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只差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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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聞霽腦子渾渾噩噩地回了蘇府,連有沒有與奉戍告辭都不記得了。

  蘇聞霽回了青園,在書房中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蘇二夫人差人來問要不要布膳了,蘇聞霽擺手說不用。

  蘇二夫人擔心他,便過來書房找。一進書房的門便見夫君滿臉蒼白,魂不守舍的樣子。

  蘇二夫人連忙道:「老爺,是出了什麼大事不成?」

  蘇聞霽定了定神才將今日所見所聞都與蘇二夫人說了。

  他懊悔莫及:「我當真是蠢,竟然結交了謝觀南。他是犯了事才被辭了官,偏偏又騙我他要伺候重病的母親,是主動辭的。」

  蘇二夫人驚了驚:「犯了事?他犯了何事?」

  蘇聞霽面色如土:「我不知道。但看著謝侯爺的臉色,還有今日奉戍大人的話,應該是大事。奉戍大人叫我照顧裴表姑娘,我竟領錯了意思,還巴巴去結交謝觀南……」

  蘇二夫人聽得有點迷糊:「怎麼一會兒謝侄姑爺是犯了事,又怎麼要二老爺照顧表姑娘?這兩者之間有何關係?」

  蘇聞霽其實也想不通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奉戍今日的意思很明白了。

  謝觀南是個禍根,他不能再去結交。而裴芷是侯爺要暗中照顧的,他得更加上心才是。

  蘇聞霽揣摩了半天,才道:「莫不是阿芷與謝觀南和離是謝侯爺授意的?她難道是知道了謝家什麼醜事?」

  蘇二夫人搖頭:「雖說有這個可能,但謝侯爺什麼身份,何必要安撫表姑娘?他一道命令,多大的官都得去蹲大牢。一介弱女子實在不值得他動手。」

  「我猜應該是謝觀南犯了大事,表姑娘跟著吃了大虧,謝侯爺心中有愧,做主讓她和離了,又囑咐二老爺多加照顧。」

  蘇聞霽摸著鬍子,若有所思。

  蘇二夫人的婦人之言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但謝玠在朝堂上殺伐果斷,冷酷無情,怎麼會單單對一位棄婦有了內疚?

  他與蘇二夫人說了這疑點。

  蘇二夫人低頭想了半天,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她滿臉震驚,不敢相信:「難不成,難不成……謝侯爺對表姑娘……有私情?」

  蘇聞霽一聽,嚇得急忙將她嘴捂住:「慎言!慎言!」

  他聲音都發抖了:「謝侯爺是何等人?他怎麼會對自己的弟媳有了非分之想呢?」

  蘇二夫人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若不是謝玠看上了裴芷,怎麼可能幾次多加眷顧呢?

  可這種猜測又太過驚世駭俗,想想就覺得不可能。再說謝玠雖然有克妻的名聲,但他是榮恩侯,有的是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前仆後繼想要嫁他。

  他婚事上是不愁的。

  除非……蘇二夫人與蘇聞霽對視,夫妻兩人都想到了同一種可能。

  謝玠想讓裴芷當見不得光的外室?

  蘇聞霽面上布滿了冷汗:「若是如此真的糟糕了。謝侯爺要是看上阿芷,豈不是敗壞門風?我們蘇府的姑娘還說不說親?」

  蘇二夫人捏著帕子,欲哭無淚:「景淵還沒定親呢。這幾日正與婆母說著要說禮部侍郎家的女兒,正找人要做媒呢。」

  蘇聞霽皺眉:「淵哥兒的婚事不要太急。也得等他會試完了看看考得如何,再行決定。」

  蘇二夫人氣苦:「你總是如此。就是淵哥兒考得好,也不可能一下子中了前三元,我早與他做打算又怎麼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我們說的是謝侯爺若是看上了表姑娘,我們蘇家還要怎麼做人?」

  蘇聞霽頭大如斗。

  他為人本就書呆子氣很重,墨守成規又看重禮法,斷然是接受不了夫兄與弟媳之間的醜事。

  就算謝玠是侯爺,他都覺得有辱聖賢,亂了綱常。

  他從前聽說謝玠從不近女色,怎麼這次偏偏鬧個大的呢?

  兩夫妻在書房中長吁短嘆,無計可施。

  蘇聞霽道:「也許是我們猜錯了。我瞧著阿芷很本分,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蘇二夫人對裴芷觀感也不錯的,心中不信她與謝玠暗中有了首尾。

  她摸著心口道:「老爺說的也是。表姑娘和離之後投靠我們蘇府,逢年過節都大方送禮。對我們長輩禮敬有加,對府中哥兒姐兒也是十分好的。」

  「這樣的好姑娘,怎麼是那種女人?一定是謝侯爺他貪慕了她的美色……」

  蘇聞霽一下子又將妻子的嘴巴捂住了。

  「慎言!我的天……」

  「謝侯爺是能止小兒夜啼的殺神,你怎麼敢背後編排他的?」

  蘇二夫人滿臉驚恐,捂著嘴,悶聲問:「現如今怎麼辦?左右都不是。」

  蘇聞霽咬牙:「為今之計趕緊將阿芷嫁出去。只要她嫁了人,往後與我們蘇府是沒有關係的。」

  「對,嫁人。」蘇二夫人趕緊點頭。

  但,她又惆悵:「可是老太太對表姑娘寄望太高,尋常人家她瞧不上眼。別看她平時綿軟好說話,但她都能和謝觀南和離,想必對夫君要求高的。」

  「尋常男子若是不知情知趣,她應該是不會點頭再嫁。」

  蘇聞霽不悅:「那就是她的不是了。若是她自視甚高,誰都瞧不上眼。我就得好好去說道說道她。」

  兩夫妻計定,決定第二天一早鄭重與蘇老夫人說說裴芷再嫁一事。

  相親的事必須要緊地提上來了,再也不能拖了。

  ……

  奉戍進來就瞧見謝玠還站在窗邊默默瞧著隔壁的蘇府。

  他身影孑立,如山巒青峰似的筆直,長衣肅肅,與眼前此情此景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奉戍腳步一頓,心裡腹誹:若是想念二小姐,約了她出來不就見著了。

  何必每日辦完事就悄悄在這裡當望夫石。

  二小姐又不知侯爺心意,日日在蘇府中與一乾親戚們來回周旋,他看著就覺得憋屈。

  總之,皇帝不急太監急。奉戍當真覺得自己這個當下屬的都急了。

  謝玠聽見腳步聲,頭未回問:「外面你與誰說話了?」

  奉戍將蘇聞霽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謝玠回頭看了他一眼。

  奉戍忍不住道:「蘇家人實在是太蠢了。蘇家二舅爺腦子都讀傻了,怎麼想著去尋謝觀南與裴二小姐複合……」

  謝玠犀利的眼風掃過,奉戍住了嘴。

  「讓你辦的事辦了?」

  奉戍道:「都辦了。」

  「依著侯爺的吩咐,將新侯府的一些東西都搬了些回老宅子。老爺與夫人都十分高興,一個勁問侯爺賜婚聖旨什麼時候到。」

  謝玠薄唇微勾,沒吭聲。

  奉戍又道:「謝大夫人去了宮裡兩趟,淑太妃也沒說。」

  他覺得不可思議:「太妃娘娘怎麼肯替侯爺瞞著的?」

  謝玠心裡冷笑,淑太妃哪是那麼好心,她不過是為了讓他再改主意罷了。現在若是說了,謝大夫人怎麼可能不鬧出來?

  總之,只差臨門一腳,他不會讓任何人生了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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