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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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觀雲氣急敗壞:「可不是!這個小裴氏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她居然還說已經把和離書給了我哥。」

  白玉桐沉吟。

  謝觀雲回過味來,突然心虛拉著白玉桐:「玉桐姐姐,你說她是不是真的要和離?」

  白玉桐搖頭:「我哪知道,也許是與你賭氣說的話吧。」

  謝觀雲一想也是。

  裴芷平日低眉順眼的,哪有底氣與謝觀南和離?再說裴家還有求謝家呢,裴芷是瘋了才說那番話的吧。

  想著,謝觀雲長吁一口氣:「是,應該是與我賭氣說的。想和離,做夢!應該是我哥不要了她,將她趕出家門。」

  白玉桐看了謝觀雲一眼,岔了別的話頭說了。

  心中卻是多了陰霾。

  她想踩著裴芷增加自己的名聲,但絕不能容忍裴芷搶先她一步與謝觀南和離了。若是讓裴芷順利和離了,轉頭說是自己勾搭了有婦之夫,那她名聲就毀了。

  總之,不該是這樣的。

  她白玉桐要的東西,那必定是人人爭搶的,而不是裴芷不要的。

  她定要裴芷跪下來,服輸,求她離開謝觀南。

  只有這樣,才能彌補當年謝觀南因為白家因罪而無法和她成親的痛。

  白玉桐想定,對謝觀雲招手,輕聲道:「我想到一個好玩的法子,替你出出氣。」

  ……

  此時不遠處騎行而來一隊人,男男女女一共七八位。當先一位身穿勁裝的年輕男子英姿,騎著一匹深灰色的高頭大馬,迎風烈烈。

  他大約二十出頭,身量修長且健碩。一身藏青色勁裝穿在身上,英氣勃發,腳上是一雙玄色的長靴,一直束縛到了修長的小腿上。

  劍眉星目、五官英俊,雙目奕奕有神,顧盼間帶著肅殺的精光。

  他身手極矯捷宛若馬上蛟龍,行雲流水似換劍引弓。

  疾馳中搭弓引箭,一連射了三箭,射落了柳樹樹梢三片葉子。然後又調轉馬頭,再次疾馳,又是連射三箭,將另一邊一株樹上射落幾片樹葉。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人們紛紛為他精湛的騎射喝彩。

  那年輕男子勒住馬,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還是不滿。

  一位紅衣騎裝的少女策馬上前,笑道:「三哥,你騎射越發精進了。難怪能立大功呢。」

  年輕男子只是淡淡勾唇,好像並不開心。

  少女見他落寞寡歡,撇嘴:「三哥,不是我說,都過了多少年了你還……」

  年輕男子冷淡道:「我心裡沒想著那件事。我這次回來述完職,過三個月還回西北。」

  少女急了:「三哥,你都立了那麼大的功勞了,為什麼不留在京城?我們去求軍中幾位叔叔伯伯讓你在兵部當個差。實在不行去軍營掛個職。」

  年輕男子神情很冷淡:「不了。」

  他見紅衣少女急了眼,便不願與她往下說。

  正巧瞧見遠處有人在學騎馬,遠眺:「那是誰家的馬,竟是汗血寶馬。」

  少女張望了一眼,臉色變了,罵道:「晦氣死了!是謝家!」

  年輕男子聽到「謝家」兩個字,瞬間面色沉冷。

  只見謝觀南正在馬上摟著一位身材窈窕,嬌小玲瓏的少女學騎馬。兩人耳鬢廝磨的樣子,看起來很親密。

  少女罵道:「我們快走。晦氣死了。不要臉的裴家為了巴結謝家,退了三哥你的婚事,還說了那些話。」

  「本以為裴芷是個清高的,沒想到她竟然見異思遷……」

  年輕男子突然沉聲道:「那女人不是她。」

  少女定睛一看,發現與謝觀南一起的果然不是裴芷。

  她拍手,幸災樂禍:「好啊!好啊!人人都說謝觀南痴情前妻,情深義重,所以才娶了妹妹裴芷當續弦夫人。」

  「沒想到才三年就另尋新歡,嘖嘖。」

  她轉頭笑道:「三哥,你看從前辜負你的人都得了報應了。你開不開心?」

  還沒說完,突然發現身後已經沒了人。

  「三哥哪去了?三哥?三哥?」

  少女張望,只見方才年輕男人身影冷然,朝著相反的方向牽馬離去了。

  ……

  裴芷沿著河堤神思散漫。

  曾經她也是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雖母親偏疼大姐裴若,但父親裴濟舟卻是偏疼她的。

  他不介意她是女兒,從小就將她悉心教導,延請名師。也曾帶著她偷偷借著會好友的名頭,帶她出來遊街玩耍。

  只是,時移世易,耿直的父親觸怒先帝在獄中抑鬱而死。

  「三年不見,我道你已不記得這裡了。」

  身後傳來男子冰冷的嗓音,沉沉的,帶著莫名的怒。

  裴芷回頭,看見身後一身青影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心中思緒瞬時萬千,諸多話哽在喉中,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沈晏冷冷打量裴芷。

  一襲半舊不新藕粉色長衣,是很單薄的秋衣,能瞥見寬敞的袖口磨出了毛邊。下身是一襲月白色錦緞百褶長裙。

  如雲似霧的墨發此時已挽做了婦人髮髻,只簪了兩根銀簪。

  曾經玉雪糰子似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後總是「晏哥哥,晏哥哥」喊著要他幫忙摘果子的女娃兒,如今已嫁做他人婦。

  什麼都變了,唯有那張雪白的臉見著他時,還是熟悉的茫然與驚訝。

  兩人沉默半天,沈晏冷冷自嘲一笑:「故人相見,你竟沒話與我說?」

  裴芷張了張口,黯然低頭。

  沈晏見她這般,眼底浮起失望:「罷了,終歸是我多想了。本想過來問謝觀南對你好不好。」

  「但像你這樣的女人,現得到什麼報應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說完,他冷冷轉身打算離去。

  「晏……沈公子……」

  身後,裴芷聲音極輕。

  沈晏肩頭一顫,想回頭又生生克制住:「你不用擔心,我過陣子就會離開京城。」

  「雖有自幼的情誼,但……算了,與你說也是白費。你總是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反正老死永不相見,對我對你便是最好的。」

  說完,他不再看裴芷一眼,大步流星離開了。

  裴芷回到涼棚時,神思恍惚。

  謝觀南與白玉桐攜手進來歇息,見她坐著對茶盞出神,心中隱約掠過不忍。

  他道:「你剛才去了哪兒玩?」

  裴芷恍惚回神,淡淡道:「沿著河堤走了一圈。」

  謝觀南見她神情萎靡,眸色一緩:「你想騎馬嗎?」

  裴芷還沒說話,白玉桐便笑吟吟湊過來:「裴姐姐,騎馬可好玩了,你去試試。」

  說著,白玉桐一把將她拉起往涼棚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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