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就該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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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沈家板車旁,木薯已經煮好,肖氏蹲在瓦罐旁邊,半步沒敢離開。

  「辛苦了大嫂,咱們晚上吃肉。」衛昭掀開瓦罐。

  煮熟的木薯呈奶白色,邊緣靠近罐底的幾近透明。

  這就是煮好了。

  她把罐里的水倒掉放涼,轉身找了塊破陶片架在火上,伸手就要把全部兔肉倒進去。

  「大嫂今晚給你好好補補。」

  肖氏撿了兩片大樹葉,站在鍋邊猛扇,剛騰起的熱氣迅速散開。

  「嫂子,你歇會吧。」

  兔肉被煸炒出香味,再加上剛才順路采的野菜,這滋味對他們這些逃荒數月的流民,有著致命的誘惑。

  肖氏咽了咽口水:「我不能歇,把這肉香扇散了,別人便不知道咱家吃肉了。」

  逃荒這麼久,大夥都是啃著野菜糰子過來的,誰也沒比誰日子好過,可本來窮的好好的沈家突然吃上肉,這定會招人恨的。

  肖氏想吃肉但不想給家裡招災,所以手上的動作一刻不敢停。

  「嫂子你可別費勁了,你就安心等吃吧,不會有人找咱家麻煩的。」衛昭把肖氏按坐在灶邊。

  「阿昭,你還年輕,不知人心險惡。」肖氏坐立不安,耐心規勸。

  衛昭卻不以為然,繼續手上動作:「嫂子你就信我這一回。」

  方才樹林看見她拿肉那幾個嬸子已經回了車隊,估計沈家餓的抓老鼠吃的事很快就會在村中隊伍傳開。

  衛昭堅信不會有人來搶他家的肉,只會嫌棄地躲遠。

  果然如她所料,直到她把肉盛出鍋也沒見有人過來。

  衛昭夾起一塊兔腿肉,晾涼。

  遞到沈瑩嘴邊:「瑩兒幫二嬸嘗嘗肉香不香?」

  沈瑩早就饞得流口水,聞言立馬叼住筷子。

  「不能吃……」王氏強忍著噁心沖了過來,直接把沈瑩口中肉摳出來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剛到嘴的肉就這麼沒了,沈瑩憋著小嘴「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要吃肉,祖母壞,不讓瑩兒吃肉。」

  王氏氣得跺腳:「那是老鼠肉,吃了會得鼠疫的,這肉不能吃。」

  她轉頭看向衛昭:「你自己饞,願意吃這麼噁心的東西,憑什麼給我家孩子。」

  「娘,你在說什麼呀?」肖氏不解地看向婆母,這明明是兔肉怎麼又變成老鼠肉了。

  王氏怕大兒媳誤會,便把剛才樹林裡的一幕講了:「她自己都承認了這是老鼠肉。」

  肖氏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緣由,難怪弟妹這般肆無忌憚,原來早就留了後手。

  她心中對這個弟妹,越發的佩服,這般有勇有謀,難怪二弟不捨得放手。

  衛昭把兔肉分成兩份,一份給了肖氏:「嫂子,娘嫌髒你就別勉強她,咱們吃。」

  說完端著自己那份去了沈明硯身邊,順路還夾了一海碗的木薯。

  「你不許給我兒子吃老鼠肉。」王氏的怒吼聲在身後響起,衛昭不在意地把碗放車上,把沈明硯扶正坐起。

  「老鼠肉,敢吃嗎?」衛昭挑釁地問。

  沈明硯毫不猶豫拿起一塊,送入口中:「阿昭做的便是砒霜,我也甘之如飴。」

  「咦……」衛昭巴掌揚起在沈明硯的腦袋上比劃了下:「再這麼油膩小心我揍你。」

  沈明硯咂巴著嘴,清炒的肉也不油啊!

  衛昭玩味地表情,認真道:「是兔肉,我跟陳大哥父子一起抓的,還有瑩兒。」

  她把木薯碗放到兩人之間,拿起一塊,一口咬了下去,入口綿密粉糯,嚼著有股淡淡的薯香,就是沒有什麼滋味,要是來點白糖蘸著吃那就更好了。

  衛昭不敢貪心,接下來的路上,只要不餓肚子就萬幸了。

  她又吃了一塊,問沈明硯:「知道這是什麼嗎?」

  沈明硯搖頭,衛昭湊近低聲吐出三個字:「毒疙瘩。」

  沈明硯猛地握住衛昭的手:「你就這麼吃了?有沒有不舒服?」

  因為緊張,他掌心沁出一層薄汗,捏著衛昭的手不自覺地顫抖。

  「我就試試,應該問題不大,真要有什麼,這不還有你呢嘛。」衛昭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看得沈明硯牙痒痒。

  「這樣的東西,該是我先試的,阿昭……你到底拿沒拿我當你夫君?」

  沈明硯就不明白了,別人家的娘子都事事依靠男人,可衛昭怎麼主意這么正,小時候也不這樣啊!

  衛昭笑嘻嘻的夾起一塊兔肉送入口中:「我這不沒事嗎?咱們先吃兔肉,一會涼了不好吃。」

  沈明硯心裡賭氣,恨自己無用,試個毒食還要自家娘子沖在前頭。

  衛昭完全沉浸在兔肉的美味中,太好吃了太好吃了,人就該吃肉,等著安定了她要天天吃肉。

  衛昭那邊吃的不亦樂乎,王氏還氣鼓鼓的,勸大兒媳趕緊把那碗肉倒掉。

  肖氏無奈只得把王氏拉坐在身邊,低聲安撫:

  「娘,這是兔肉並非老鼠肉。」

  就怕王氏不信,她又補充道:「瑩兒跟著一起去抓的,小孩子不會說謊的。」

  王氏將信將疑看著還在哽咽的孫女:「瑩兒你跟祖母說這是什麼肉?」

  「兔肉,這麼大隻兔子的肉,陳伯伯跟二嬸一起抓的,瑩兒就在旁邊看著呢。」

  沈瑩邊說邊用小手比劃。

  王氏知道被騙,「騰」的站起身:「好她個白眼狼,居然連我這個婆婆都騙。」

  「娘,並非弟妹有意騙你,大夥都吃糠咽菜,就咱家吃肉該招人記恨的,弟妹這麼做也是為了咱家好。」

  「你如今是怎麼回事,怎麼處處護著她?」王氏不滿大兒媳替衛昭辯解:「你忘了之前她是如何欺負你的了?」

  「娘,弟妹不一樣了。」肖氏細數著衛昭這幾日的變化:「這兩日全是弟妹拉車,肩膀都磨破皮了也不見她有半點怨言,還有這兔肉和魚湯,明明可以吃完了再回來,可她卻讓咱們一家人吃。」

  看了眼衛昭的方向又道:「娘,弟妹不是從前的弟妹了。」

  王氏撇嘴,她沒看出哪裡不一樣,還是那麼的惹人厭。

  與此同時,劉家這邊也很忙活。

  劉三栓傍晚淨了身子就去林子裡割藤蔓,打算編成繩子,綁了衛昭。

  劉福根見兒子不死心,只好作罷,許是他多想了,一個十多歲的小娘們,能折騰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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