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宮裡動動嘴，工部跑斷腿
京城，工部。
幾個工匠蹲在地上，圍著一塊木板發呆。
木板上畫著扶梯的機關草圖，畫了又改，改了又畫，地上扔了一地的廢紙。
「還是不行。」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工匠嘆了口氣，「那台階從底下翻出來，到上面又沒了，這得什麼樣的機關才能讓這麼多台階同時動？我修了三十年機關，想不通。」
突然一個年輕工匠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發白：「師傅，宮裡來話了，說陛下讓咱們把天幕上那個會轉的木馬和彩球池也做出來，皇女等著玩呢。還說……做不出來，小心腦袋。」
「啪！」
聽聞這話，旁邊一個暴躁的健壯工匠一把將手裡的鑿子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子濺了一地。
「這破玩意兒誰愛琢磨誰琢磨去！」他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扶梯還門都沒摸到！現在又要什麼會轉的木馬、彩色的球池，老子連那些是什麼材料都看不出來！」
旁邊幾個工匠也憋了一肚子火。
「宮裡動動嘴，咱們跑斷腿。做不出來就要腦袋，咱們的腦袋是紙糊的？」
「葉凡大人在的時候，需要啥東西還會跟咱們一起畫圖紙、一起商量。現在那位……」說話的人朝皇宮方向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
「只管要，只管催，只管砍頭，咱們是工匠，又不是神仙！」
「小聲點！不要命了！」旁邊的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
作坊里安靜了一瞬，只有炭盆里火舌舔著炭塊的噼啪聲。
全體工匠對視一眼，眼裡全是憋屈和憤怒，但誰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半晌，那個暴躁的健壯工匠彎腰撿起鑿子，聲音沙啞：「繼續畫吧。」
太和殿前。
舒靖薇正摟著舒柔坐在墊了厚褥子的椅子上，手邊是一張放著茶的案幾，姚景元也被賜座在一旁。
舒柔已經不哭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正眼巴巴地等著玲瓏閣的玩具。
「母皇，玩具什麼時候到呀？」舒柔揪著舒靖薇的龍袍袖口，小聲問道。
「快了。」舒靖薇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又忍不住瞥向天幕。
天幕上，小兜子在都玩過一圈後，又坐上了那巨大的旋轉木馬，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舒靖薇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嘲諷。
等她的柔兒有了那些玩具，看那林燁還能得意多久？
別人的東西再好，能比得上自己的？
隨時隨地都能摸到、玩到，那才叫真正的擁有。
不多時，太監總管領著兩個小太監，氣喘吁吁地小跑著回來了。
每人懷裡都抱著幾個錦盒，堆得老高，幾乎擋住了臉。
「陛下，玲瓏閣最新的玩具，奴才都買來了！」太監總管跪在地上，身後的太監連忙搬來一張長案幾，把錦盒一一擺開。
紫檀木的匣子、雕花的錦盒……大大小小十幾個，整整齊齊地碼在鋪了絨毯的案几上。陽光照在那些精緻的盒子上，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舒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騰」地從舒靖薇懷裡坐起來，撲到案幾前，小手迫不及待地掀開第一個錦盒。
「這是九連環，白玉的，玲瓏閣老師傅親手雕的。」太監總管打開一個錦盒，九連環通體潔白，雕刻著極細的花紋，在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精緻得緊。
每一個環都打磨得光滑無比，環與環之間的扣合嚴絲合縫，輕輕一碰就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舒柔小心地拿起來，白玉的觸感冰涼滑膩，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試著解開第一環，「叮」的一聲，環扣分離，聲音清脆悅耳。
她的眼睛亮了，又試著解第二環，專注地皺著小眉頭，嘴唇微微嘟起。
「這是黃花梨木做的七巧板。」太監總管又打開一個盒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七塊不同形狀的木片，木紋清晰，邊角圓潤。
