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聞仲回朝，君臣對奏
子受罷朝的第七日，朝歌城門外，一支騎兵隊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鬚髮皆白，面容威嚴，身穿玄色戰甲，腰間佩劍，正是大商太師，聞仲。
比計劃提前回朝，這位三朝元老策馬直入朝歌。
聞仲進城的那一刻，就看到比乾等一批老大臣就在城門迎接，只不過不見商容，他早就通過提前抵達的親信知道了最近的事情，心裡一陣嘆息。
宮中，御書房。
妲己快步走進來，臉色有些發白：「陛下，聞太師回來了。」
子受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朕知道。」
「陛下，聞太師一進城就被比乾等人邀請去了丞相府。」妲己的聲音有些急，「聽說他還問起為何武將多告病不上朝，並且還問起姜文煥的事情。」
子受微微一笑：「沒事，聞太師在了解情況。」
「可是陛下！」妲己上前一步，「聞太師若是知道朝堂如今這局面，怕是……」
「怕是會震怒？」子受接話道，「朕等的就是他的震怒。」
妲己愣住了。
子受站起身，走到窗邊：「聞太師忠肝義膽，最看不得朝堂內鬥。他看到如今這局面，定然會來找朕。」
「然後呢？」
「然後？」子受轉過身，「然後自然是他來收尾了，當然朕也可以跟他談談條件了。」
當天下午，聞仲果然進宮了，直接去了御書房。
子受得到消息，讓內侍傳話：「聞太師遠道歸來，風塵僕僕，先去歇息吧。」
聞仲站在大殿外，沉聲道：「老臣要面見陛下。」
內侍面露難色：「太師，陛下說……」
「讓開。」聞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內侍不敢再攔。
聞仲大步走進大殿，正看到子受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似乎正在等他。
「臣聞仲，參見陛下。」聞仲躬身，聲音洪亮地向子受行禮。
子受看著他，這位老臣在北海征戰不過兩年，卻已顯風霜，眼神依舊銳利。
「太師平身。」子受淡淡道，「兩年不見，太師辛苦了。」
「老臣不敢言苦。」聞仲起身，直視子受，「只是老臣征戰未竟便得召急返，剛回朝就見到如此局面，實在有些痛心疾首。」
「哦？」子受挑眉，「太師說的是什麼局面？」
「陛下還要跟老臣裝糊塗嗎？」聞仲的聲音提高了些，「費仲與商容互相攻訐，尤渾大肆抓捕朝臣，以勾結西伯侯為由查商容謀反！武將告病，朝堂分裂，政務荒廢！陛下甚至還罷朝！」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
「但是影響什麼呢？影響前線打仗了？還是影響百姓生活了？」子受笑著看向聞太師。
聞仲突然被問得一怔，一時之間沉默無言以對。
子受看著聞仲愣神的片刻，緩緩道：「太師覺得，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是朕嗎？」子受站起身，走下台階步步逼近聞仲，「是朕讓費仲貪贓枉法？是朕讓商青濫殺無辜？是朕讓尤渾亂咬一氣？」
聞仲抬頭皺著眉看向走到身前的子受，凝聲道：「那陛下為何不制止？」
「制止？我拿什麼制止？」子受一字一句道。
「陛下何出此言？」聞仲抬頭，「您是大商的君主，還管不了幾個朝臣？」
「君主？「子受笑了，繼續說道，「你沒聽過杜元銑的事情嗎？他們可太了不起了，動不動就代表上天的旨意，任何事情他們都可以用神的旨意來解釋，朕還能做什麼？還敢做什麼？如果不是他們這次太過分，朕都不敢殺他們，你知道他怎麼威脅朕的嗎？」
聞仲眉頭一皺：「祭司們？「
「正是他們。」子受轉過身看向窗外，「他們用各種祖制、祭祀、天命的名義，把朕緊緊綁住。任何事情，他們都要占卜；任何決策，他們都要問神。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朝中大臣無不敬畏。太師，朕這個王，如何還管得住朝臣？」
聞仲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發出聲音。
「最關鍵的是朕沒有兵。」子受轉過身，「太師，你在北海這兩年，朝中武將各為其主，文臣各懷鬼胎。姜文煥雖掌管御林軍，但畢竟太年輕，根基尚淺。朕能做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聞仲的心沉了下去。
「陛下……」
「太師。」子受打斷他，「你今日來找朕，是想說什麼？」
聞仲深吸一口氣：「老臣想請陛下，停止這場內鬥。」
「停止？」子受笑了，「怎麼停止？是讓費仲停止貪贓，還是讓商容停止結黨？還是讓尤渾停止查案？」
「陛下可以下旨。」聞仲道。
「下旨容易，執行難。」子受搖頭，「朕下了旨，他們會聽嗎？你信不信過幾天朝歌城中就會有天上出現異象的傳聞出現。」
聞仲沉默。
子受的目光落在聞仲身上：「太師，你能教教朕該如何做嗎？」
聞仲明白了，陛下這是在等他開口，等他主動幫陛下收權。
