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她的顏面就是夫君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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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玠見父親不說話,便冷冷道:「父親心裡是知道敬茶之事的後果。」

  「新婦剛進門敬茶,頭一遭就出了岔子,燙傷誰都不算小事。再者,新婦入門多少雙眼睛盯著。傳出去別人該怎麼說我們謝家?是說新婦不懂規矩?還是說我們謝家家規不嚴,讓刁奴欺了主?」

  「又或是說新婦剛進門就婆媳不和?新婦不敬婆母?還是婆母不慈?」

  一連幾句問得謝大老爺臉色變了好幾次。

  謝玠繼續道:「這還只是敬茶。那長此以往,新婦沒了體面怎麼掌家?下人可會服氣?會不會陽奉陰違次次為難新婦?」

  「且不說新婦的顏面就是夫君的顏面,她傷一分,我就傷十分。旁人只會笑我毫無威嚴,讓新婦在婆家無法立足。」

  「父親,你不是不知這事的後果。你只是想息事寧人罷了。」

  謝大老爺其實也不是糊塗,相反他心裡清楚得很。

  不然也不會當日就關起房門狠狠給了謝大夫人一個教訓。

  不然他與謝大夫人婚後恩愛幾十年,未曾納妾,未曾養過外室,就是因為夫妻感情甚好。

  謝大夫人雖有些事他也看不過眼,但也從未真正責罰過。也就這次的事,讓他第一次動了手。

  也因為動了手,事後想找個補,不想兒子兒媳為了這事離了心。

  謝大老爺嘆氣:「罷了,你說的我都明白。你也知道我不會不講道理。」

  謝玠淡淡道:「父親自然是比母親拎得清。」

  「只是母親被父親寵得太過了,有些事屢屢犯了我的忌諱,又想掌控兒子才鬧出來。」

  「我若不狠狠掐斷這苗頭,父親難道不知道母親會怎麼做?她只會變本加厲。」

  謝大老爺面上不自然。

  「你母親也是難。當年她剛入謝家,你姑母就不滿意,你祖奶奶也不喜歡她。她是小心翼翼熬了十幾年才算出了頭。」

  「若我不縱著她,以她的脾氣該想不開去尋死了。」

  謝玠眸色緩了緩,道:「既然母親從前也受過苦,為何現在還要將那些苦再次讓我妻子再吃一次?」

  「母親若是這個心結想不開,那她就不算真正得到教訓。」

  謝大老爺無言以對。

  他發現自己這個兒子清醒得可怕。

  條條道道,拎得比誰都清楚。

  謝大老爺苦笑:「那現在該怎麼辦?畢竟是一家人,不能僵著。再說過陣子要過中秋了,到時候謝家族人會來府上賀喜,一起過節。」

  他聲音帶了軟求:「你也不能總講那些冷冰冰的道理。一家人親親熱熱的,難道不好嗎?」

  謝玠冷冷道:「是一家人,我才說了這麼多話。父親知足吧。」

  「皇上面前,我都沒這麼多話與他說。」

  謝大老爺:「……」

  謝玠起身要走,臨走前丟下一句話:「父親放心,面子上的和睦我會做的。」

  「明日便去給母親請安。」

  謝大老爺瞧著謝玠高大肅冷的背影在廊下消失,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韓伯悄悄進來,見他的臉色便安慰道:「大老爺不要擔心。大爺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但他一直是心善的孩子。」

  「只要不犯了他的忌諱,便安安穩穩的。大爺前日不是還見了珍老爺嗎?這是好事。從前大爺是誰都不願搭理。」

  「都說男子成家立業便穩重些,大爺這會慢慢變好。」

  謝大老爺嘆氣:「也不知道他到底像了誰。難不成算命大師說得是真的,他是天生帶煞下凡的仙君。父母親情都不顧。」

  「你說的見了謝珍,哪是他想見,分明是新婦勸著他見的。」

  「謝珍樂顛顛送了一堆禮過去,被他冷冰冰打了回去,還不是沒辦成。」

  韓伯笑了:「大老爺這就是一葉障目了。既然大爺不理人情世故,但新婦能左右他的想法,便是天大的好事啊。」

  謝大老爺心中一動。

  韓伯:「大老爺從前不是最怕大爺冷冰冰毫無人味嗎?如今他有了人味,也知道施恩,都是新婦的功勞。」

  「大爺不是天生冷情,是他的情太珍貴,只對他認為重要的人施展。」

  「依老奴的拙見,大爺娶的新婦真的是謝家的大救星。只要大爺與新婦感情越好,大爺會越來越會懂得人情世故。就算他不願,也得看在新婦的面上做一做。」

  謝大老爺被韓伯提醒,不由醍醐灌頂。

  「你意思是……」

  韓伯笑呵呵:「大老爺且放一放當長輩的架子。想一想將來若是要養老,要靠的是誰?只能靠新婦。」

  「自古以來,都是男子在外打拼,家中都是主母在操持中饋。若是新婦是個孝順懂禮的,將來再生個一兒半女的,到時候大老爺與大夫人晚年便有人侍奉跟前,也不會感到寂寞了。」

  謝大老爺連連點頭,十分高興。

  「還是老韓你看得清。我瞧著新婦十分溫和,說話輕聲輕氣的,還以為她沒什麼大用。沒想到啊……」

  韓伯不厭其煩,又點撥了一番:「大爺是什麼樣的男子?他怎麼會娶一位他壓根瞧不上眼的女人?」

  「讀書人有句話叫做,人不可貌相。」

  「依老奴瞧著,新婦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好。這種好只有大爺瞧見了,我們還沒看出來罷了。」

  「總以為她不過是長得好看些。但能在行宮中奔襲示警的女子,豈是空有外貌?」

  ……

  謝玠出了大書房,到了松風苑中。

  到了院門跟前,他停了停,重新整了整面色才緩步踏進院中。

  他向來極厭惡聽父母訓誡說話。

  每次他們都拿了那些無用的大道理逼著他就範。

  可他不是世上那些凡夫俗子。他太過早慧,早就看清了那套虛偽的孝經之下藏著的自私本性。

  他們不是真的要教他向善。

  只是打著善與美的旗號,逼著他做出讓步罷了。

  眼下,他們又要逼著他的妻子犧牲,成全所謂的「父慈子孝」「一家人」的熱鬧。

  想起來,他就深深厭惡。

  謝玠身邊的長隨瞧見他停下,狐疑看了一眼,見他換了一副臉色頓時恍然大悟。

  侯爺這是愛護侯夫人呢。

  不想叫夫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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