舒柔抓起來看了看，試著拼了一個方形，雖然拼得歪歪扭扭，但她對自己的成果很是滿意，嘴角翹得老高。
「這是八音盒，海外來的稀罕物件，一擰發條就能響呢。」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從錦盒裡捧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子，上面雕著花鳥。
舒柔的目光瞬間被那個八音盒吸引，太監上前幫她擰了幾下發條，清脆叮咚的樂聲便流淌出來，
她沉醉地閉眼聽完，自己也擰了擰金色的發條，又聽了一遍那美妙的樂聲，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還有呢，這是魯班鎖、這是華容道、這是翻花繩的畫冊……」太監總管一個一個地介紹，聲音裡帶著討好。
每打開一個盒子，舒柔的眼睛就亮一分。
她把八音盒抱在懷裡，又拿起白玉九連環「叮叮噹噹」地解了幾環，又拿起七巧板拼了個圖案，忙得不亦樂乎。
這裡的每一個玩具都精緻無比，每一個都是大焰國能工巧匠的心血之作，尋常百姓別說擁有，見都沒見過。
舒柔心裡得意極了，嘴角翹得越來越高。
看，母皇對她多好！立刻就把最好的玩具都給她買來了！
那個小乞丐，怕是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精緻的玩具吧？
她只是去別人那裡玩，玩罷了還是要走的，家裡能有什麼玩具？估計也就是些破銅爛鐵。
能有她的白玉九連環名貴？能有她的黃花梨七巧板有格調？能有她的八音盒精巧？
舒柔偷偷看了一眼天幕，天幕上，林燁牽著小兜子走出了樂園。
舒柔以為他們要回家了，心裡那股得意勁兒更足了。
玩完了吧？該回去了吧？回家就只能玩那些破爛了吧？
想著這些，她手裡玩得也更起勁了，九連環「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姚景元站在一旁，看著女兒玩得開心，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暗自點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還得是他的柔兒。
看看這些玩具，白玉的、黃花梨的、海外來的八音盒……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哪一樣不是身份的象徵？
那個小賤種，怕是見都沒見過吧？林燁就算有點錢，能買到的玩具也不過是尋常貨色，哪比得上他們大焰國皇室的底蘊？
舒靖薇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兒擺弄那些精緻的玩具，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她的大焰國，什麼好東西沒有？
她的柔兒，從小就用最好的東西，吃最好的膳食，穿最好的衣裳，玩最好的玩具。
就算那林燁對她那個女兒再好，也不過是暴發戶式的揮霍，哪有半分真正的貴氣？
舒柔玩了一會兒九連環，解開了三環，得意地舉起來給姚景元看：「爹爹你看！柔兒解開了三個！」
姚景元連忙湊過去，滿臉笑：「柔兒真聰明！爹爹都解不開這麼多！」
舒柔更得意了，又拿起七巧板拼了一個房子的形狀，然後抱著八音盒，擰了一圈又一圈，聽著那叮叮咚咚的樂聲，整個人窩在舒靖薇懷裡，滿足極了。
……
天幕上，林燁牽著小兜子，卻並未像大焰國所有人人所想那般離開這燈火通明、溫暖如春的巨大建築，而是拐向了另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
走廊兩側依舊是晶瑩剔透的玻璃櫥窗，只是裡面展示的不再是衣物，而換成了各種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
玩具！
堆積如山的、各式各樣的玩具！
有幾乎要頂到天花板、毛茸茸的棕色大熊，憨態可掬地坐在地上，幾乎成了店鋪的「守門神」。
有精緻得如同微縮宮殿的娃娃屋，裡面樓梯、家具、甚至小小的水晶吊燈都一應俱全。
有閃閃發光的、流線型的遙控汽車和造型奇特的機器人模型，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有成套的、色彩鮮艷的木質軌道，上面停著嗚嗚叫的小火車。
有懸掛著的、穿著華麗裙子的洋娃娃，每一根頭髮都梳理得整整齊齊。
有堆積成小山的彩色塑料積木，有可以拼出城堡、恐龍、太空船的巨大拼圖盒子……
這還僅僅是從外面看到的冰山一角！
店鋪招牌是大到誇張的卡通字體——「玩具反斗城」！
小兜子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大焰國，許多鬆了一口氣的人，那些剛剛還在慶幸「終於結束了」的人。
