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痴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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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掌柜笑著退下,吩咐讓人不要打擾裴芷。

  裴芷在花園中喝茶,順便看看拿來的雄黃和其他藥材。

  梅心在旁邊嘰嘰喳喳說著要做什麼藥粉。

  裴芷在旁邊靜靜聽著。

  她面上笑容淺靜似水,十分溫柔。身後花草繁盛,翠色微微,美景框了美人進去,那是名家都畫不出的絕世好畫。

  梅心活潑,平日許多主意都是她出的。

  她道:「聽奉戍大哥說,大爺每次出去辦差與他們同吃同住,很是辛苦。」

  裴芷微怔。

  梅心壓低聲音悄悄道:「少夫人不是想著要報答大爺救命之恩嗎?做個裝了藥粉的香囊給大爺平日外出防蛇蟲也是極好的。」

  裴芷想了想,柔聲問道:「大爺會不會不喜歡?」

  她先前做了糕點與藥膳被謝玠訓了一頓,以至於後來都不敢再做。又想做點糕點給奉戍,結果奉戍見她給糕點,猶如見了鬼似的。

  所以她也不敢再做吃食過去。

  現在要做個香囊,也不知道大爺會怎麼看待她。

  她是沒那等巴結討好心思,就怕大爺訓她做的無用東西。

  梅心見她意動了,急忙道:「喜不喜歡另外說,要的是讓大爺知道您的心意。」

  裴芷點了點頭。

  於是主僕二人就在花園中商量起香囊的樣式,將剛才霍掌柜合夥製藥丸的事拋到了腦後。

  ……

  朱景辭這兩日有些神魂不守,心中煩悶,但又說不出哪兒悶悶的。

  幾次去沈府,沈晏又不在。

  沈晏不在,他與京城那些紈絝們廝混便沒了意思,生生這日子過得極其無聊。

  今日好不容易又堵了一回沈晏,發現沈晏原來是病了。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沈晏在西北偷襲敵營時中了一枚暗箭。

  箭釘進了左手臂的骨頭中,挖出來的時候傷口太大,反反覆覆一直好不了。

  沈晏原本不想回京的,是西北邊軍甲字營吳將軍非要讓他回京述職,順便尋個良醫瞧瞧傷勢。

  沈晏是能打能拼的一員猛將,又是故人沈老將軍之子,吳將軍說什麼都不會讓他在西北苦寒之地玩命。

  沈晏回京一個多月,傷勢不好反而更重。

  前兩日發了高熱,在家中昏倒。這才讓朱景辭知道。

  朱景辭要尋太醫,但太醫院不好請,無奈之下只能先到濟世堂中尋能醫治外傷的大夫。

  沈晏在前邊看傷,朱景辭閒不住便往後園溜達。

  他紅衣玉帶,一身貴氣逼人,又朱顏玉面,一看非富即貴。藥鋪的人不敢攔,便讓他溜達到了園子中。

  朱景辭轉過了連廊,又過了垂花拱門,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瞧什麼看什麼。

  忽地,他聽見海棠花樹後一道柔柔的聲音:「大爺衣衫多是玄色、藏青、黛青,除非官服,常服都素冷,紫色的配著也正好。」

  「紫氣東來,寓意好,又配得上大爺的身份。」

  朱景辭腳步僵住,腦中「轟」地一聲有什麼炸開了,郎朗清光照了下來。

  他瞧見了最美的一幅畫。

  美人坐在石桌旁,烏髮雪膚,面上淺笑含春。她一襲單薄夏衫,勾勒出娉婷身段,纖腰細細,素白的手修長。長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腕骨,令他想到了仙肌玉骨的詞來。

  夏日花草葳蕤,她人在園中,園子便似瑤台仙境。而他就是那擅闖的凡夫俗子。

  朱景辭呆呆看了好一會兒。那女子說了幾句什麼與旁邊機靈的丫鬟一起笑著,全然不知有人靠近。

  朱景辭認出她來,不由往前走了幾步。

  「你……」

  裴芷正與梅心說話,忽地聽見有人聲。主僕兩人嚇了一跳。

  梅心攔在前面,裴芷起身看向來人。

  見到來人一身紅衣錦袍,她驚詫:「小侯爺?」

  朱景辭見了她,半天才問:「你怎麼在這兒?」

  想了想,他面色緊張:「你生病了?」

  裴芷抿了抿唇,低聲道:「不是。順路過來買點藥材。」

  朱景辭鬆了口氣,道:「還好,我以為你病了。上次見你從和悅酒樓走了,你怎麼沒再去?」

  裴芷低了頭,不知該怎麼回他。

  她鮮少和外男說話,遑論兩人只見過一面,萍水相逢根本不熟。

  況且謝玠與她說過此人與沈晏相識,對她懷揣惡意。

  大爺說的話總是沒錯的。

  朱景辭見裴芷側了身,神情淡淡的,忽地想起了上次他說了一番話惹得她哭了。

  心中焦急,他又上前一步:「我上次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沈晏他……」

  梅心再也看不下去,瞪著眼:「小侯爺,請自重。」

  她實在是瞧不過眼去。

  這小侯爺一雙眼牢牢盯著自家少夫人,一副痴漢模樣實在是叫人看著討厭。

  裴芷悄悄拉了拉梅心。

  她對朱景辭柔聲道:「小侯爺沒什麼錯,不必介懷。」

  「小女子出府許久了,得回去了。」

  朱景辭見她要走了,想留她多說兩句又怕自己唐突無禮。

  他突然道:「沈晏傷得很重,你不問問嗎?」

  裴芷愣了愣,半天才問:「他怎麼傷了?」

  朱景辭得了說話的機會,心中高興。便將沈晏如何受傷,如何傷口不愈說了。

  末了,他安慰:「你放心,若是再不好,我請太醫來瞧瞧,他一定沒事的。」

  裴芷抿唇不語,素淨的臉上白了幾分。

  她竟然不知道沈晏帶著傷的。那上次他林中救她,豈不是也是帶傷?

  朱景辭見裴芷眉心籠了愁雲,忽地,心裡又湧起熟悉的煩悶。

  好端端的,他說起沈晏做什麼?

  上次他多嘴說起沈晏,惹得裴芷在他面前落淚。

  現在又提。若是她又哭了可怎麼辦?

  朱景辭突然道:「你別傷心。沈晏吉人天相,一定會好的。再說他也不是為了你傷的。」

  說完,他瞧著裴芷的臉色越發蒼白。

  那丫鬟怒目瞪著自己。

  朱景辭只覺得自己好像又幹了一件蠢事。

  裴芷柔聲道:「多謝小侯爺告知。沈三公子吉人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頓了頓:「全京城療外傷最好的大夫,是京郊一位六旬砍柴阿翁。」

  「小侯爺托霍掌柜去尋人,只要阿翁不進山砍柴,就能給沈三公子治。」

  朱景辭聽著面前裴芷柔聲細語,並未計較他剛才胡言亂語。

  心中本就存了感激,聽見她指點,便都聽進了心裡。

  他點頭:「好。我去找人。」

  猶豫片刻,突然又問:「他在旁邊醫館換藥,你要不一起過去瞧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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