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夏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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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戍說話直來直往的,道:「小姐怕什麼?侯爺要給小姐的,拿回去我要挨板子,侯爺也會生氣。」

  裴芷想起謝玠的脾氣,若是真的矯情不收,反而像是不知好歹。

  大不了她尋個稀奇的玩意,到時候一併送謝玠當回禮。

  奉戍怕她拒絕,寒暄幾句趕緊走了。

  裴芷看著兩車的東西頓覺得頭疼。

  她才剛搬進南坊巷的宅子不到五日,謝玠每天都讓人送東西過來。每件東西都是上好的,看得出是讓下人用心挑選與採買買的。

  他總是如此。

  給的霸道,不容她拒絕,也不會多嘴過問她缺了什麼。

  他想到的,也不管她要不要都讓人拿了過來。

  阮三娘見怪不怪,吩咐下人就在府門口將東西流水似的往府里搬去。

  裴芷只是出來張望一眼便回了上房理事。

  這驚鴻一瞥卻叫不遠處府邸門前剛下轎的母女三人都瞧見了。那是左通政使高家,高夫人林氏與膝下兩位未出閣的小姐正逛街採買回來。

  高家二小姐,高容錦吃驚道:「那女子好生美貌,玉姿仙容,好似仙子」

  高家三小姐,高容雪年紀小些,笑道:「二姐說的我不信。哪有二姐這般美貌?」

  高夫人林氏含笑看著這一雙女兒,二女兒今年及笄,鵝蛋臉,杏仁眼,五官秀麗,氣質端莊大氣,在她眼裡是美人。

  美人讚美了另一位美人,高夫人是萬萬不信的。

  不過她心裡不信,卻記得老爺的吩咐:「那家回帖了沒?」

  「回了。字寫得極好呢。」高容錦一臉嚮往,「看得出是出自書香世家的小姐,措辭很是得體。」

  「那家還送了一堆好吃的呢。」高容雪笑眯眯道,「有好多蜜餞果子,都是我愛吃的。乳母說看著像是從宮裡拿出來的糕點蜜餞。」

  高夫人林氏心中一動,便對高容錦道:「回府將那帖子給我瞧瞧。」

  高容錦點了點頭。

  高夫人林氏正要往府中去,迎接的嬤嬤笑著說了個好消息:「謝府大喜,謝家大公子被聖上封了榮恩侯。」

  嬤嬤壓低聲音:「老爺讓夫人趕緊將兩位小姐的庚帖準備下,適時找了人做媒。給謝府送了過去。」

  高夫人林氏又驚又喜。

  她膝下兩個女兒正巧趕著今年明年及笄。謝家是京城第一世家,又封了侯,這不是天賜的姻緣嗎?

  高容錦聽了隻言片語,面上羞紅,低了頭不說話。

  高容雪古靈精怪了些,聽到這話,嚷嚷:「渾說什麼呢?誰要嫁給那謝大魔頭。都說他天煞孤星降世,剋死了好幾個未婚妻。」

  「他還濫殺無辜,南下辦案屠了好幾千人。這種殺人取樂,殺人建功的惡人,誰敢嫁?」

  「我反正是不嫁的。姐姐也不要嫁。」

  高夫人林氏聽了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將她嘴堵住,讓人將她拉了進去。

  高夫人林氏一回頭,瞧見二女兒高容錦微微失神,連忙警告道:「你妹妹還小,聽了別人的閒話便當了真。你可千萬別聽進去。」

  高容錦低低應了。

  高夫人林氏見她乖覺,放了心,撫著她的手仔細打量,笑道:「我兒花容月貌,自然得配好的男兒。謝家大郎名聲雖然凶了點,但家世與權位都是最上乘的。」

  「今日過後,京城多少皇親國戚,還有世家中的閨秀們,無一不盯著謝家。」

  「你得提著十萬個小心,你父親與我定會為你鋪平道路。」

  「若是你能嫁給謝玠,便是侯夫人,生的兒子便是侯世子……」

  高容錦聽著母親的教誨,心思卻飄遠了。

  只是封侯第一日母親便有了這心思與幹勁,其他比高家權勢還大的世家、官宦之家何嘗不是這麼想?

  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應朝,士族門閥,高官門第何其多。誰都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明白人往高處走的道理?

  ……

  裴芷忙府中瑣事。

  濟世堂的霍掌柜那邊也來了消息,說尋到了兩處宅子,十分清淨。讓裴芷有空過去看看。要是合適就買下來。

  裴芷此時已不需宅邸安身,但眼下這宅子到底還是謝玠給的。

  她尋思還是挑一處買下來,收拾收拾可以囤一些藥材或者其他鋪子多餘的貨,順便在裡面製藥丸也方便些。

  以後若是不做了,也可以打掃乾淨讓中人賃出去,也是一筆進項。

  她現在不缺銀子,想的做的都是為了將來安排。

  手上都是姐姐裴若留給她的嫁妝,她想法是不能將這些銀子自己用起來,坐吃山空。

  忙完又用完晚膳,裴芷無事便拿起香囊再繡了起來。繡了一會兒,大功告成。

  她做得興起了,瞧見那方絹帕又接過來繡了起來。

  繡完了蘭草,想了想,在蘭草旁繡了一隻白胖胖的兔子。

  梅心見了,笑道:「別家的小姐都繡鴛鴦,小姐怎麼繡了兔子。」

  裴芷臉紅了紅:「我不會繡鴛鴦。」

  她不好意思說,要是讓她繡鴛鴦,會繡成灰撲撲的鴨子。鴛鴦太繁複了,身上羽翎五彩斑斕的,得將線劈成好幾股。她實在是做不過來。

  兔子最簡單,全是白色的,省了劈線的功夫。

  梅心看她繡了兔子,問:「小姐還會繡什麼?」

  裴芷認真想了想:「就蘭草,竹子、梅花,還有就是兔子。」

  梅心抿嘴偷笑:「那就再繡一隻兔子。不然就一隻兔子孤零零的多難看。」

  裴芷也笑了。

  她就是繡著玩的,繡什麼其實並不在意。梅心讓她多繡一隻,她便畫了一隻然後認真繡了起來。

  罷了,這輩子大概是做不成心靈手巧的女子。

  等新鮮勁過了,她還是繼續鑽研醫術,像師父一樣成為神醫。

  夜深了,夏夜涼風習習,窗外下起了雨。

  雨打芭蕉,屋中燈火昏黃,裴芷繡好了後趴在榻上矮案上看著,漸漸地眼皮沉重睡了過去。

  謝玠來的時候便看見了她伏在矮案上酣睡。髮鬢傾斜,素手輕輕搭在案上,另一隻手被壓在臉龐下。

  一襲石榴紅長裙從榻上傾泄下來,貼著窈窕的身姿,蜿蜒若俊秀山巒。

  她靜靜伏案睡著,外面風雨都無法打擾。

  她似一朵嬌花,輕巧而靜謐地落在了他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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