以及皇宮內正得意的舒靖薇三人。
聞聲抬頭。
他們的目光同時釘在天幕上。
瞳孔驟縮。
這——
踏馬的——
又是什麼東西！？
幾個工匠蹲在地上，圍著一塊木板發呆。
木板上畫著扶梯的機關草圖，畫了又改，改了又畫，地上扔了一地的廢紙。
「還是不行。」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工匠嘆了口氣，「那台階從底下翻出來，到上面又沒了，這得什麼樣的機關才能讓這麼多台階同時動？我修了三十年機關，想不通。」
突然一個年輕工匠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發白：「師傅，宮裡來話了，說陛下讓咱們把天幕上那個會轉的木馬和彩球池也做出來，皇女等著玩呢。還說……做不出來，小心腦袋。」
「啪！」
聽聞這話，旁邊一個暴躁的健壯工匠一把將手裡的鑿子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子濺了一地。
「這破玩意兒誰愛琢磨誰琢磨去！」他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扶梯還門都沒摸到！現在又要什麼會轉的木馬、彩色的球池，老子連那些是什麼材料都看不出來！」
旁邊幾個工匠也憋了一肚子火。
「宮裡動動嘴，咱們跑斷腿。做不出來就要腦袋，咱們的腦袋是紙糊的？」
「葉凡大人在的時候，需要啥東西還會跟咱們一起畫圖紙、一起商量。現在那位……」說話的人朝皇宮方向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
「只管要，只管催，只管砍頭，咱們是工匠，又不是神仙！」
「小聲點！不要命了！」旁邊的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
作坊里安靜了一瞬，只有炭盆里火舌舔著炭塊的噼啪聲。
全體工匠對視一眼，眼裡全是憋屈和憤怒，但誰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半晌，那個暴躁的健壯工匠彎腰撿起鑿子，聲音沙啞：「繼續畫吧。」
太和殿前。
舒靖薇正摟著舒柔坐在墊了厚褥子的椅子上，手邊是一張放著茶的案幾，姚景元也被賜座在一旁。
舒柔已經不哭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正眼巴巴地等著玲瓏閣的玩具。
「母皇，玩具什麼時候到呀？」舒柔揪著舒靖薇的龍袍袖口，小聲問道。
「快了。」舒靖薇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又忍不住瞥向天幕。
天幕上，小兜子在都玩過一圈後，又坐上了那巨大的旋轉木馬，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舒靖薇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嘲諷。
等她的柔兒有了那些玩具，看那林燁還能得意多久？
別人的東西再好，能比得上自己的？
隨時隨地都能摸到、玩到，那才叫真正的擁有。
不多時，太監總管領著兩個小太監，氣喘吁吁地小跑著回來了。
每人懷裡都抱著幾個錦盒，堆得老高，幾乎擋住了臉。
「陛下，玲瓏閣最新的玩具，奴才都買來了！」太監總管跪在地上，身後的太監連忙搬來一張長案幾，把錦盒一一擺開。
紫檀木的匣子、雕花的錦盒……大大小小十幾個，整整齊齊地碼在鋪了絨毯的案几上。陽光照在那些精緻的盒子上，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舒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騰」地從舒靖薇懷裡坐起來，撲到案幾前，小手迫不及待地掀開第一個錦盒。
「這是九連環，白玉的，玲瓏閣老師傅親手雕的。」太監總管打開一個錦盒，九連環通體潔白，雕刻著極細的花紋，在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精緻得緊。
每一個環都打磨得光滑無比，環與環之間的扣合嚴絲合縫，輕輕一碰就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舒柔小心地拿起來，白玉的觸感冰涼滑膩，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試著解開第一環，「叮」的一聲，環扣分離，聲音清脆悅耳。
她的眼睛亮了，又試著解第二環，專注地皺著小眉頭，嘴唇微微嘟起。
「這是黃花梨木做的七巧板。」太監總管又打開一個盒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七塊不同形狀的木片，木紋清晰，邊角圓潤。
