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替你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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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玠抬眸看向她,語氣溫和:「身子還難受?」

  又道:「若是累了就回屋子歇著。這裡有我便足夠了。」

  「我替你數著。」

  裴芷:「……」

  她望進他的深眸中,想看清楚他的喜怒來。但她失望了,她還是看不明白大爺到底在想些什麼。

  耳邊還有兩位尚宮娘子被責打發出的皮肉與戒尺相擊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瘮人。

  她心中竟覺得謝玠是喜歡這樣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又覺得不對,大爺不過是為她討公道,並不是嗜血暴戾的人。

  謝玠平靜看著面前的裴芷。

  他是想叫她一起親眼看著這些又蠢又壞的人得到該有的懲罰,但又心知她是不忍聽下去的。

  所以他讓她先下去,由他一人替她伸張公道到底。

  旁人打了她一下,他勢必要叫那人十倍百倍償還。

  裴芷終究是不忍再聽下去,也不想叫他為了自己的事煩惱。

  她抬眸,低聲央求道:「大爺與我一起回去吧。」

  謝玠不語。倒是身邊在一旁監罰的謝尚宮看了裴芷一眼,眼底有驚異——至今還未有人敢在侯爺發怒時出言打斷。

  謝玠淡淡道:「你先回去。」

  裴芷見他眉眼清冷,眼梢泛著一道紅,越發襯得他眉眼妖冶嗜血。

  這樣的大爺,她有些怕。

  她想了想,找出了個理由:「我餓了。」

  一雙似水煙眸看向他:「大爺餓不餓?」

  謝玠仔細看了她的臉色,終是壓了眼底的戾氣,點了點頭:「罷了,本侯也餓了。」

  「讓人布膳吧。」

  裴芷見他鬆口,眉眼彎了起來,笑意盈滿了眼眸。

  她起身時踉蹌了下,斜地里伸出一隻修長的手將她穩穩扶住。裴芷看向面前的謝玠,他眉眼深邃平靜,仿佛早就等著扶她。

  心中驟然一暖,她安心地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中。隨著他往後院走去。

  兩人相攜離開,謝尚宮看得老懷欣慰。

  看來,謝侯爺的好事將近了。

  ……

  謝玠陪著裴芷用完了晚膳,前面院中的處罰結果才稟報過來。兩位尚宮娘子被謝尚宮罰了一百多下的戒尺。

  打得戒尺都裂開了,兩位尚宮娘子的手心也腫得不像話。

  謝尚宮親自一一看過,才放了兩人離開。

  謝玠聽的時候,面上波瀾未動,只是點了點頭。好像謝尚宮罰的不是領俸祿的女官,而是家中奴僕似的。

  裴芷不安問道:「這麼罰不打緊嗎?」

  謝尚宮道:「不打緊的。她們有錯在先,我也是秉公處置罷了。」

  又對謝玠道:「被戒尺打過的手,第三日會又癢又疼,要用些特別點的藥膏。」

  謝玠點頭:「有勞謝尚宮提醒。」

  謝尚宮又看了一眼裴芷,含笑道:「侯爺好眼光。」

  她是在夸裴芷。

  裴芷聞言,不禁不好意思地起身行禮:「今日多謝謝尚宮。」

  謝尚宮坦然受了,笑道:「這兩日我便在此處教導裴二小姐。宮中的規矩雖多,但並不複雜。分清楚尊卑就不會出大錯。」

  又說了一些話,謝玠讓人將謝尚宮領著下去安置了。

  裴芷輕輕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張李兩位尚宮娘子,換成什麼人都行。當然謝尚宮對她沒有敵意,是真心愿意教她。

  裴芷問了謝尚宮的來歷。

  謝玠:「她是淑太妃身邊的尚宮。前幾年因為年紀太大已在謝府中養老。平日沒事便與另一位謝嬤嬤一起在松風院照顧我起居。」

  他頓了頓:「如今謝尚宮住在侯府。」

  他說的是「侯府」不是「謝府」,是城北那一棟還未完全竣工的榮恩侯府。

  裴芷心裡沒什麼主意,便聽謝玠的安排在南坊巷中安心養傷,等著入宮覲見。

  第二日果然手心又痛又癢,難受得坐立不安。又不能去抓撓,生怕破了皮潰爛就更不好了。

  梅心端來冰盆,讓裴芷時不時浸手緩解不適。

  謝尚宮前來,拿了一盒藥膏為她塗上,道:「這膏藥好用得很,明日便好一大半了。」

  說著,塗完了藥膏。果然腫脹的雙手瞬間覺得清涼,難耐的痛癢也少了許多。

  裴芷長舒一口氣,這才覺得自己得救了,連忙又謝了謝尚宮。

  謝尚宮為人慈和,與裴芷說話時很是緩慢鄭重,令人有種她看重對方的意味來。

  她說起了宮中的情形。

  如今後宮中正主便有三位。一位便是太后,另一位是養過聖上的淑太妃,還有一位便是鳳棲宮的皇后。

  皇后膝下一子一女。嫡皇子今年三歲,女兒一歲。一雙兒女年紀並不大。與嫻貴妃所生的八歲大皇子相差了五歲有餘。

  還有其他嬪妃。德妃也生了一位二皇子,今年五歲。蓉貴嬪、安嬪、慧嬪都膝下有女兒。

  裴芷仔細聽著,這些事與她沒什麼關係,但謝尚宮既然講了便有她的道理。

  謝尚宮道:「正妻子女年幼,庶出的子女比正室出的子女大好幾歲。裴二小姐可明白其中是什麼道理?」

  裴芷想了想:「要麼皇后是後來封的,要麼便是有意為之。」

  謝尚宮微笑:「正是。這位皇后是太后娘家,安平郡王庶出的女兒。先帝賜婚時,皇上在潛邸時已是二十三。那時候嫻貴妃為皇側妃多年,早就孕育子女了。」

  裴芷心中動了動。

  果然當今聖上是最不受寵的皇子。成年之後久久未娶正妻,只有一位側妃與他相伴多年,才得先帝賜婚。

  謝尚宮又道:「皇后年輕氣盛,又資歷最淺,所以容易生出妒忌。」

  「皇上本只是招你入宮覲見謝恩,卻被有心人到了皇后跟前胡說八道,這才有張李兩位尚宮來使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裴芷聽得怔愣許久。

  她以為是兩位尚宮誤會她有心要入宮惑主,所以對自己有敵意。卻沒想到根子在皇后那邊。

  而謝尚宮還不厭其煩說明了皇后為何要這麼做。

  她才算是將整件事想明白過來。

  謝尚宮又道:「皇后年輕嫉妒心重了些,另一方也有可能因為怕你是太妃謝家的人。畢竟當日你抱著先父牌位在宮門外跪謝聖恩的時候,宮裡早就將你底細扒得乾乾淨淨的。」

  「裴二小姐與謝家二爺和離的事,宮裡的貴人們早就心知肚明。她們不會相信裴二小姐您是與謝家二爺感情不睦,只會覺得這是謝家想出的苦肉計。」

  「想將一個女人拐著彎兒送入宮中,惑主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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