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家與裴家的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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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愣住,呆呆抬眼瞧著面前的男人。

  謝玠垂眸,幽暗的黑眸盯著她的臉,直到裴芷拿起銅壺又喝了一小口。酒水入喉,在初時的辛辣過後,身體深處湧出了暖意。

  在四肢百骸遊走,身上的濕冷也瞬間好了些,不再那麼難受了。

  裴芷喝了一口,想放下銅壺卻見謝玠還在盯著自己。

  不得不硬著頭皮再飲了幾口,直到酒氣上涌,她這才小聲請求道:「喝不下了。」

  謝玠移開眸光,繼續閉目養神。

  裴芷見他不再盯著自己,心裡驀然鬆了一大口氣。

  不懷疑剛才要是自己矯情不喝,恐怕他是真的能把她丟下馬車,然後揚長而去。

  在他眼裡,看不到半點憐香惜玉,也看不到半點耐心。

  真是個古怪又嚴肅的男人。

  她心裡苦笑,

  裴芷靠在車廂上,酒意令心中的思緒發散,似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甚至都懶得想為什麼謝玠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他不問,她便沒有傾訴的想法。

  一路上兩人出奇沉默。

  終於,馬車停了下來。裴芷恍然回神,掀了厚重的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驚訝。

  「這是哪兒?」

  謝玠冷淡道:「我的別苑莊子。」

  裴芷怔愣片刻,外面已有侍衛請謝玠下馬車。馬夫提來下馬凳。

  謝玠看了裴芷一眼,裴芷連忙提起裙擺,準備先下。越過謝玠時,看見如刀削冷酷的側顏,呼吸忍不住一滯。

  謝玠太冷了,看一眼都覺得不寒而慄。也不知他這般天之驕子,怎麼會養成這生人勿近的冷性子。

  她不敢再看,低了頭掀開車簾下來了。

  奉戍策馬前來,見她站在馬車邊,便說起了梅心與蘭心已經找到,只是兩丫鬟都受了傷,又受了驚。趕來的話會稍微晚點,讓她不要擔心云云。

  裴芷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多謝奉戍大人。」

  奉戍道:「應該要多謝大人,若不是……」

  他猛地住了口,訕訕站在一旁。

  裴芷回頭看去,謝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馬車旁,眉眼冷淡地瞧著她與奉戍說話。

  約莫是怠慢了他,以至於臉色不好。

  裴芷連忙上前福身道謝。

  謝玠淡淡道:「不必謝。我只是順路出城公幹罷了。」

  裴芷心中有疑惑,但看他面色懨懨的,不像是願意與她說話的樣子,當下不敢多問他要辦什麼差使。

  裴芷道:「大爺的傷……」

  謝玠正往莊子大門走,聞言腳步一頓,回頭撩眼看了她一眼。

  他似笑非笑:「倒是勞煩裴大夫現在才想起來,真是不太容易。」

  裴芷:「……」

  謝玠說完,由下人點著燈,頭也不回地慢慢走進莊子中。

  他身量頎長,身披水貂毛長披風。皮毛水光油滑,在昏黃的宮燈下流轉暗藏艷麗的光澤,宛若在他身邊圈住了一圈奇異的光暈。

  他所過之處,精美奢華的宮燈依次點亮。原本寂寂無名的莊子漸漸泛出不一樣的光彩來。

  宛若黑暗中突然出現的瑤台仙居,煞是好看。

  先前沒注意到這莊子,如今看著竟比謝府二房的府邸好像更氣派點。

  謝氏幾百年門閥底蘊,只看冰山一角,就覺得恐怖如斯。

  裴芷目送他進去,對奉戍苦笑:「不知怎麼的就得罪了大爺。讓大爺生了好大的氣。」

  奉戍抓了抓腦袋:「大人自從遇刺後就心情不好。」

  裴芷奇怪:「是因為傷勢嗎?」

  謝玠看著不像是因為受了點傷就受打擊的人。他沒那麼脆弱。

  奉戍搖頭:「不是,大人可能是因為別的事惱怒吧。」

  他鄭重勸告:「大人言語會有點刺耳,二少夫人多擔當點。」

  「我十五歲時就跟著大人身邊辦差,熟悉大人脾氣。大人雖言語不多,但並不會無緣無故責罰旁人。這點二少夫人放心。」

  裴芷點頭。

  只要弄清謝玠不是因為她而生氣就放心一半。病人嘛,生病時脾氣自然是古怪點。她精研醫術時也會揣摩病人的心態,所以覺得正常。

  裴芷問起自己夜不歸宿,如何與謝府交代。

  奉戍冷笑:「二少夫人不用擔心,我已派人回去說了一聲。他們不敢尋你的晦氣。」

  「若是他們再尋你晦氣,與我說一聲便是。」

  他不屑鄙夷的樣子甚是明顯。

  裴芷放了心,正好此時莊裡丫鬟婆子魚貫出來,將她領進了莊中歇息。

  ……

  謝觀南在書房中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裴芷一氣呵成上馬,然後策馬飛馳的英姿。明明穿的都是半舊不新的裙子,策馬的樣子卻灑脫又颯爽,簡直不像是平日唯唯諾諾的樣子。

  反觀白玉桐一身利落騎裝,各種騎馬物件滿滿當當的,卻差點被馬掀翻在地上。

  睡不著,謝觀南索性披衣起身。青書見房中有動靜,進來問他是否要茶水。

  謝觀南搖頭:「我去清心苑看看。」

  青書愣住:「現在夜深了,二爺去清心苑做什麼?」

  謝觀南想說要去看望裴芷,忽地又覺難為情。

  他道:「白日裡想到一件事,沒問清楚放心不下。」

  青書疑惑:「二爺要去問少夫人嗎?她現在應該睡下了。」

  謝觀南含糊道:「反正也睡不著,打個燈散散過去就行。不會吵著她。若是她睡著了,我再回來睡。」

  青書仔細看他的臉色,忽然道:「二爺是不是瞧見了沈家的三公子,所以心裡不舒服?」

  謝觀南皺眉:「沈家哪個三公子?」

  青書見他這神態,便有些後悔自己嘴巴快。

  但話都說出口了,再遮遮掩掩反而不好。他道:「就是前定遠將軍府家中的三公子,沈晏。」

  謝觀南想了想,眸色一閃:「你說的沈家?就是八年前西北古爾關戰敗的那位沈老將軍?他不是已經戰死了嗎?沈家大郎與二郎好像也隨軍戰死了,好生悽慘的一家人。」

  青書點頭:「是,今日下午瞧見了沈家三公子與沈家小姐出來遊玩了。」

  謝觀南慢慢坐回椅上,半天不語,也不提起去清心苑了。

  他想起了沈家與裴家的過節了。說起來這過節還與他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青書道:「二爺要去問少夫人關於沈三公子的事,小的覺得最好別問了。當初,裴家與沈家退婚時,少夫人還沒及笄呢。」

  「白天遇見,也沒打招呼。二少夫人約莫都沒瞧見沈公子。」

  謝觀南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眼尖得很。」

  青書道:「不是小的多管閒事,是沈小姐抓著小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讓我們以後見了沈家人就離遠點,莫要沾惹。」

  「沈小姐說沈家與裴家勢不兩立,與我們謝家也沒什麼好說的。總之,沈家小姐的脾氣挺大,說了一些氣話。」

  他輕嘲:「其實沈小姐這般耀武揚威,不過是沈公子在西北鎮北侯麾下立了不小的戰功,沈家又抖起來了,所以特地過來揚眉吐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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