「老臣可以一試。」聞仲沉聲道。
「好！」子受話鋒一轉，「不知道太師打算從何著手呢？」
聞仲聞名，思索一番後抬頭看向子受：「臣暫時還沒有頭緒，不知道陛下希望臣從何處著手？」
「朕要重振王權。」子受盯著聞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知道太師是否願意幫助朕。」
聞仲渾身一震。「重振王權？陛下，天子本來就是天下之主……」
「不！「子受打斷他，「太師，朕這個天下之主，現在是祭司的木偶。朝堂上的事，他們用占卜來干涉；民生的事，他們用祭祀來掌控；就連朕要做什麼，他們也要問神問鬼！」
他走到聞仲面前：「你問問自己，這些年，是朕在當政，還是祭司在當政？」
聞仲張了張嘴，突然皺眉：「陛下打算如何著手？」
子受知道，考驗自己的時刻到了，能不能獲得聞仲的支持就在此一舉。
「太師，請坐下聽我慢慢向你道來。」說完，子受親自扶著聞仲坐下，自己也在他對面坐下。
子受將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思考一點點說給聞仲聽，不料聞仲越聽越吃驚，表情從震驚到迷茫到欽佩慢慢轉變。
聞仲時不時地還提出自己的問題，而子受也耐心地解釋自己的想法，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向外面敞開心扉，說出自己的施政想法。
不知不覺中，從日上三竿一直說到日落下山。
最後子受直視聞仲的眼睛：「太師！你支持朕嗎？支持重振大商嗎？」
大殿裡一片寂靜。
聞仲看著眼前的陛下，這位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君主，眼神堅定，語氣決絕，字字句句都在闡述一個君王該有的抱負。
這不像他記憶中那個荒淫無道的樣子，更像一個真正的君王。
良久，聞仲緩緩跪了下來：「老臣遵旨。」
子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連忙上前扶起聞仲：「起來吧，太師！」
聞仲起身後看著子受，忽然問：「陛下，您真的想好了嗎？」
「想好了。」子受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人殉不廢，神權不壓，這大商，永遠是上天的奴隸，神仙的玩物。」
「陛下！」聞仲沉聲道，「老臣會站在您這邊。」
聞仲行禮告退，走出大殿時，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他知道，陛下變了，變得像一個真正的天下之主。
為首一人，鬚髮皆白，面容威嚴，身穿玄色戰甲，腰間佩劍，正是大商太師，聞仲。
比計劃提前回朝，這位三朝元老策馬直入朝歌。
聞仲進城的那一刻，就看到比乾等一批老大臣就在城門迎接，只不過不見商容，他早就通過提前抵達的親信知道了最近的事情，心裡一陣嘆息。
宮中，御書房。
妲己快步走進來，臉色有些發白：「陛下，聞太師回來了。」
子受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朕知道。」
「陛下，聞太師一進城就被比乾等人邀請去了丞相府。」妲己的聲音有些急，「聽說他還問起為何武將多告病不上朝，並且還問起姜文煥的事情。」
子受微微一笑：「沒事，聞太師在了解情況。」
「可是陛下！」妲己上前一步，「聞太師若是知道朝堂如今這局面，怕是……」
「怕是會震怒？」子受接話道，「朕等的就是他的震怒。」
妲己愣住了。
子受站起身，走到窗邊：「聞太師忠肝義膽，最看不得朝堂內鬥。他看到如今這局面，定然會來找朕。」
「然後呢？」
「然後？」子受轉過身，「然後自然是他來收尾了，當然朕也可以跟他談談條件了。」
當天下午，聞仲果然進宮了，直接去了御書房。
子受得到消息，讓內侍傳話：「聞太師遠道歸來，風塵僕僕，先去歇息吧。」
聞仲站在大殿外，沉聲道：「老臣要面見陛下。」
內侍面露難色：「太師，陛下說……」
「讓開。」聞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內侍不敢再攔。
聞仲大步走進大殿，正看到子受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似乎正在等他。
「臣聞仲，參見陛下。」聞仲躬身，聲音洪亮地向子受行禮。
子受看著他，這位老臣在北海征戰不過兩年，卻已顯風霜，眼神依舊銳利。
「太師平身。」子受淡淡道，「兩年不見，太師辛苦了。」
「老臣不敢言苦。」聞仲起身，直視子受，「只是老臣征戰未竟便得召急返，剛回朝就見到如此局面，實在有些痛心疾首。」
「哦？」子受挑眉，「太師說的是什麼局面？」
「陛下還要跟老臣裝糊塗嗎？」聞仲的聲音提高了些，「費仲與商容互相攻訐，尤渾大肆抓捕朝臣，以勾結西伯侯為由查商容謀反！武將告病，朝堂分裂，政務荒廢！陛下甚至還罷朝！」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
