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收了這個忠犬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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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看著腳邊垂著腦袋、連絨毛都透著順從的勺雞,眼底漫開一絲笑意,輕點它的頭頂,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肯定:「不錯,倒是個識時務的,清楚端誰家的碗,就該吃誰家的飯。記住了,只要你乖乖多下蛋,我便留你一命,絕不傷你。」

  勺雞像是聽懂了這話,腦袋點得飛快,滿是討好:「只要有蛋,定然一個不藏,全交出來。」

  沈瑩看到勺雞「咯咯」地叫個不停,她興奮地跑過來蹲到雞屁股後面看。

  「瑩兒在看什麼?」衛昭問。

  「二叔說,小彩這麼一直叫就是要下蛋。」小姑娘神情專注,兩個黑眼珠都快對到一起了。

  「小彩?」衛昭在腦海中輕哼一聲:「看來你在這家混的不錯。」

  「一般一般。」勺雞刨了兩下地,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二嬸,小彩為什麼抖,是要下蛋了嗎?」沈瑩伸手摸了摸勺雞以示安慰。

  「她下過了,在二嬸這呢。」衛昭把掌心攤開。

  沈瑩看到雞蛋,眼睛倏地瞪大,拿在手裡激動地在院子裡歡呼。

  村裡的房子都是兩家緊挨著。

  何紅柳被驚醒,睜眼就見著陳疤頭坐在床頭給小玉兒餵米糊糊。

  「醒了?」陳生把姑娘放在床上,扶著何紅柳坐起來,給她腰下墊了個枕頭。

  「頭還暈不暈?身上有勁沒?」

  何紅柳昨晚半夜就醒了,只不過因為流血過多,頭暈得厲害。

  「不暈了,我聽到瑩兒笑聲了。」何紅柳目光望向身邊的女兒,眼中是藏不住的柔情:「也不知道咱閨女長大什麼樣?」

  「以前沈家那個小姑娘總是蔫蔫的像她娘,現在可歡實多了。」陳疤頭抱起女兒:「以後咱閨女能更歡實。」

  何紅柳握著女兒的手,露出一絲苦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她滿地跑的時候。」

  何紅柳如今這身子虧得厲害,家裡又一貧如洗,陳疤頭低聲說出心中想法:「我打算等你好一好,去縣裡找些活計,掙些錢找郎中給你瞧瞧。」

  「那家裡的地怎麼辦?」何紅柳還記得暈倒前周里正去縣城領糧種的事。

  提起這事,陳疤頭嘆了口氣:「昨晚周里正是空著手被抬回來的?」

  「空手?抬回來的!」何紅柳不解:「那糧食呢?」

  陳疤頭搖頭:「不知道,全村都在等里正醒過來,問個清楚。」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見穆青站在路上喊人:「衛昭、陳大哥,里正醒了。」

  陳疤頭招呼大毛照看好妹妹和何紅柳便出了門,衛昭緊隨其後,三人一起往裡正家去。

  周里正選的房子在村中間,等他們三人到的時候,屋裡屋外圍滿了村民。

  「衛昭來了沒?」周里正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

  衛昭舉手道:「來了里正叔。」

  擠進人群,衛昭來到周里正附近:「里正叔我在這呢。」

  「昨天……多虧了你們……不然……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周里正說話連呼帶喘,昨日還精神矍鑠如今倒像是油盡燈枯。

  「里正叔,這到底是咋回事?」陳疤頭心直口快,問出村民最關心的問題。

  周里正雙手握拳,指尖泛白,哆嗦著嘴唇道:「不交落戶錢,不給糧食。」

  接著便把宋典吏的話原封不動地跟大夥學了一遍。

  村民中立時響起接連不斷的咒罵聲。

  「這他娘的就是明搶。」

  「咱們要有銀子誰落戶這破地方,沒想到這梧州城比那幫搶匪還黑心。」

  「他們這是活活要餓死咱們。」

  一聲高過一聲的憤恨怒罵後,接著是死一樣的寂靜和低聲的啜泣。

  「里正叔,咱們沒有糧,這個冬天咋過啊?」穆青問出心底最擔憂的問題。

  周里正沒有立刻回答,沉默半晌開口道:「地已經開了,總不好荒著,明日隨我去縣裡糧鋪看看。」說著周里正隨手拿起枕邊的錢袋子:「我這手裡還有一百文,是之前大夥湊的打點典吏的錢,結果他沒收,剩下的大夥湊湊,能買多少算多少,活人總不該被尿憋死。」

  大夥覺得周里正說的有道理,重振精神,紛紛回家翻箱倒櫃。

  衛昭倒是不著急,之前那顆老參賣的錢還剩下七兩的銀子。

  但沈明硯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藥還需繼續吃,梧州城的物價尚不清楚,剩那點銀子她不敢亂動。

  很快,不交錢就不給糧食的消息在村中傳開。

  平日裡最是熱鬧的清晨,此時靜得像個荒村,壓抑絕望的氣氛在村中蔓延。

  衛昭回到沈家,肖氏迎了上來:「阿昭,他們說……糧不給了?」

  即便沈家每日有木薯充飢,但依舊沒有糧食來的實在。

  「嗯,暫時是不給了,不過沒事,咱們可以進城買,嫂子別擔心。」衛昭的安慰沒讓肖氏半點放鬆,眉頭反倒皺得更深。

  衛昭進了屋,從床下面的破鞋裡翻出全部銀子,打算明天跟周里正他們一起進城看看。

  「阿昭,我進來了!」沈明硯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衛昭起身把門打開,就見著沈明硯正扶著門框,沈瑩正幫他打掃褲子上的塵土。

  「又去拔草了?」衛昭把人扶進屋,接過沈瑩手中的掃帚。

  「嗯,趁早收拾出來,也能早些種些菜。」沈明硯是個很務實的人,他努力挪到條凳上坐好,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阿昭,我打算明日跟你一起去縣城。」沈明硯說出心中想法:「如今我這手拿筆雖不如從前,但給人抄書或支個攤子代寫書信應該也能掙幾個銅板。」

  衛昭把銀子攤放在床上:「銀錢的事你不用操心,現在你最要緊的是把身子養好,這樣才能把家撐起來。」

  「可……那是你的錢……」沈明硯的語氣里充滿了內疚。

  「咱們是一家人。」衛昭打斷他的話,眼底滿是真誠,「什麼你的我的,分得這麼清楚做什麼?你會讀書識字,腦子活又能吃苦,以後定能掙更多的錢,倒時你再給我補上。」

  說到這裡,衛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像沈明硯這樣,三觀正、模樣周正,又這般忠心耿耿、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忠犬男人,收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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