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臉開始,現代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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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景元端著一碗牛乳黍米粥,坐在舒柔身邊,用小銀勺一勺一勺地餵她。

  勺子送出去前還要先吹一吹,生怕燙著她。

  舒柔已經徹底緩過勁了,只是眼眶還有些紅腫,鼻頭也紅紅的。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粥,時不時抬起頭瞥一眼天幕,看看有沒有出現什麼新東西。

  姚景元也抬頭看去。

  天幕上,小兜子還窩在林燁懷裡,兩個人一起坐在那張雲朵一樣的榻上,蓋著毛茸茸的毯子,頭挨著頭,嘀嘀咕咕地說著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他的目光在那張榻上停了一瞬。

  轉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乳粥。

  碗是上好的定窯白瓷,胎薄如紙,對著光能看見手指的影子,在陽光下泛著象牙白的溫潤光澤。

  粥是御膳房用牛乳熬的黍米粥,黍米黏稠,橙黃油亮,每一勺都值一錠銀子。

  整個大焰國能喝上這一碗粥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來,眼神晦暗。

  心裡得意的想著。

  都這時候了還不吃早膳,那個鬼地方,怕是連口熱粥都喝不上吧?

  餓死最好!

  那小野種就算穿得再好、睡得再軟又如何?

  這些——

  他舉起碗,動作極慢,像是在向誰展示。

  這些,她這輩子都吃不到!

  這牛乳熬的粥,這精面做的點心,這油燜的野豕肉,她怕是連做夢都夢不到這些味道。

  哪一樣是她一個冷宮裡的小野種能吃到的?

  哪一樣是她配吃的?

  姚景元低頭吃了一口粥,動作慢條斯理,如同在品什麼珍饈玉食。

  乳香在舌尖上化開,濃郁醇厚,像一朵花在嘴裡綻放,花瓣一片一片地展開,每一片都裹著牛乳的香甜。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把那抹笑藏進碗沿後面,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眼底滿載著得意與嘲諷。

  那小野種再怎麼蹦躂,也只是一隻井底的蛤蟆,永遠看不到這天有多寬,地有多廣,更不知道這人間的珍饈美味是什麼樣的。

  永遠!

  林燁也看到了皇宮裡眾人吃飯的畫面。

  看著他們喝著黍米粥、吃著饅頭、就著油膩大肥肉都仿佛在吃什麼珍饈美味的樣子。

  還有姚景元舉著粥,面帶挑釁的模樣。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我的媽呀!

  就這!?

  正好也到早飯時間了,那就給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美味。

  就在眾人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天幕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邊。

  「小兜子,餓了嗎?」

  是林燁。

  他坐在那張雲朵一樣的榻上,抱著小兜子,一隻手輕輕撥開女孩兒額前的碎發。

  他的眼睛彎著,裡面盛著溫柔的笑意。

  「我們吃飯吧?」

  一聽這話,大焰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他吃什麼?

  那個住在天宮一樣地方的人,吃的會是什麼?

  天幕里,林燁轉頭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周姨——早餐準備了嗎?」

  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備著了,就等小姐醒呢。」

  林燁低頭看小兜子,眉眼彎彎,聲音里全是笑意:「小兜子想吃什麼?」

  小兜子從他懷裡探出半張臉,聲音悶悶的:「什麼都行…乾爹給的,小兜子都愛吃。!」

  「那可不行。」林燁把她從懷裡撈出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摸著那毛茸茸的腦袋,逗她。「今天得說個具體的。來,想吃啥隨便點。」

  小兜子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小眉頭都皺了起來,但是她的印象里實在沒吃過什麼好吃的東西,最後只憋出一句:「好吃的。」

  林燁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抬頭對周然說:「周姨,小兜子腸胃還不太好,先簡單準備點好消化的吧,再叫點早茶。」

  「然後幫我煎份牛排,要全熟,可以給小兜子嘗一口。」

  「行。」周然的聲音裡帶著笑,「今天煮的是小米粥就是給小姐備的,一直在火上煨著,我去端。」

  「早茶已經叫了,差不多十分鐘就能到。牛排現在煎?」

  「嗯,煎上吧。」

  畫面外傳來油入熱鍋的「滋啦」一聲響,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所有人的味蕾。

  大焰國,長樂殿外。

  上千號人仰著脖子,屏著呼吸,等著。

  手裡端著粥碗的忘了喝,夾著菜的忘了送進嘴裡,嚼著東西的忘了咽下去。

  風從殿前刮過,吹動了誰的衣角,吹落了誰的笏板,「啪嗒」一聲脆響,但沒有人回頭看一眼。

  沒有人去撿。

  甚至沒有人眨眼。

  他們像被施了定身術的泥塑,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那個住在雲端之上的男人,會拿出什麼東西來吃。

  沒過多久——

  第一個盤子出現在了天幕里。

  那是兩碗粥,一大一小。

  碗是白色的。

  圓潤,光滑,上面的釉質在光線下反著潤澤的光。

  粥盛在碗裡,是金黃色的。

  不是他們認知中任何粥的顏色。

  大焰國最好的粥,就是橙黃色的黍米粥,也只有世家大族才能頓頓吃。

  偶爾加了紅棗或菽的會變一些顏色,但色彩都是暗沉發灰的。

  而平民百姓基本就是用各種菽煮飯,黍米得十天半個月才攢的上錢奢侈一回。

  可這兩碗粥——

  是純粹的、明亮的、濃烈的金黃色。

  如同把陽光從天上拽了下來,搗碎了,熬化了,濃縮成一碗流動的金子。

  那粥熬得濃稠綿密,米粒極小極細膩,已經完全開了花,一顆顆小米粒在湯水裡舒展著、翻滾著,像夕陽下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泛著碎金般的光澤。

  粥面上浮著一層厚實的米油——那是熬到火候才能凝出來的東西,是粥的靈魂,是糧食的精華。

  亮汪汪的,宛如一面小小的銅鏡,隱約能照見人影。

  熱氣從碗口升騰起來,裊裊地散開,白霧裹著那股陌生的、從未聞過的香氣,緩緩上升。

  大焰國眾人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仿佛隔著天幕都聞到了那股香氣,香得醇厚,香得濃烈,香得讓人想一頭扎進去,溺死在那碗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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