舒柔抓起來看了看，試著拼了一個方形，雖然拼得歪歪扭扭，但她對自己的成果很是滿意，嘴角翹得老高。
「這是八音盒，海外來的稀罕物件，一擰發條就能響呢。」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從錦盒裡捧出一個精緻的木盒子，上面雕著花鳥。
舒柔的目光瞬間被那個八音盒吸引，太監上前幫她擰了幾下發條，清脆叮咚的樂聲便流淌出來，
她沉醉地閉眼聽完，自己也擰了擰金色的發條，又聽了一遍那美妙的樂聲，笑得露出兩排白牙。
「還有呢，這是魯班鎖、這是華容道、這是翻花繩的畫冊……」太監總管一個一個地介紹，聲音裡帶著討好。
每打開一個盒子，舒柔的眼睛就亮一分。
她把八音盒抱在懷裡，又拿起白玉九連環「叮叮噹噹」地解了幾環，又拿起七巧板拼了個圖案，忙得不亦樂乎。
這裡的每一個玩具都精緻無比，每一個都是大焰國能工巧匠的心血之作，尋常百姓別說擁有，見都沒見過。
舒柔心裡得意極了，嘴角翹得越來越高。
看，母皇對她多好！立刻就把最好的玩具都給她買來了！
那個小乞丐，怕是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精緻的玩具吧？
她只是去別人那裡玩，玩罷了還是要走的，家裡能有什麼玩具？估計也就是些破銅爛鐵。
能有她的白玉九連環名貴？能有她的黃花梨七巧板有格調？能有她的八音盒精巧？
舒柔偷偷看了一眼天幕，天幕上，林燁牽著小兜子走出了樂園。
舒柔以為他們要回家了，心裡那股得意勁兒更足了。
玩完了吧？該回去了吧？回家就只能玩那些破爛了吧？
想著這些，她手裡玩得也更起勁了，九連環「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姚景元站在一旁，看著女兒玩得開心，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暗自點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還得是他的柔兒。
看看這些玩具，白玉的、黃花梨的、海外來的八音盒……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哪一樣不是身份的象徵？
那個小賤種，怕是見都沒見過吧？林燁就算有點錢，能買到的玩具也不過是尋常貨色，哪比得上他們大焰國皇室的底蘊？
舒靖薇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兒擺弄那些精緻的玩具，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她的大焰國，什麼好東西沒有？
她的柔兒，從小就用最好的東西，吃最好的膳食，穿最好的衣裳，玩最好的玩具。
就算那林燁對她那個女兒再好，也不過是暴發戶式的揮霍，哪有半分真正的貴氣？
舒柔玩了一會兒九連環，解開了三環，得意地舉起來給姚景元看：「爹爹你看！柔兒解開了三個！」
姚景元連忙湊過去，滿臉笑：「柔兒真聰明！爹爹都解不開這麼多！」
舒柔更得意了，又拿起七巧板拼了一個房子的形狀，然後抱著八音盒，擰了一圈又一圈，聽著那叮叮咚咚的樂聲，整個人窩在舒靖薇懷裡，滿足極了。
……
天幕上，林燁牽著小兜子，卻並未像大焰國所有人人所想那般離開這燈火通明、溫暖如春的巨大建築，而是拐向了另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
走廊兩側依舊是晶瑩剔透的玻璃櫥窗，只是裡面展示的不再是衣物，而換成了各種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
玩具！
堆積如山的、各式各樣的玩具！
有幾乎要頂到天花板、毛茸茸的棕色大熊，憨態可掬地坐在地上，幾乎成了店鋪的「守門神」。
有精緻得如同微縮宮殿的娃娃屋，裡面樓梯、家具、甚至小小的水晶吊燈都一應俱全。
有閃閃發光的、流線型的遙控汽車和造型奇特的機器人模型，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有成套的、色彩鮮艷的木質軌道，上面停著嗚嗚叫的小火車。
有懸掛著的、穿著華麗裙子的洋娃娃，每一根頭髮都梳理得整整齊齊。
有堆積成小山的彩色塑料積木，有可以拼出城堡、恐龍、太空船的巨大拼圖盒子……
這還僅僅是從外面看到的冰山一角！
店鋪招牌是大到誇張的卡通字體——「玩具反斗城」！
小兜子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大焰國，許多鬆了一口氣的人，那些剛剛還在慶幸「終於結束了」的人。
以及皇宮內正得意的舒靖薇三人。
聞聲抬頭。
他們的目光同時釘在天幕上。
瞳孔驟縮。
這——
踏馬的——
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