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失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震天的呼喊聲席捲而來,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至,盡數朝著黑衣刺客射去。

  周遭的廝殺聲漸漸平息,只剩零星的兵刃落地聲與重傷侍衛的痛哼。

  齊泓維持著癱坐在血泊的姿勢,久久未動。

  渾身酸軟無力,手腳冰涼,方才那一瞬間的瀕死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緊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他怔怔看著腳邊的屍體,看著滿車廂的猩紅血色,方才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盡數被這一場驚魂刺殺碾得粉碎。

  親衛匆匆掀開車簾,跪地請罪的聲音此起彼伏,可齊泓卻一句也聽不進去。

  夜風灌入車廂,帶著刺骨寒意,他渾身猛地一顫,隨即驟然抬手,死死攥住衣襟,瘋狂喘息起來。

  回到太子府,下人們見齊泓渾身是血,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立刻伺候他沐浴。

  坐在溫熱的浴桶中,齊泓緊繃的神經才一點點鬆懈,終於有種死裡逃生的實感。

  身體自內而外的冷意得到紓解,齊泓緩緩靠在浴桶上。

  「嘶……」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肩膀不知道什麼時候受了傷。

  心中的煩躁瞬間上頭,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水面。

  「別讓我知道是誰,否則本殿下讓你生不如死。」

  等他從浴室出來,門外的侍衛已經跪在地上多時。

  齊泓赤腳走在柔軟的地毯上,下半身只穿了條里褲,赤裸著上身,頭上還未完全乾透,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

  見他出來立刻就有人端著衣裳上前要給齊泓披上,待看到他肩膀上的傷口,又急忙拿著藥過來。

  齊泓斜靠在軟榻上,沉聲開口:「查到什麼了?」

  「回殿下,這些死士不屬於京城任何一股勢力或地下組織,身上也沒有任何標識。」

  「功法路數還有兵器呢?」

  「路數也不是京城附近各個門派,武器也已經送至工匠處檢驗,暫時還沒結果。」

  「什麼都查不到,難道還能是從天而降不成?」齊泓眼神虛落,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可即便是這樣,也足以讓跪在地上侍衛冷汗直流。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齊泓終於再次開口:「放出消息,就說本殿下今晚遇上刺殺身負重傷,太子府閉門謝客。」

  他倒要看看自己受傷,到底是誰最先坐不住。

  抬手揮走暗衛,齊泓朝著門口站著的小廝招手:「過來伺候本殿下就寢。」

  小廝瘦弱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而後乖乖地走向齊泓,跪到他腳下。

  沈明硯一直等著消息,一身黑衣站在陰影里,眼前略過一道黑影,眨眼間身前已跪著一個人。

  即便是一跪一站兩人之間有段距離,沈明硯依舊能聞到那人身上的血腥味。

  「敗了?」他的聲音沉冷,沒有半點起伏,就好像談論夜晚的天氣。

  「東宮親衛來得太快,我們就差一步得手。」

  「敗了就敗了。」沈明硯隨手扔下一個藥瓶:「你知道該怎麼做。」

  那名暗衛身形微動,指尖微微扣地,最終撿起那個瓶子乾脆打開蓋子把裡面的東西倒入口中。

  「謝主子賜藥。」

  沈明硯擺手:「去吧,完成你未做完的事。」

  暗衛領命,疾步翻牆而逃,很快便融入黑夜。

  今晚這場刺殺本不在沈明硯的計劃之內,可齊泓居然敢威脅阿昭,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衛昭就是沈明硯的底線。

  當初他聽聞太子與毅王聯手,便想好了離間計,只是計劃還不完善,正好趁著今晚直接給太子和毅王中間橫插上一刀。

  他倒要看看兩個狂妄自負的人真打起來到底是如何結局。

  沈明硯回去的時候已經把自己洗乾淨,躡手躡腳地上了床,害怕把衛昭吵醒。

  月份越大衛昭睡得並不安穩,沈明硯開門回來,衛昭便醒了。

  可看著沈明硯小心翼翼的模樣,還有身上帶著似有似無的血腥味,她眉頭微微蹙起。

  翌日一早,衛昭從起床開始便等著沈明硯跟自己說昨晚他幹什麼去了。

  可直至兩人面對面吃上早飯仍不見沈明硯開口。

  衛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碗裡的粥,心裡卻想著自己該不該主動開口問。

  就在這時,錚月急沖沖地跑進來:「夫人,太子出事了。」

  衛昭猛地抬起頭:「出什麼事了?」

  「昨晚太子回府途中遇到刺殺,如今身受重傷。」

  「身受重傷?這個消息確切嗎?」沈明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昨晚暗衛明明說太子親衛去的及時,他們根本沒傷到太子。

  難道他之後還有另外一撥人?

  錚月確定地答道:「據說宮裡的太醫都被派去了太子府。」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早起白九就去太子府附近看過,護衛增加了一倍,相鄰的兩條街都有重兵把守。」

  「可抓到活口了?知不知道刺客是哪方派去的?」

  錚月搖頭:「除了太子受傷沒有其他消息。」

  衛昭從始至終一言不發,擺手讓錚月下去。

  等著房門被關上,她湊近看著沈明硯低聲問:「你昨晚沒得手?」

  「沒……」沈明硯剛開口立刻就頓住:「沒明白娘子話里的意思。」

  他一開口便後悔了,他根本不敢抬頭與衛昭對視。

  胡亂地扒著飯碗,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衛昭瞧著沈明硯這副慌張心虛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敢對太子下手,可見這批死士身手了得,之前在延陵衛昭就懷疑過是沈明硯暗地裡派人保護自己。

  可一直苦於沒證據,再加上對沈明硯的信任,她也就一直沒問。

  可如今一切都想通了。

  放下筷子,雙手環胸定定地看著沈明硯,臉色沉了下來。

  「真不明白?」

  沈明硯把頭從碗中抬起來,給衛昭夾了一塊魚:「娘子吃菜……」

  見他還想糊弄過去,衛昭直接叫來錚月:「去把主君的被子搬到松竹院,再給我拿紙筆過來。」

  聞言,沈明硯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娘子,要紙筆幹什麼?」

  「寫休書啊!」

  說完轉頭看向一直站在門口的錚月,狠狠地一拍桌子:「還站著幹什麼?不聽我話,你也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