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封信被他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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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清亮,一如既往清冷至極卻也好聽至極,像是在耳邊擊了玉器似的。餘音繚繞,心魄俱震。

  裴芷垂著眸,低聲問:「大爺今日覺得如何?」

  屋中寂靜無聲,只有燭火靜靜燃燒。

  「尚好。」謝玠嗓音沒什麼起伏,仿佛昨夜被毒折磨得面色青白,吐血的人不是他。

  「你藥方寫出來了?」

  裴芷捏緊了藥箱,垂首道:「寫出來了。」

  謝玠:「那拿出來吧。」

  裴芷深吸一口氣:「妾身寫了一共五副藥方。每一副方子必須吃上五日。今夜先用第一副藥方。」

  謝玠定定瞧著她好一會兒,忽地輕嗤一聲,手中的冊子不輕不重丟在了書案上。

  「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裴芷肩頭一顫,更深低下了頭。

  謝玠垂眸看著面前強裝鎮定的女人。

  今日她穿一件很樸素的青黛色長衣,下身是黑青色的粗布長裙,頭上包著一條藏青色頭巾,遮住了過分順滑的頭髮。

  這身打扮太素了。如果只是普通婦人這樣穿,會泯然在人海里。

  可裴芷太白,腰身太纖細,氣質十分雅致端莊。這一身在她身上,像是用一塊粗布託了一塊美玉。

  遮掩了一番卻做了無用功,依舊讓人一眼驚艷。

  「你怎麼不敢抬頭?」他冷冷問:「心虛還是害怕?」

  裴芷張了張口,找到自己的聲音:「妾身並未做錯什麼事,為何要心虛害怕?還請大爺賜教。」

  她聲音細細的,柔柔的,明明聽著很倔強,卻像是貓兒在不滿朝著他叫了兩聲。

  沒有威脅,反而有趣。

  謝玠薄唇微勾,玉色的手指慵懶抬了抬:「桌上有三封信。你看完再與我說話。」

  裴芷茫然抬起頭來,果然桌上靜靜躺著三封極眼熟的信。

  只一眼,她面色劇變。

  這是她兩日前讓蘭心送出謝府的信。

  一封是送去給老家外祖母,裴老夫人,信里細說自己要和離之事;一封送去給當朝大理寺卿,父親生前至交好友陳懷瑾陳大人。讓他看在故友舊交上,到時候幫自己主持公道。

  第二封最重要,因為事關她能否順利和離。

  最後一封送去的是遠在瓜州行商的表六叔,讓他幫忙盤下一座小院。她欲投奔而去,打算定居瓜州。

  瓜州來往行商者眾多,南來北往人們聚集在一起,風氣開放,女子開店行商也不足為奇。想來她若是開一家女子醫館,也能安穩度日。

  她記得讓蘭心拿了銀子將三封信都寄出去了。沒想到竟然被謝玠派人攔了下來。

  一想到所作所為都在謝玠眼皮子底下,那種恐懼感就如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寒意幾乎將她凍僵。

  難怪那麼多人對謝玠毀譽參半,原來他是這麼一個雷霆手段的男人。

  腦中無數念頭飛閃而過,亂鬨鬨地抓不住半點。

  裴芷忽地道:「大爺有閒心探他人隱私,想必傷是大好了。既然大好了也不需要用到妾身的藥。」

  「妾身就告辭了。」

  說罷,她福了福,提著藥箱轉身就走,竟不再往背後看一眼。

  奉戍見裴芷扭頭就要走,愣住:「二少夫人,你……」

  裴芷沒看他,徑直走了出去。

  奉戍急了,想去攔又不知道裡面出了什麼事,只能去看謝玠。

  謝玠看著裴芷冷傲的背影,眉梢微微挑起。

  「裡面寫了什麼我並沒有看。不過隱約聽說你想與謝觀南和離。想必這三封信為的就是和離一事。」

  裴芷腳步一頓,但只是停了一瞬就繼續往外走去。

  謝玠眸色更深了。這女人……

  「你要和離,我可以幫你。」

  身後傳來沉鬱冰冷的嗓音,不輕不重,但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腳步在跨出門檻時僵住,裴芷緩緩回身。

  謝玠坐在床榻上,一雙修長的大長腿隨意撐著袍子。深邃的眼沉沉看著她。

  他五官很穠麗,但因為周身氣場太過冰冷而被人忽略了,只覺得此人邪魅狷狂,讓人心底生出害怕來。

  裴芷瞧不清謝玠神情,只是被他盯著十分不適,活像是一隻被野狼盯住的羔羊。隨時隨地都會被利刃撕成碎片。

  她嘆氣:「大爺當真沒看?」

  謝玠面無表情:「我不需要看,就知道你為了何事寫信。」

  奉戍上前,嘆氣:「二少夫人,大人這麼做是為了防止身中劇毒被人知道。並不想做別的。」

  裴芷慢慢回身走到了謝玠面前,沉默打開藥箱,拿出一張藥方放在桌上。

  「這藥方可解第一層毒藥。看毒發症狀應該是書上寫的『藍葉』。」

  「藍葉之毒見血泛藍,味甜膩。當日大爺的毒血中血腥味中有甜膩的香味,應該是這味毒藥。」

  奉戍面色肅然:「二少夫人說得對,當日箭刃上的確是泛藍。」

  裴芷:「大爺只是淺層皮肉中毒。這毒藥會讓人劇痛,乃至昏迷。」

  她瞧了謝玠一眼,難得多說了一句:「大爺內力深厚,並沒有昏迷。應該一中毒就自行逼出大部分毒素。」

  「按著這藥方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兩次。次日遞減,第三日之後一日一次,驅餘毒。」

  謝玠拿了藥方掃了一眼,遞給奉戍。

  奉戍急忙拿了藥方下去找人煎藥。

  裴芷等奉戍下去,對謝玠道:「大爺的傷處讓我瞧瞧。」

  說完,她覺得哪兒不妥。

  一抬頭,發現謝玠已經脫下披風,開始解身上的長袍。他裡面著一件雪白中衣。白衣盛雪,將他面色襯得如同美玉似的。

  中衣落下,露出肌肉勻稱的胸膛。裴芷臉一熱,悄悄別開臉去。

  等了一會兒,謝玠嗓音清冷,帶著不耐:「不是要瞧傷嗎?」

  裴芷這才回頭。她不敢隨意往謝玠身上瞧,低著頭行到了他面前,儘量不往他身上看去,只專注他腰腹的傷。

  謝玠垂眸,看著面前的裴芷臉又燒紅了。

  「你醫術師從何人?」

  裴芷正解開繃帶,聽了這話隨意道:「小時候看的書雜,正好撿到了書屋的一本就看入迷了……」

  她輕聲說著自己如何自學成材,又因緣巧合遇到一位江湖游醫。她的聲音很輕柔,娓娓道來,也不過分誇讚自己,好似在說著小故事。

  謝玠垂眸聽著,面上依舊神情淡漠,但卻沒出聲打斷。

  等說完,裴芷才驚覺謝玠竟然一言不發全部聽著。

  她低聲道:「妾身話多,大爺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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