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狼鼠一窩!暴君,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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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殿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剛才領命去拿人的禁衛軍領隊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響。

  他一個趔趄栽跪下去,額頭砸在金磚地面上,砰一聲悶響。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陛……陛下……」

  領隊聲音在發著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

  舒靖薇的眉頭猛地一擰,那絲還掛在嘴角的殘忍笑意驟然凝固。

  她盯著地上那個抖成一團的人,緩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很重,龍紋金靴落在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薄削的唇里擠出兩個字,一字一頓,冷得刻骨。

  「人、呢!?」

  「陛下……姚…姚景元……」

  領隊渾身一抖,肩膀縮成一團,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他……他跑了!!!」

  ……

  ……

  此時,皇宮門口,姚景元已經施施然從大門走了出來。

  他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一眼天幕,然後一撩衣擺,穩穩噹噹地坐上了宮門口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

  「走吧。」

  他朝車夫揚了揚下巴。

  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緩緩朝姚景元新買的院落駛去。

  姚景元掀開車窗簾子的一角,朝外瞥了一眼。

  車旁,黑壓壓的跟著一堆士兵,鎧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刀鞘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動著。

  一張張都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那都是他的人,是他一手培植起來的親兵。

  他放下帘子,後背往車壁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舒坦了。

  他在發出那些彈幕的時候,就知道舒靖薇絕對不會放過他了。

  「那女人……」他嗤笑一聲,手指在膝蓋上輕快地敲了兩下,「這會兒怕是氣得要死吧?」

  他可是特地早早叫好馬車在宮門口等著。

  雖然在宮內能更好掌握那女人的各種動向,但他那彈幕一發,可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以後可就不能待在宮裡了。

  皇宮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舒靖薇的大本營。

  他雖然有恃無恐舒靖薇不敢殺他。

  畢竟他手裡早就有了自己的底牌,而且要是殺了他,那所有賤民的怒火,不就衝著她一個人去了。

  但以防萬一還是出來為好。

  畢竟他的大部分勢力,還是在宮外進不去的,他出來更安全不說,也更好發展更好做事。

  所以發完彈幕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天幕上各方的反應,拿上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貴重財物,轉身就走。

  這回,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裡,被大隊親兵包圍保護著。

  他才算有了空,悠哉悠哉地抬頭看天幕上眾人的反應。

  ……

  隨著姚景元也跟著參與進來,彈幕區的風向又變了。

  百姓們現在基本分成了三派,三撥人吵得不可開交,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第一派是被舒靖薇那番辯解打動了幾分的人,語氣里還帶著些唏噓。

  【百姓劉三豆: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坐在那個位置上,被最近叛黨的事壓得氣都喘不過來,一時怒氣攻心才會口不擇言吧?】

  【百姓陳偉:人要臉樹要皮,陛下都當著全天下人的面低頭了,還要怎樣?難不成真要她跪下來磕頭?】

  ……

  第二派則是更信姚景元的話。

  【百姓張頭:呸!舒靖薇那女人從頭到腳都透著狠毒!還脅迫姚大人去害葉大人!毒婦!】

  【百姓王小:姚大人說的恐怕才是真相,他是被逼的。一介臣子,怎麼敢和皇帝對著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種苦衷,誰又能說一定是假的?】

  ……

  【百姓王亭:都不是好東西!】

  又一條彈幕浮現出來。

  而這條彈幕,代表了更多百姓的想法。

  大家紛紛附和著。

  【百姓李辰:說得對!狼鼠一窩!】

  【百姓趙高:一個暴君,一個佞臣,以前就勾勾搭搭狼狽為奸,現在互相撕咬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罷了!】

  【百姓張若:舒靖薇的狠毒是真的,但是,姚景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忘了他以前乾的那些事兒了?他貪的那些銀子,害的那些人,哪一樁冤枉他了?】

  ……

  這一派的百姓誰也不信,誰也不站。

  他們只認一個人——

  【百姓楊文:只有葉大人,才是真正的為我們著想。】

  【百姓宋武:葉大人走了……這天下還有誰會把我們這些人的命當命呢?】

  ……

  天幕上,葬禮仍在繼續。

  香火繚繞,白幡低垂。

  封棺入土的時候到了。

  幾個身著素衣的抬棺人緩緩走上前。

  他們彎下腰,手穩穩地搭在棺蓋兩側。

  棺蓋開始緩慢地合攏。

  木質的邊緣相互摩擦,發出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那聲音一點一點地拉長,像是什麼東西在做最後的告別一般,每響一聲,靈堂里的空氣就凝固一分。

  就在棺蓋即將徹底合上的那一刻——

  林燁懷裡的小兜子忽然掙紮起來,那雙小手輕輕推向他胸口。

  林燁感覺到掙動低頭看去,正對上小兜子仰起的臉。

  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在止不住地抖。

  她在忍,從喉嚨深處憋著一口氣,像是怕一出聲,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林燁看懂了,他手臂一松,將她輕輕放下。

  小兜子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一彎,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腿麻了。

  她神色一慌,踉蹌了一下,小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最終被旁邊的林燁穩穩扶住。

  她外面新套上了一身雪白的孝衣,領口大了一圈,露出纖細的鎖骨輪廓。

  風從靈堂門口灌進來,孝衣的袖管鼓起來又癟下去,襯得她整個人只有小小的一團,像一朵被風吹落在棺木前的白色絹花。

  站穩之後,那小小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朝棺木衝過去。

  她在巨大的棺木面前停了下來。

  那棺木漆得烏黑髮亮,橫在她面前像一座沉默的山。

  抬棺人注意到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林燁。

  林燁微微擺手。

  抬棺人會意,垂著手向後退去。

  小兜子撲了上去。

  她整個人趴在了棺木邊緣,腳尖使勁踮起來,這樣下巴剛好能卡在冰涼的棺沿上,有點硌,但她管不了那麼多。

  她往裡看去。

  葉凡靜靜地躺在裡面,面容安詳,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只是睡著了,像是下一瞬就會睜開眼睛,喊她「小兜子」。

  小兜子憋了許久的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啪嗒。

  啪嗒啪嗒。

  眼淚砸在地面上,轉瞬被吸收,灰色的地面洇開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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