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幕對比,慘遭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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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推開的瞬間——

  天幕上,一間大得離譜的房間映入眼帘,大到能裝下他整個景陽殿還綽綽有餘。

  淺色的木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光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銅鏡,連倒影里的人眉毛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

  牆角立著一盞高高的燭火,散發著柔和的暖光,那光像黃昏時分的落日餘暉,不刺眼、不灼人,溫溫柔柔地把整個畫面照得溫馨起來,仿佛連空氣都染上了一層蜜色。

  而房間正中間——

  姚景元的瞳孔猛地收縮,宛如被針扎了一下似的。

  那是一張榻。

  不,那不是榻,那是什麼東西?!

  那東西長得離譜,能有好幾人頭腳相連那麼長,寬也有皇帝的龍床那般寬。

  上面鋪著厚厚的東西,看起來就極為蓬鬆柔軟,像是把天上的雲朵摘下來疊了又疊、揉了又揉,然後鋪展開來。

  幾個圓鼓鼓的枕頭散落在上面,軟塌塌地陷著。

  那張榻的中央——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坐著。

  是小兜子。

  她身上穿著一套粉色的衣裳,那衣裳毛茸茸的,粉嫩粉嫩的,像是用小兔子身上細柔的絨毛製成的。

  邊上放著一雙同樣毛茸茸的鞋子,也是粉色的,鞋面上綴著兩隻垂落的兔耳朵,跟真的似的。

  一條薄被蓋在她腿上,也是毛茸茸的,軟軟地垂下來。

  姚景元的笑容徹底碎了,碎的渣都撿不起來。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自己剛躺過的床——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他向來以此為傲,覺得這是天底下獨一份的體面。

  可此刻——

  那雕花的床柱、那祥雲仙鶴的紋樣、那四層墊褥——

  在天幕里那張雲朵一樣的榻面前,顯得又硬又舊又寒酸,像叫花子手裡的破木板,根本不值一提。

  他那張床,墊了四層褥子柔兒還嫌硌。

  那小野種坐的那東西,看著就像整個人陷進了雲彩里,連身子都落進去半截。

  他低頭看了看舒柔身上的衣裳——大紅色綢緞小襖,金線繡的鳳凰,領口綴著一圈南海珍珠,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放在往常,他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的衣裳,是身份的象徵,是地位的體現。

  可天幕里那小野種穿的——

  毛茸茸的粉色衣裳,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圖案,粉嫩得像三月的桃花。

  還有那雙鞋子,鞋面上綴的兔耳朵像真的一樣,仿佛下一秒那雙鞋就會變成兔子跳走,活靈活現得叫人移不開眼。

  舒柔也看到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巴一癟,眼眶立刻就紅了,伸手使勁扯拽著姚景元的衣領。

  「爹爹!那個小乞丐怎麼變樣了!?」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穿的什麼?!她憑什麼穿成那樣!」

  她手裡的力氣不斷加大,大的姚景元差點沒站穩,晃了好幾下。

  「柔兒也要!柔兒也要那樣的衣裳!」

  「還有那個榻!」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在姚景元的手臂上,小臉漲得通紅。

  「柔兒也要那樣的榻!爹爹的床太硬了!硌得柔兒背疼!她那個看著好軟!好軟好軟!柔兒也要!」

  姚景元連忙摟緊她,手臂箍得死緊,才制住她的動作。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柔兒乖……」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每個字都是硬擠出來的。

  「那、那都是假的,障眼法!騙人的把戲……」

  「我不聽我不聽!」舒柔在他懷裡不斷扭動著,身子擰得像根麻花,小拳頭捶著他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

  「那個小乞丐都有!柔兒為什麼沒有!柔兒才是皇女!爹爹你不是說過,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是柔兒的嗎!?」

  「柔兒現在就要那個榻!還有那衣服!那鞋!柔兒現在就要!」

  這話像一把把刀,狠狠扎進姚景元心口,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抬頭,死死盯著天幕,眼神如同兩根淬火的箭,恨不得把那畫面燒出兩個窟窿來。

  他咬緊牙關,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兩條蚯蚓在皮膚下面瘋狂蠕動。

  憑什麼?

  他姚景元的女兒,尊貴的大皇女,從小錦衣玉食、千嬌百寵!

  憑什麼不如葉凡的野種?那個在冷宮裡吃剩飯長大的野種?

  「柔兒乖!」姚景元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恨意往下壓了壓。

  臉上的笑容勉強得都快掛不住了,他試圖轉移話題,先把舒柔的注意力引到別的地方。

  「我們去找母皇用早膳,好不好?御膳房今早做了你最愛的——」

  「我不要!」舒柔一把推開他的臉,小巴掌拍在他腮幫子上,「啪」地一聲響,打斷他的話。

  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現在別說尊貴的皇女了,簡直像個路邊的熊孩子一樣埋汰。

  「我要那個榻!我要那個衣裳!我要那個兔子鞋!我現在就要!現在就要!你聽見沒有!」

  姚景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

  袖袍下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手掌,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可他渾然不覺。

  他嘴裡勉強安撫著,聲音又低又啞,像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磨:「柔兒聽話…柔兒最乖了……」

  好半天,舒柔像是知道真的得不到那些東西了,這才安靜下來。

  但眼睛依舊盯著天幕,撇著嘴,腮幫子鼓得老高,嘴裡嘟囔著「我才是最高貴的皇女」「憑什么小乞丐都有的我沒有」。

  姚景元沒有再看天幕,拿過旁邊宮人遞上的手巾,給懷裡的舒柔擦了把臉,轉身就往皇帝議事的太和殿走。

  腳步又急又重,想要把地踩碎一般。

  他盡力地低著頭,可眼角餘光還是瞥見了天幕里的畫面——

  那個叫林燁的男人走到那張榻邊,彎下腰,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把小兜子抱了起來。

  小兜子看見他立馬不哭了,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笑容——

  刺眼得很。

  刺得他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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