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都是刻意營造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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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靖薇的後背一陣陣地發涼,心下恐懼不停滋生。

  有人在暗處盯著她的命——這是所有帝王都不能夠忍受的禁忌!

  正當她想不顧一切,舉全國之力,翻遍每一寸土地也要把葉凡和林燁挖出來,先下手為強時。

  下方的隊列里突然走出一個人。

  是丞相蕭博。

  他鬚髮花白,腰背微微佝僂,但步伐依舊還算穩當,從隊列里邁出來,手持笏板,躬身行禮。

  「陛下,老臣有一言。」

  舒靖薇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陰鷙還沒有完全退去。「說。」

  蕭博直起身,捋了捋鬍鬚,聲音不緊不慢,帶著文官之首的自信。

  「天幕詭譎,妖人猖獗,攪動人心,實為我朝大患。」

  他頓了頓,笏板在手中微微抬起半寸,「然方才南海蠻夷口舌突發潰爛之事——老臣以為,應該並非妖法所致,更有可能是那林燁奸猾,刻意營造的假象!」

  「假象?」舒靖薇眉頭微微一蹙。

  她側過頭,目光自上而下落在蕭博花白的頭頂,那目光如有實質,激得蕭博後頸雞皮疙瘩起了一片。

  但她沒有打斷他。

  只是微微點了點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蕭博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陛下您想,那林燁既能幻化出如此逼真的天幕虛影,可見其心思縝密,善於揣摩人心。」

  他渾濁的眼珠轉了半圈,忽然慢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種抽絲剝繭般的分析意味「南海與大焰,氣候一濕熱一乾冷,相差何止千里?南海之人驟然北來,水土不服、內火鬱結,口舌生瘡都是極常見的。那林燁定是算準了此事!」

  他的聲音拔高了些,語氣愈發篤定,仿佛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他必是料定此番元節,會有南海商旅抵達京城!更料定那麼多人之中,必定會有體質稍弱、會誘發口舌之疾者!」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蕭博的聲音則愈發洪亮,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故而,他先以妖術禁言那幾人在天幕上喧譁,再趁其病發、眾人驚疑之際,發出那等威嚇之語,營造出是他施展懲戒的假象!此乃攻心之計,意在誇大其能,震懾我朝臣民,令我等心生畏懼,不敢深究其根底啊!」

  最後一字落地,蕭博再次深深躬身。花白的頭頂在晨光里泛著黯淡的光澤。

  片刻後,他直起身,渾濁的老眼裡透出一絲銳利:

  「陛下明鑑!若他真有隔空傷人於無形之能,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借區區口瘡立威?何須藏頭露尾,不敢以真身示人?」

  他一字一頓:

  「因此,老臣斗膽猜測,那南海蠻子不過是恰逢其會,成了那妖人藉以恐嚇我等的工具!」

  蕭博說完,微微抬起下巴,花白的鬍鬚在晨風中輕輕顫動,一副洞察一切的從容模樣。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低低的附和聲。

  「蕭丞相說得有理。」

  「南海與大焰氣候確實相差極大。」一個武將模樣的官員捋著髯須點頭。

  「上火是常理,老夫當年去嶺南赴任,頭一個月滿嘴都是泡。」

  「那林燁不過是順水推舟,虛張聲勢罷了。」

  白玉階上,舒靖薇緊繃的肩背線條,幾不可察地鬆緩了一分。

  蕭博的分析像一隻手,撥開了她心頭厚重的迷霧。

  是啊,南海濕熱,大焰乾冷,水土不服是常理。

  那林燁奸詐狡猾,窺見這等尋常之事,便藉機大作文章,偽裝成自己手段通天……

  這個解釋,比「隔空令人爛嘴」那種全然無法理解、令人心悸的妖法,要好接受太多了。

  一絲清明滑過心頭。

  如同冰水澆在燒紅的鐵上,嗤的一聲,那些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念頭終於冷卻下來。

  她竟險些被這等裝神弄鬼的把戲唬住!

  「蕭愛卿言之有理!」

  舒靖薇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冷與威儀。

  「傳朕旨意。」

  舒靖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每一個角落。

  「各地官府,即刻張貼告示,安撫百姓。」她的語速平穩,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就說,那幾個南海人,是因水土不服、飲食不節,導致口舌生瘡,與林燁無關。」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天際那方依舊高懸的、紋絲不動的光幕,眼神銳利如刀:

  「天幕上的言論,不過是妖人推測到他們的症狀後,順水推舟、虛張聲勢的把戲。百姓不必驚慌,更不可聽信謠言。」

  「若有敢藉此事散布謠言、蠱惑人心、動搖國本者,無論官民,皆以重罪論處——」

  「決不姑息!」

  最後四個字從齒縫間迸出來,像刀刃划過冰冷的磨刀石,帶著刺耳的寒意。

  「陛下聖明——!」

  朝臣們齊聲應和,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虛軟。

  蕭博的分析,至少給了他們一個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解釋」。

  哪怕這解釋未必全然可信。

  但在這個被接連不斷的「神跡」衝擊得七零八落的上午,在所有人的心都被恐懼攥得發皺的此刻,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他們也願意死死抓住。

  太監總管領命,佝僂著腰匆匆退下。

  舒靖薇沒有再看他們。

  她重新昂起頭,望向天際那方依舊懸停的光幕,眼神已經平靜下來,只是深處藏著一絲被強行壓下的忌憚。

  縱是巧合。

  縱是奸計。

  如此精準把握人心、借勢造勢……

  這林燁,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而且葉凡呢。

  他們是最好的兄弟。

  那麼——

  這也是葉凡想要做的嗎?

  ……

  天幕上,車子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車子拐進了一條更寬的路。

  路的盡頭,是一片建築群。

  不是一棟樓,是好幾棟連在一起。

  兩座塔樓一高一矮,高的那座通體覆蓋著淺香檳色的玻璃,每一塊玻璃都微微內傾,在深秋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

  塔樓的頂部是階梯式的退台,層層收窄,邊緣鑲嵌著細長的銀色飾條。

  陽光穿過玻璃時被折射成一道道細碎的光斑,灑在下方的廣場上,隨著雲朵的移動緩緩遊走。

  人們從四面八方湧向那群建築,有的推著行李箱,有的牽著孩子,有的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到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和熱鬧。

  ……

  天幕下,整個大焰國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快要脫框,心裡只有一個問題——

  那又是做什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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