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許她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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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聞言,心頭一驚。

  這是要另闢新府?這另闢新府與多一個別苑宅子是完全不同的,前者與分家無甚差別了。

  而謝玠可是謝氏嫡系長房長孫,又剛封侯不久。他要與誰分家另過?

  難不成要與謝父謝母分開,另闢府邸單獨過?

  這在以孝道為天的世道下,不啻於做了一件背宗忘祖的大罪過。

  想著,她便問出口。

  謝玠靜靜聽完,面上依舊冷冷的,好像另闢新府並不是大事。

  「舊宅太舊了,不宜居住。」

  他只說了這一句,剩下的便不再說了。

  裴芷見他神情冷淡,似極不願意說謝府的事。她也知這大事不是她能過問的,便閉口不提。

  到了書房,謝玠讓人去書庫尋來醫書,還有一箱子畫。

  裴芷打開箱子,又是一驚。

  裡面足足有十幾幅南山狂客歷年的舊畫。她雖是南山狂客的徒弟,但收藏的畫作卻是不多。

  滿打滿算也就只得了五副。

  因聖上喜愛南山狂客的畫,市面上流傳的畫作早早被宮中重金收了回去,呈給皇上。

  南山狂客又喜歡雲遊四方,行蹤不定,留的畫作更少了。

  裴芷已經許久沒見過師父的畫,先前那一幅被白玉桐潑了茶水,送去裱裝鋪子修復後,她生怕又弄壞了一直放在箱底。

  纖指掃過畫軸,打開細看,筆力遒勁,意境瀟灑空遠,果然是南山狂客的真跡。

  「大爺,都給了我嗎?」

  裴芷抬頭問,眼底閃著細碎的亮光。

  謝玠坐在書桌後,目光沉沉瞧著她罕見興奮。她甚少表示出喜歡某些東西,又或是向他討要什麼。

  像今日這般,倒是稀奇了。

  他聲音低沉:「你喜歡?」

  裴芷點頭:「瞧著師父的畫,就覺得人在畫中游。我雖一輩子都無法如師父那般瀟灑,雲遊四方,但能看著也覺得也跟著去過了師父所見的秀麗河山。」

  謝玠垂眸:「你將來未必不能雲遊四方,倒也不必那麼羨慕。」

  裴芷搖頭:「怕是做不到了。」

  窗外的天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膚白如雪的側臉還有一小截纖長脖頸處。金光映出她面上纖細的絨毛,還能隱約瞧見皮膚下青色細小的血脈。

  她的遺憾與羨慕寫在臉上,叫他心裡生出一絲不悅來。

  他不止一次想過,這天底下沒有什麼是她想要,而自己卻是做不到的。

  他一直給。

  送宅子,送珠寶、送銀票,但到頭來卻不如這幾幅死畫能讓她開心。

  雲遊四方是什麼很厲害的事嗎?

  他去過那麼多地方辦案,也不見得路上有什麼有趣的風景。一路上除了蚊蟲蛇蟻,飛禽猛獸,就是不斷冒出來的土匪強盜。

  若不是為了辦案查抄,他都不樂意出京城一步。

  就算在京城,守衛森嚴,也有刺客追到他跟前,捨命要與他同歸於盡。

  至於南山狂客的雲遊四方,那不過是沒心沒肺,一路吃喝玩樂罷了。

  想著,他眸色沉了沉,冷冷道:「南山狂客的畫不好。」

  裴芷怔愣:「怎麼不好?」

  謝玠走過去,將箱子蓋上,冷冷道:「我說不好就不好。你要喜歡,我另尋別的畫送你。」

  裴芷見箱子關上,不由急了:「可是大爺說過要送我這幾幅的……」

  她瞧著謝玠的臉色,越說越小聲。

  謝玠看了她手中緊緊捧著的畫,不緊不慢淡淡道:「我改主意了。你若是喜歡,下次再來,我再送你。」

  「一次也就只能給一副。」

  裴芷:「……」

  謝玠說完,冷冷盯著她:「不許羨慕你師父。他的雲遊四方是一路吃喝玩樂,喝酒狎妓,你難道也想過這種不正經人過的日子?」

  裴芷出了謝玠新宅後,坐在馬車上腦子還有些懵。

  果然來了被大爺狠狠教訓了一頓。

  倒不是因為謝觀南,而是突然教訓她不該羨慕南山狂客。

  他說了那一通話,說得她滿臉羞愧,最後還是被逼著斟茶道歉才算放過她。

  裴芷抱著唯一給的畫,越想越覺得大爺說的都是歪理。

  她怎麼可能是喜歡那等浪蕩做派?

  大爺真是誤會了她。

  走到了一半,馬車突然一頓停了下來,裴芷問外面出了什麼事。

  過了一會兒,奉戍回來道:「好像有人從小姐出門就一路跟著。」

  「剛才侍衛去追了。應該無妨。」

  裴芷面上緊了緊,捏緊了懷裡的畫。

  在京城中她除了謝府二房外,也沒有別的仇家,怎麼會有人跟著?

  奉戍又道:「也許是蟊賊,小姐不用擔心。再說,有侯爺在,在京城中不會有人對小姐不利。」

  裴芷點了點頭,放了心。

  到了蘇府,裴芷便去見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喝了兩副藥,病便好了,氣色也好多了。

  她見裴芷回來,趕緊將她拉著坐在身邊責怪道:「你瞧你,出去一趟就罷了,還給府中買了那麼多。」

  裴芷微微一怔。

  這才知道,原來她今日在錦繡坊中挑選又退回的布料。阮三娘原樣從另一處霓裳坊中購得。

  又將先前商議好的,將布料送給了蘇府各房中。

  蘇老夫人嘴上說著責怪,面上卻是笑眯眯的。裴芷通人情世故,比她母親蘇四娘好上好幾百倍。

  蘇四娘自從嫁人後,一門心思貼補裴氏幾房旁支侄兒。口口聲聲說,裴家沒男丁不行,將來要在裴家旁支中選個過繼膝下。

  裴氏那幾房拿了好處,但心裡笑話裴母蘇四娘,只覺得裴濟舟過世後,蘇四娘都被趕到了鄉下,境況悽慘,過繼給她又有什麼好處?

  當然這些話便只是暗裡的,並不會拿到明面上說。至於之後裴家旁支要不要選一位子侄過繼給蘇四娘,那是後話。

  以蘇老夫人來看,裴芷之母蘇四娘胳膊肘是往外拐的。

  而裴芷就不同了,她雖是外姓,但和離脫身之後能知好賴,懂親疏,投奔蘇家。

  對蘇老夫人來說簡直是老懷大慰。

  所以裴芷大方送禮,是錦上添花。

  裴芷知道了是阮三娘所為,除了覺得她行事利索外,也覺得她做得對。不然今日就白出門一趟。

  受了閒氣,又沒買到心儀的布料。

  只是她好奇,那匹流雲紗到底買回來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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