑姑,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你家裡需要你,再說了,現在府里就我和母親兩個人,也不需要很多人照顧,還有年糕和劉喜在,我們沒問題的,你要是不放心,隔幾天就來看看,反正你的家離這裡也不遠,來也不需要多久。」黎文睿繼續勸道。

  紅姑姑終是被他說服,「那好,老奴隔幾天就來看看,順便給你們帶些吃食,三少爺你也別累著自己,有事就去找小姐,她最疼你,肯定會幫忙的。」

  「好,我記下了。」黎文睿連連點頭,心裡卻是有些苦澀,姐姐看起來風光,其實背後的兇險比丞相府還多,也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

  紅姑姑眼看著黎文睿把她的話聽了進去,終於放心離開。

  正如黎文睿所說,現在他們所住的這個院子,離紅姑姑的家很近,她來要不了多久,而且她家裡現在的確是需要人幫忙,要不是丞相府突然出事,她根本就不可能跑出來。

  小院裡只剩下了四個人,黎文睿坐在破舊的房間,從箱子裡拿出許多舊物,認真的算了算銀錢,猶豫了半響,還是小心翼翼的將其中一大半拿出來。

  「年糕,你和劉喜帶著錢去明寶樓,選一件漂亮的飾品回來,我要送給姐姐當新婚禮物。」

  年糕進門,看著黎文睿手中的銀錢,不禁皺了皺眉,可愛的包子臉上也多了些焦急之色,「少爺,這筆錢還要過日子呢,你一下拿出這麼多給二小姐買禮物,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不必再說了,二姐姐對我如何,你是一直看著的,她好不容易要嫁給心愛之人,我做弟弟的,能做的也就是送點像樣的禮物罷了,若是丞相府還在,我還可以……」

  許是知道自己說的只能是妄想,黎文睿也止住了話茬,只是反覆催促道,「快去吧,這點錢也買不到什麼好東西,我只希望二姐姐沒有娘家人,不要被人看輕。」

  年糕也知道,自家少爺說的是實話,二小姐對自家少爺,那是好的沒話說,若是丞相府還在,少爺花多少錢他都不會說這話,只是現在這些錢,都是整個黎府過日子的銀錢,他拿在手裡,只覺得沉重無比。

  「少爺,我這就叫上劉喜去買,明天我和劉喜去找些私活,賺些銀錢回來給夫人補身子。」年糕思前想後,終於想出了這個解決辦法,拿著銀錢叫上劉喜,就風風火火的出門了。

  看著年糕和劉喜遠去,黎文睿心裡終於多了一絲暖意,從丞相府落魄到現在,是他唯一還心懷溫暖的時刻,有兩個忠心的僕人在,日子也不算那麼難過。

  接下來的日子,由於大部分銀錢,全部用來給黎清清買賀禮了,所剩的銀錢不多,還要拿出一部分給林玉鳳補身子,生活也就越來越拮据,府里的大小事,黎文睿也開始自己動手,年糕和劉喜,則是天天天還沒亮就出門了,他們接了私活,一天一個人也能賺二十個銅板,兩個人就是四十個銅板,至少能保證四口人吃飯。

  林玉鳳的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看到府里只剩下這般慘樣,她再也沒了往日的貴婦模樣,吃的是粗茶淡飯,每日還要自己動手打理房間,做飯洗衣服,身上的那些浮躁氣息漸漸退去。

  日子雖然艱辛,倒也過的有滋有味,這些日子最大的收穫,就是她跟黎文睿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好,以前林玉鳳雖然不說,心裡到底是隔著一層,而且黎文睿是她仇人的兒子,她怎麼可能喜歡的起來?

  每次她看起來對黎文睿很好,心裡卻是把他往壞處教,任由他出門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讓他成為一個紈絝子弟,這樣就算他以後接管了丞相府,還是離不開她這個嫡母的拿捏。

  可是丞相府沒了,這個她一直想要教壞的兒子,反而挑起了大梁,日日在身前伺候她,林玉鳳才失了女兒,有著黎文睿的貼心,開始真的把他當兒子看。

  自然而然,兩個人的感情就越來越好,黎文睿也察覺到了這種改變,心裡也喜於見成,一對母子成天打理著這個家,和兩個僕人的生活也算愉快。

  「母親,下個月十六姐姐大婚,我想去參加喜宴,我們一起吧?」這段日子,黎文睿也跟林玉鳳說了許多小時候的囧事,每次都會提到黎清清的反應,還有對他的寵愛,也讓林玉鳳對黎清清徹底改觀。