「但是影響什麼呢？影響前線打仗了？還是影響百姓生活了？」子受笑著看向聞太師。
聞仲突然被問得一怔，一時之間沉默無言以對。
子受看著聞仲愣神的片刻，緩緩道：「太師覺得，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是朕嗎？」子受站起身，走下台階步步逼近聞仲，「是朕讓費仲貪贓枉法？是朕讓商青濫殺無辜？是朕讓尤渾亂咬一氣？」
聞仲抬頭皺著眉看向走到身前的子受，凝聲道：「那陛下為何不制止？」
「制止？我拿什麼制止？」子受一字一句道。
「陛下何出此言？」聞仲抬頭，「您是大商的君主，還管不了幾個朝臣？」
「君主？「子受笑了，繼續說道，「你沒聽過杜元銑的事情嗎？他們可太了不起了，動不動就代表上天的旨意，任何事情他們都可以用神的旨意來解釋，朕還能做什麼？還敢做什麼？如果不是他們這次太過分，朕都不敢殺他們，你知道他怎麼威脅朕的嗎？」
聞仲眉頭一皺：「祭司們？「
「正是他們。」子受轉過身看向窗外，「他們用各種祖制、祭祀、天命的名義，把朕緊緊綁住。任何事情，他們都要占卜；任何決策，他們都要問神。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朝中大臣無不敬畏。太師，朕這個王，如何還管得住朝臣？」
聞仲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發出聲音。
「最關鍵的是朕沒有兵。」子受轉過身，「太師，你在北海這兩年，朝中武將各為其主，文臣各懷鬼胎。姜文煥雖掌管御林軍，但畢竟太年輕，根基尚淺。朕能做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聞仲的心沉了下去。
「陛下……」
「太師。」子受打斷他，「你今日來找朕，是想說什麼？」
聞仲深吸一口氣：「老臣想請陛下，停止這場內鬥。」
「停止？」子受笑了，「怎麼停止？是讓費仲停止貪贓，還是讓商容停止結黨？還是讓尤渾停止查案？」
「陛下可以下旨。」聞仲道。
「下旨容易，執行難。」子受搖頭，「朕下了旨，他們會聽嗎？你信不信過幾天朝歌城中就會有天上出現異象的傳聞出現。」
聞仲沉默。
子受的目光落在聞仲身上：「太師，你能教教朕該如何做嗎？」
聞仲明白了，陛下這是在等他開口，等他主動幫陛下收權。
「老臣可以一試。」聞仲沉聲道。
「好！」子受話鋒一轉，「不知道太師打算從何著手呢？」
聞仲聞名，思索一番後抬頭看向子受：「臣暫時還沒有頭緒，不知道陛下希望臣從何處著手？」
「朕要重振王權。」子受盯著聞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知道太師是否願意幫助朕。」
聞仲渾身一震。「重振王權？陛下，天子本來就是天下之主……」
「不！「子受打斷他，「太師，朕這個天下之主，現在是祭司的木偶。朝堂上的事，他們用占卜來干涉；民生的事，他們用祭祀來掌控；就連朕要做什麼，他們也要問神問鬼！」
他走到聞仲面前：「你問問自己，這些年，是朕在當政，還是祭司在當政？」
聞仲張了張嘴，突然皺眉：「陛下打算如何著手？」
子受知道，考驗自己的時刻到了，能不能獲得聞仲的支持就在此一舉。
「太師，請坐下聽我慢慢向你道來。」說完，子受親自扶著聞仲坐下，自己也在他對面坐下。
子受將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思考一點點說給聞仲聽，不料聞仲越聽越吃驚，表情從震驚到迷茫到欽佩慢慢轉變。
聞仲時不時地還提出自己的問題，而子受也耐心地解釋自己的想法，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向外面敞開心扉，說出自己的施政想法。
不知不覺中，從日上三竿一直說到日落下山。
最後子受直視聞仲的眼睛：「太師！你支持朕嗎？支持重振大商嗎？」
大殿裡一片寂靜。
聞仲看著眼前的陛下，這位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君主，眼神堅定，語氣決絕，字字句句都在闡述一個君王該有的抱負。
這不像他記憶中那個荒淫無道的樣子，更像一個真正的君王。
良久，聞仲緩緩跪了下來：「老臣遵旨。」
子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連忙上前扶起聞仲：「起來吧，太師！」
聞仲起身後看著子受，忽然問：「陛下，您真的想好了嗎？」
「想好了。」子受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人殉不廢，神權不壓，這大商，永遠是上天的奴隸，神仙的玩物。」
「陛下！」聞仲沉聲道，「老臣會站在您這邊。」
聞仲行禮告退，走出大殿時，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他知道，陛下變了，變得像一個真正的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