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簡單粗暴的惡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老夫人的意思很簡單,讓裴芷先當一回女先生給府上兩位姐兒先惡補一番,至於能學多少就隨緣了。學不會也不會怪裴芷。

  裴芷沉吟,讓下人先讓蘇蓉兒與蘇珍兒去待客廳先喝口茶,用點果點。等她用完膳再與兩位說話。

  阮三娘一邊布膳,一邊對裴芷道:「老太太這差使可不好辦。小姐教的她們兩位估計是不聽的。」

  蘇蓉兒資質平庸。蘇珍兒性子刁蠻,做事馬虎。

  兩位姑娘又與裴芷不親近,口服心不服的,將來定會生事端的。

  裴芷道:「外祖母這麼辦也是沒辦法了。蓉姐兒正要說親,珍姐兒也快及笄了。若是在這個時候請了人,外間便覺得蘇家的姑娘沒好好教養過,事到臨頭才開始惡補。」

  阮三娘抱怨:「也不知道蘇大夫人心裡怎麼想的。要想將女兒高嫁,為何不上心去教?臨時抱佛腳哪能成呢。」

  「世家小姐出閣之前,都得會識字看帳。這兩樣是頂頂重要的,不會看帳的以後怎麼做當家主母?」

  裴芷無奈笑了笑。

  從這就能看出世家大族與寒門鄉紳富戶的區別。世家大族重視子女傳承,從小就用心教導。

  成不成才另外說,什麼年紀該啟蒙,什麼年紀該學什麼,一概都嚴格要求十分上心。

  對女兒也是嚴格的,世家都給族中的女兒上女學,上不起女學的也會請女先生教導識字啟蒙,或是到了一定年紀就開始教算籌,讓女兒學著管家看帳。

  都是按著將來大族宗婦來培養的。

  蘇大夫人不重視,都是因為她出身並不高。她沒怎麼學過,眼界自然小,對女兒便不上心。

  待客小廳中,蘇蓉兒和蘇珍兒喝著茶,吃著果點。

  蘇蓉兒還好些,雖然是不情願來的,但仍舊規矩坐著。蘇珍兒坐著,眼睛卻時不時往四周打量。

  她不喜歡裴芷,絳霜閣很少過來。

  今日過來也是蘇老夫人嚴令,讓她們提前過來與裴芷說道說道。

  蘇珍兒看著雅致的廳堂,眼裡有羨慕也有藏著的嫉妒。

  絳霜閣是整個蘇府最好的院子。麻雀雖小,但五臟六腑俱全。有上房有耳房,有廳堂還有花園亭子。

  在蘇珍兒看來,這處應該只有她這真正蘇家小姐才能住的。

  但又不得不承認,裴芷將絳霜閣布置得格外雅致。

  廳中擺著四張用黃梨木做的椅子,椅旁的茶案不是笨重的,而挑了纖細桌腿,看上去十分順眼。

  廳子一角擺著一張黑檀木做的屏風。屏風雕工精巧,做出蝠紋如意紋,中間蒙著四塊蘇繡成的梅蘭竹菊。還有一個精巧的香爐燃著不知名的香料。

  屏風前的案上還放著一個美人轂,插著早間從花園中摘的鮮花。

  廳正中掛著一副空谷蘭草圖。應該是有名丹青大家畫的,筆力乾淨利落,意境深遠。就連不識畫的蘇珍兒都覺得畫的好。

  她越看心中越是嫉恨。

  這些布置看起來一點都不貴重,但偏偏每一處擺設都恰到好處,雅致不逼仄。能看出主人是喜愛風雅的性子。

  蘇珍兒對蘇蓉兒道:「等會見了裴表姐你要怎麼說?」

  蘇蓉兒嘆氣:「還能怎麼說?只求裴表姐能傾囊相授,不要叫我們出醜。」