  林玉鳳有些猶豫,雖然她現在不討厭二女兒了,可是去參加她的喜宴,還是有些……

  「母親,姐姐她從小就沒人疼,現在就算是嫁給凌王,也沒有娘家的幫襯,我們去參加喜宴,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黎文睿這話實在是通情達理的很,林玉鳳也沒辦法拒絕,特別是想到,大女兒當初成親的時候,背後還有著丞相府當依靠,現在小女兒成親,不僅娘家沒人,連陪嫁的嫁妝都沒有,林玉鳳心裡忍不住升起一抹愧疚。

  「好,我們就去看看。」

  「太好了,二姐姐知道肯定會高興的,不過現在還早呢,我想明日也跟年糕他們出門,多賺點銀錢,給姐姐多買點禮物。」黎文睿心裡暗自打算著,離二姐姐成親,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還可以賺到不少銀錢。

  知道黎文睿和黎清清之間的感情,林玉鳳也沒再勸,只是提醒道,「你也注意身體,別累著自己,你以前又沒做過什麼重活,受不住就不要逞強,知道嗎?」

  「放心吧母親,兒子知道的。」黎文睿應道。

  接下來的日子,黎文睿也和年糕劉喜他們日日早出晚歸,身上多了許多淤青和傷疤,林玉鳳日日都看著,心疼卻無能為力,只得在家儘量準備好可口的飯菜,每日讓他們多吃飽一些。

  謝雲君,冷寒天,陳言勝他們也來過,這三人現在除了謝雲君,其他兩人家裡也受了牽連,前些日子都門都出不了,現在京城安定下來,他們才急著出門找黎文睿。

  黎丞相府被抄家的事,他們都早已知曉,自然明白黎文睿的日子不好過,多多少少帶了些銀錢吃食過來,改善了一下黎府四人的生活。

  與黎文睿一樣,這場逼宮,最慘的就是陳言鵬,陳尚書府一直都是四皇子一黨,陳尚書現在也被關在天牢,陳尚書府也被抄家了,陳言勝和陳言鵬兄弟不合,一鬧之下分了家,他一個庶子,本來應該沒地落腳,可陳言鵬跟著謝雲君他們混了這麼多年,心裡早就有了一些想法,竟然早就偷偷在京城買下了兩間鋪子,暗地裡還存了不少銀錢,所以雖然失去了尚書府公子的名頭,日子反而過的更自在了。

  他了解到黎文睿的處境,就直接讓劉喜和年糕去他鋪子裡做事,工錢比外面划算的多,事情也算是解決了,四人現在雖然身份不同,相處倒還是和以前一般自在。

  知道黎清清下個月十六要和凌王成親的消息,他們也早就準備好了賀禮,就等時間一到就去參加了。

  凌王府,一封加急的信送到了應飛聲手中。

  應飛聲臉上滿是寒意,周身的戾氣也有些止不住了。

  「主子。」陌塵連忙出聲,打斷了應飛聲的思緒。

  「派人去阻止澹臺譽和鳳裴,就算阻止不了,也要拖延時間。」應飛聲眯著眼,將紙揉成團,內力將它捻成了碎片。

  「是,屬下立刻去辦。」眼看著應飛聲火氣這般大,陌塵一秒都不敢多耽擱,心裡也是忐忑的不行,這南潯和北曜好端端的,老是惹主子做什麼,這下好了,主子不好過,他們也別想好過。

  應飛聲獨自在書房坐了一會,心裡的怒氣散的差不多了,才走向房間,黎清清最近一直在繡自己的紅蓋頭,勤快的不得了,一想到她,應飛聲臉上就泛起了溫柔的笑意。

  鳳裴和澹臺譽竟然想要阻止他們成親,哼,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黎清清坐在椅子上,手拿著針線,一針一針的繡著,這紅蓋頭的樣式比較簡單,就是在紅蓋頭的四個角,繡上一隻小鸞鳥,旁邊點綴幾朵花便是了。

  這是她跟應飛聲的婚禮,自然是想自己動手做到最好,她的婚服早就繡好了,這件事應飛聲並不知道,她也不打算告訴他,所以現在她繡的,都是些小玩意,像蓋頭,手帕之類的。

  注意到房間裡多了一抹熟悉的氣息,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忙完了?」

  「嗯。」應飛聲走進,見她一心撲在繡蓋頭上,也不打擾,而是在她身旁不遠處坐下,揚起嘴角靜靜的望著她。

  黎清清本能覺得他的氣息有些不對,抬眸看了他一眼,望進了他眼睛深處,察覺到了那一抹戾氣,不禁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蓋頭和針線,站起身走進,彎腰伸手輕撫他眉頭,壓下了他眉間的輕皺,「怎麼了?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應飛聲臉上多了幾分溫柔,握住眉間青蔥如玉的手指,「你怎麼就知道我不高興?我明明在笑。」

  「不需要理由,我就是知道。」相處久了,他一個眼神她都能知道是什麼意思,他眼裡的喜怒,不需要想,她就能看明白,如何會不知道?

