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為何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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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母蘇氏大怒:「你敢?!你你,你被聖上贊過的孝女。你居然敢斷親?」

  「那可是欺君之罪。」

  裴芷明淨的臉上十分平靜:「母親既然知道欺君之罪,若女兒以死謝罪,母親能好過嗎?」

  裴母蘇氏踉蹌退後兩步,不敢置信指著裴芷。

  她手指顫抖:「你瘋了不成?」

  裴芷靜靜道:「母親若不相逼,我就不會做玉石俱焚的事來。」

  「我再也不是隨意讓母親押著關入柴房,毒打逼著屈服的孩子了。」

  說啊,裴芷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裴母蘇氏張口結舌半天,想怒罵什麼卻又悻悻住了嘴。

  她低聲道:「我不信你這般倔,只是不想讓我痛快,故意這般說的。二哥說了要替你與謝二爺說和,一定是你有這個念頭。」

  她念念有詞地走了,但心中到底還是心慌了。

  她不明白,今夜瞧著裴芷的眼睛,怎麼比臘月寒冬還冷。

  斷親?

  難道她真的不當自己做母親了嗎?

  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了,別的再也沒了啊。

  ……

  第二日,裴芷早早被喚醒。

  今日便是端陽節,一早便要梳洗打扮齊整去給外祖母請安叩吉,又一起用了家宴便可以出府遊玩了。

  裴芷睡了一整夜,睡得很好。

  她原以為自己會滿腹心事,輾轉反側睡不著,但沒想到回到了絳霜閣,梳洗完了後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甚至一夜無夢到了天明。

  屋中,梅心與蘭心並幾個伺候梳洗的丫鬟圍著裴芷。

  阮三娘也進來服侍。她站在旁邊看著丫鬟井然有序給裴芷上妝,輕聲說著今日的安排。

  「與奉戍說了,下午便來接小姐與大少夫人,不知還有沒有府中的小姐一併出行?」

  裴芷想了想道:「昨夜回府得太晚了些,幾位表姐表妹沒有相見。也不知道她們要不要一起。」

  阮三娘:「馬車也是夠的,小姐不用擔心。」

  又悄悄在裴芷耳邊道:「侯爺今日進宮領完梟羹,便能出宮與小姐一起去看賽龍舟。」

  裴芷詫異抬頭,觸到了阮三娘帶笑的眼睛,臉頰飛紅。

  昨兒她心神很亂,並未與謝玠約定什麼。

  沒想到她沒說,他便尋了過來。

  裴芷慢慢道:「大爺應該要陪伴聖駕,我也不好擾了他。三娘可以與大爺帶話……」

  阮三娘有心逗她,笑問:「什麼話?」

  裴芷垂了眼帘,半天才慢吞吞道:「與大爺說,我不急的。」

  說完臉更紅了,火燒火燎地發燙。

  阮三娘見她如此羞澀,又玉姿清骨之姿,若不是梳著婦人髻,一點都看不出嫁過人。還以為是二八未出閣的少女。

  阮三娘笑呵呵道:「小姐不急,萬一侯爺急呢?侯爺年歲也不小了,若是今年婚事再沒音信,恐怕婚事就再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裴芷一愣,這說法倒是有點新鮮。於是問出口。

  阮三娘一邊給她梳頭插簪,一邊道:「小姐有所不知。侯爺既是長房長孫,又是皇上跟前心腹能臣。婚事上上下下都盯著呢。」

  「謝氏一族巴望著侯爺開枝散葉,宮裡的貴人也想用婚事將他牢牢綁著,為聖人盡忠。這裡面的學問大著呢。」

  「還有謝氏一族主家人丁稀少,也不是一件好事。龐大家業會讓旁支們覬覦。二房不就是想將恆少爺過繼在侯爺名下嗎?」

  「這其中私心不用說,誰都知道。只是看著同姓同宗,不願揭穿讓彼此太難看罷了。」

  裴芷聽著阮三娘絮叨,低聲道:「既然侯爺的婚事如此重要,為何不及早挑選。就算是有那克妻的名聲,憑著大爺的家世與人品。我相信耐心尋找也是能找到合心意的。」

  阮三娘笑道:「這小姐就想簡單了。」

  「若是真的由著貴人們挑選。他們只會按圖索驥,一一排出優劣。可外在的家世、樣貌、才情,哪一樣是過日子用的?」

  「貴人們的喜好與侯爺又完全不一樣。到時候是張家的小姐,還是李家的姑娘,真真是不好說。侯爺性子又冷,不愛說話。若是配的是侯爺喜歡的倒也還好。皆大歡喜。」

  「若是配到了一位侯爺不喜歡的,長久以往就會成一對怨偶。對侯爺來說,後宅不寧是很拖累的。往重的說了,家門不幸也是極其有可能的。

  裴芷默默聽著,問出了這麼久以來的困惑。

  「可為何是我呢?」她明澈的眼裡俱是不解,「我不明白。」

  她自認為自己不是拔尖的。

  若謝玠是看在過世父親裴濟舟的份上,才對她有意。如今想來也是很牽強的。

  阮三娘嘆氣:「說實在的,老奴也不明白。不過侯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她將一枝喜鵲銜果金步搖端端正正插在裴芷如雲的鬢邊,看著銅鏡中絕美的人兒。

  微笑:「小姐可以親自問問侯爺。」

  裴芷看著銅鏡中芙蓉面,一時竟出了神。

  問大爺為何要選她?她好像不敢生出詢問的心思。不是害羞,是生怕問出了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妝畢,阮三娘滿意笑道:「小姐好美,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裴芷恍然抬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一頭如雲似霧的頭髮在阮三娘的巧手下綰成她最喜歡的流雲髻。兩邊各一支八寶簪,兩支紅寶流蘇簪在額邊鬢上。

  髮髻前簪了三支小拇指大小的南珠短釵。

  珠光襯著如玉面容,原本就精緻的五官越發顯得矜貴。又簪了兩支喜鵲銜果金步搖。其餘各處簪了蝴蝶撲花點翠細簪。

  梅心偷偷去園子中剪了一朵粉紫芍藥,戴在裴芷鬢邊。

  這樣一來富貴中透著一股嫵媚風流,將她小巧瓜子臉襯越發小巧精緻,美得不可方物。

  身上一襲淺紫色緞面繡牡丹及胸長裙。外罩一條流雲紗披帛。裙子上花兒錯落有致,胸前是一朵盛開的姚紫,富貴逼人。

  袖子是敞口寬繡,上面繡著千層雪,小花兒如雲堆起自有一股風流意味。而裙擺繡著各色飛舞小蝶。

  不盈一握的纖腰上綁著同心結。五色絲絛垂下,上面繫著一塊白玉雙魚玉佩。

  她膚色雪白,裙子顏色一襯當真是膚如凝脂,粉面桃腮,如玉做的人似的。

  裴芷從沒這樣盛裝打扮過,瞧著銅鏡中的自己愣住了。

  幾個丫鬟圍著她,嘖嘖讚嘆。

  阮三娘笑著將她推了出去:「快些去給老太太請安叩吉。不然時辰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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