  她識字還算好,但看帳便一塌糊塗。先前在杭州的教養嬤嬤只教她女工繡活,說看帳是主母應該教的便沒有教她。

  如今她不會看帳這件事被教養嬤嬤發現,這才知道對自己不上心的,實則是蘇大夫人。

  父親說自己又呆又不好看她滿心委屈,沒想到母親心中也是這麼看她的。

  想著,蘇蓉兒越發難過。

  蘇珍兒沒注意蘇蓉兒的難過,自顧自道:「一會兒裴表姐到了,你不要太低三下四的。我們與她不親近,她定也不會真心教我們的。」

  蘇蓉兒心中卻不這麼想。

  裴芷現在暫居蘇府中,應該會努力教導她們兩人,討得蘇老夫人歡心才是。

  她已無處可去了,若是不討好外祖家還能做什麼?

  兩人各懷心思等著裴芷。

  裴芷用過晚膳又稍稍整了妝才讓丫鬟將兩位姐兒請到了主屋中喝茶。

  蘇蓉兒見到裴芷一身素白輕紗直襟長衣,裡面穿著淡粉抹胸長裙,烏髮盤成矮髻,只用一根長玉簪挽著發。

  玉麵粉腮,五官絕美精緻,將家常素裳都穿出一股慵懶嫵媚。

  蘇蓉兒恍惚了一瞬。

  沒想到裴芷淡妝素衣也不掩絕色,當真是書上說的,濃妝淡抹總相宜。

  她這輩子除非重新回娘胎再投個美人胚,再也沒有機會及裴芷半根指頭。

  蘇珍兒目光卻放在裴芷屋中擺設。

  裴芷的屋子比她想像中簡陋許多。除了多寶格上放著一尺來高的紅珊瑚名貴點,其餘的瓶子與字畫她都看不出什麼貴重之處。

  況且,哪有閨秀的屋子擺得和讀書人似的,一點多餘艷色都沒有。

  裴芷與兩位表妹見了禮,便各自坐下說話。

  蘇蓉兒年紀稍大些,將蘇老夫人吩咐的話都說了,又道:「祖母意思是讓我們過來先問問裴表姐得不得空,一日中什麼時候得空,我們好過來跟著裴表姐學一學。」

  「也是增進姐妹情義,還能湊在一起玩耍。」

  說到這一句時,蘇蓉兒又恍惚了一瞬。

  她仔細打量裴芷,此時才發現裴芷也只大她們四歲左右。

  可她這一身氣度與談吐儀態,已是完全大人模樣,倒襯托著她們兩人像是小孩子似的。

  闔府也就蘇老夫人還將裴芷當做了愛玩愛鬧的小孩子吧。

  裴芷在見她們之前已經想好了,便慢慢道:「看帳也簡單,會打算盤已經算是會了一半,將平日的帳冊拿過來我與你們講幾日進項出項,就又會了另小半。」

  「其餘的便是怎麼約束好下人,如何管家。都是瑣事上見真章的。到時候兩位妹妹與大舅母學幾日便懂了。」

  蘇蓉兒鬆了口氣:「打算盤我是會的。就是……打得不利索。」

  裴芷含笑:「那不打緊。多打幾遍就懂了。熟能生巧麼。」

  說完,她看向蘇珍兒:「珍表妹是怎麼個意思?」

  蘇珍兒來是不情願的,但也的確知道自己缺漏處。

  她支吾半天,突然問道:「裴表姐,你從前在謝家可曾管家?」

  裴芷聞言一愣,旋即微微蹙眉。

  蘇珍兒道:「若是裴表姐曾管過家,我們自然是跟著你學的。若是沒有,那跟著你學豈不是也是紙上談兵?」

  裴芷看向蘇珍兒。

  蘇珍兒睜著一雙眼,笑著看著她。她臉上稚氣尤在,眼神清澈,但眼底藏著細碎的光。

  這種眼神她在恆哥兒身上瞧見過,是屬於孩童天然的,簡單粗暴的惡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