  黎清清的話明顯取悅了他,將手中細嫩的手指放在唇邊一咬,留下一個濕漉漉的齒印,看著這個齒印,應飛聲笑彎了眼睛。

  黎清清白了他一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人就喜歡咬她,每次都留個牙齒印,他咬的不重,每次都只是有些痒痒麻麻的,她也就隨著他。

  「阿梨,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你弟弟現在住在南街的一處院子,環境有些差,不過他很不錯,知道自己養活一家人,也算是長大了。」逗了她一會,應飛聲說到了正題上,他來找她,本就是為了這件事。

  「阿睿麼?」黎清清有些想念,說起來丞相府出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撐下來的,他到底還只是個孩子。

  「飛聲,我想去見他。」

  「好,要我陪你麼?」知道她和弟弟的關係好,應飛聲早有預料。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你現在有許多事要辦,這點小事不用管我。」黎清清推辭了,為了兩人的婚宴,應飛聲現在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如果不是非要應飛聲出面不可,黎清清不想麻煩他。

  「好,那你看著辦,有需要就找陌塵他們。」應飛聲揉揉她的頭髮,也知道去看弟弟,還是她自己去比較好,也就不添亂了。

  待應飛聲離開,黎清清也靜不下心繡蓋頭了,直接拉著追月,青蘿出了門,同時,身上還帶了幾萬兩銀子。

  駕車的還是陳奇,知道黎清清肯定會去找黎文睿,所以應飛聲早就吩咐陌塵,把黎文睿所在的地址給了陳奇,所以陳奇輕而易舉的駕著馬車,帶著黎清清到了小院門口。

  黎清清下馬車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置信,這周圍的院落,都十分破敗,土牆青瓦,大院上的門,甚至還有些搖搖欲墜。

  這裡比起貧民區來,還算是好很多,可是比起曾經的丞相府,這裡就像是乞丐窩,也不知道阿睿和母親是怎麼住的慣的?

  青蘿最先敲了敲門,這裡雖然破敗,青蘿卻一點驚訝的反應也沒有,她從小跟著黎清清,小時候也不是沒有吃過苦,住這種房子算什麼,至少還有的吃有的住。

  聽見敲門聲,林玉鳳還有些愣,她們來這裡以後,基本就不會有人來,就是謝雲君他們來了幾次,可是他們才來過幾天,按理說沒有這麼快才是。

  滿心疑問的開了門,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外的黎清清,林玉鳳身子一震,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黎清清,穿著時下貴女中最興的蝴蝶袖長裙,紫色的衣擺就像天邊的雲彩一般,腰間一根同色的緞帶,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臉上脂粉未施,一頭青絲隨意綰起。

  她的臉色泛著淡淡的粉色,氣色看起來很不錯,臉上也多了些肉,看起來應該過得很好。

  眼前的這個人,是她的小女兒,可再見到她,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女兒穿著依舊華美貴氣,而她現在只是一個村婦,穿得是麻衣粗布,跟眼前的女兒,好似兩個世界的人。

  林玉鳳突然就有些忐忑,心裡也升起一抹難堪,雙手不自覺在身上搓了搓,連忙讓開門口的路。

  「清清,你,你來了,快進來坐!」

  對林玉鳳的反應,黎清清有些不解,但她早就對這個母親沒有任何期待了,所以也不關注,點了點頭,帶著青蘿和追月進了院子。

  林玉鳳在院子裡忙來忙去,將幾張椅子搬了出來,用衣袖來來回回擦了好幾遍,半響才不安的招呼道,「家裡沒有可以坐的地方,你坐這吧。」

  黎清清沒有推辭,在椅子上坐下,掃視了一番這破敗的院子,到處都是破爛的木製品,上面還落著一層層灰,看了半響,都沒有看見黎文睿,黎清清只好問道,「母親不必忙,我今天是來看阿睿的,他人呢?」

  見黎清清還願意叫她母親,林玉鳳心裡很是欣喜,可又聽見黎清清連看她都不看,心裡只顧著黎文睿,她又十分難過。

  這是她的女兒,她到底這些年做了些什麼混帳事,才讓她的女兒這般跟她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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