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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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盆盆涼水倒進浴桶中,一次次沖刷著桶中的嬌軀。每一次衝下去,那水中柔軟的嬌軀便輕顫一下。

  抬水盆的是兩位面容普通的粗使丫鬟,在旁為裴芷整理長發與擦拭的是聾啞丫鬟。

  裴芷靜靜垂著眸,忍著身體內外寒氣與熱氣的交織,額頭上冒出汗水來。

  「再倒。」不遠處站著的男人冷冷命令,「倒滿。」

  丫鬟默默退下,又抬上一盆沁涼的井水,毫不容情倒下去。

  謝玠看向水桶中露出頭的女人,垂著眸,頭髮濕漉漉搭在雪白的面上,一動不動忍受著煎熬,好像死了一般。

  但只有他看到輕顫的紅唇在極力隱忍著痛苦。

  眸光微閃,他突然走上前,從水中抓住她的手腕,捏住了脈門。

  果然她的脈象又急又暴躁,像是身體中藏著一頭咆哮的野獸,在肆意撕扯著宿主嬌弱的肉身。

  「大夫還沒來嗎?」男人冷冷發問。

  「來了。」奉戍的聲音在屋外傳來,「問清了症狀,正在開藥,一會便煎過來。」

  「要快。」男人捏著裴芷的手腕,能感覺到中的迷藥兇猛。

  也不知道下藥的人從哪兒尋來的藥粉,下的量太大了,若是正常男人都得脫了三層皮,而她……

  他垂眸看向裴芷,因為他的碰觸而驟然變得通紅的臉。

  這藥量對她來說,要是得不到消解,可能會讓她亂了神志。甚至藥效過後對身體也有不可逆轉的傷害。

  現在冰水只是稍稍壓制,如果壓制不住,就不得不……

  浴桶中溢出一聲極輕的呻吟,下一刻他的手掌貼上一張滾燙的小臉。他

  謝玠垂眸,水中的女人眼神迷亂地瞧著他,長長的墨發在水中蕩漾開去,只剩下露出水面一張艷絕的美人臉。

  她湊近他的手,依戀般輕輕蹭著,小心翼翼瞧著他的臉色。

  她化成了一隻水妖,勾人心魄,只看了一眼便無法挪開。

  輕輕蹭著他的掌心,熱氣從掌心流竄手臂,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勾到了胸臆中,痒痒的,奇異地牽住了他所有目光。

  滑膩的觸感一陣陣傳來,而她的動作漸漸由試探而轉向大膽。忽然她扯住他的手往胸口上按去。

  猛地,他按住她的手,深眸盯著她的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女人搖頭,又懵懂點頭。

  她難受,想靠近唯一清涼的熱源。許多羞恥的念頭在腦子裡瘋狂亂竄,心裡那些禁錮好像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靠近這男人。

  靠近他,將他死死糾纏住,從他身上得到……得到什麼?

  她又迷茫了。

  謝玠瞧著水裡的女人臉上一會兒潮紅,一會兒青白,滿臉的迷茫與無措。

  心知她已經被藥力控制了,要麼替她紓解,要麼就不管她,讓她獨自忍受非常人能忍受的折磨。

  時間慢慢流走,浴桶中冰涼的井水漸漸變溫,她吐出一口氣。

  突然生氣似的狠狠咬住他的掌緣。

  謝玠蹙眉,微微刺痛過後能感覺到滑膩的舌好像舔過掌心。

  猛地,他捏住了她細嫩的脖子,眸色越發深沉:「別動!」

  女人已經失去了理智,在他掌心中掙扎,嗚咽哭泣。細細的嗚咽聲像是小獸般,令他原本波瀾不驚的心神煩亂起來。

  「大人,藥好了。」

  房外奉戍捧著一碗藥不敢進去。

  「藥放下,退下。」

  奉戍不敢問,匆匆放下藥湯轉身出去。出了房門後,他猶豫片刻,回身將門關好。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浴桶中迷亂了神志的女人。她無力趴在桶沿旁,臉是驚人的紅,呼吸都是熾熱的。

  長發纏在她身上,遮擋了破碎的單薄衣衫。

  謝玠將藥拿了進來就看見這一幅能令所有男人都血脈賁張的水中美人圖。

  謝玠眸色一閃,走到浴桶前。

  「能起來嗎?」他淡淡問,「藥要你自己喝下,還是我餵你?」

  女人聽見聲響,緩緩睜開眼,茫然瞧了他一眼。而後落寞垂下。

  這一眼,好似在自嘲她的窘境,又像是在對命運跪地服輸了。

  她緩緩搖了搖頭:「大爺……不用管我……」

  謝玠眸色一冷,忽地伸手。

  「嘩啦」一聲,浴桶中的女人被拖起,抱在了懷中。

  裴芷在極度迷濛中,聽見清冷的嗓音:「這個時候說這個,未免太遲了。」

  她只覺得自己被包裹在一件長衣中,然後放在了床榻上。

  濕漉漉的衣服拘束著她,令她不適掙紮起來,下一刻她的下頜被捏住。

  她迷茫睜開眼,於次同時,抱著她的男人忽然喝了一口藥,然後毫無預兆地壓在了她的唇上。

  以口渡藥?

  她猛地睜大眼,腦中被什麼炸空了,空茫茫一片。

  還反應過來,苦澀的藥湯順著口中滑落。她下意識吞咽起來,舌尖滑過涼薄的唇,激盪起身體的反應。

  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被擊潰,她猛地抱緊了身邊的浮木。

  那能拯救她的、唯一的浮木。

  夜深沉,昏黃的燭火被帶著潮氣一吹,熄滅了。

  床榻上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也隨之隱沒在黑暗中……

  ……

  天蒙蒙亮,謝觀南枯坐了一整夜。

  他木然地看了一眼天邊魚肚白,然後費力地站起身,挪到了房門邊。

  他喚來青書:「去,……看看二少夫人如何了。」

  青書眼下也有兩道深黑的黑眼圈。他應了一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青書換了一副神情,急急忙忙跑來:「二爺,不好了,不好了!」

  枯坐著的謝觀南渾身一顫,似乎早就意料之中,又像是極不願意聽到噩耗。

  「什麼,什麼不好了?」他艱澀地問,「二少夫人怎麼了?」

  青書呆呆瞧著他,說:「二少夫人……不見了!」

  謝觀南原本愣愣的,聽到最後三個字一時沒反應過來,等聽清楚之後。

  他「豁」地站起身,面上充血似的通紅:「什,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二少夫人不見了?」

  青書擦了一把跑出來的汗:「押著二少夫人的地方,沒人!守著的人被打昏了,還沒清醒,還有門房那邊也說沒瞧見二少夫人出去……」

  他眼裡滿是驚恐:「二少夫人就這麼平白無故地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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